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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牌令 午后的阳光 ...

  •   第三十六章 牌令
      午后的阳光,洒在后山庭院的夏花中氤氲生色,而花荫树下交错着的光影斑点还时不时的跃动摇曳,在这暖风的午后一切都颇有趣味。
      看去,这偌大的庭院赫然是树丛繁茂的百花盛宴——花开正好,暖阳惬意。
      而在一道潺潺山溪之上的绝崖落于一座木纤榭亭,朴质无华的亭栏榭柱在山溪的汩汩声中,有种说不全道不尽的空灵静美的意境。
      陈越静静的坐在亭中看着身边注视着青纹嵌牌久久不语的爹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亦是不敢出声打扰,焦躁之下只好转身趴在榭栏上,看几只鸟雀在哗哗的山溪旁嬉戏腾跃。
      正当陈越自得其乐挥舞着小手去淌溪崖溅出的水花时,身旁响起了爹爹的声音:“越儿,又调皮了不是,这一下的空当就坐不住了?”
      “嗯,爹爹,越儿才没有呢。”
      转身回过头说完的陈越,赶紧自觉的坐好在爹爹身旁,睁着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萌样。
      男子看着自家孩儿鬼模鬼样的假正经,也是洒然一笑,只是笑意中多少带了些模糊不清苦涩难奈。而后,用手轻轻的抚着陈越头发,缓声道:“越儿,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活着,即使是自己孤身一人也要好好的活着,知道吗?”
      陈越只觉当时的父亲格外的陌生,虽是极尽温柔,但透着一种疏离,像是晨曦时的薄雾轻霜,环绕周身片刻便是转瞬消散,留下通体的轻寒。
      怪是当时年少无知,不懂其意,在父亲再一确问下,陈越恍神间便是一声轻呼急忙的应到:“啊?!知道了,爹爹。”
      “嗯,知道了就好,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男子似是祈愿的自言自语,随后便把青纹嵌牌交至陈越手上,接着沉冥下道:“这陈字牌是我们陈氏家族血脉的象征,代表了一种信念。相传,这字牌在祖上曾为牌令,有号令整个大荒朝野的力量。”
      “朝野?!”
      陈越听到字牌是种象征时,内心也是不由的一动——是那种源于血脉流传的悸动。只是到大荒朝野这四字时,却是不明所以了,显然关注的点不在同一水平上。
      “说的是朝廷与江湖。”
      “整个大荒世界的?那不好历害?!”
      听到爹爹的说明后,陈越一下兴奋的蹦到亭座上,两手比划了个大圆,脸上呈现的却不是对力量追求的狂喜,而只是那单纯的对不可思议事情的难于置信。
      “是呀,整个大荒世界的!”
      男子此时呢喃细语重复了遍,只是声音细不可闻,显然是在感叹是在悲哀。随后笑骂陈越,道:“越儿,乖乖坐好,把话听完。”
      此间的言笑,男子心中多了种欣慰——看到自家孩儿只是单纯的对那通神传说的好奇与激动,而不是代入到追求朝廷与江湖纷争的权利和力量,这是好事,至少对以后是件好事。
      待看到越儿一副正襟危坐的坐好,男子接着说道:“越儿,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显露这牌令,虽说那个时代是为传说,但终不免有些窥伺之人。”
      陈越此时听的烟里雾里不知所云,这牌令只是我家族世代流传的象征,为什么会被人窥伺?!
      男子在陈越思索间也是顿了顿,静静的看着自己年幼懵懂的孩子,神情肃然,轻呼道:“越儿!”
      “孩儿在!”
      “若非逼不得已,切莫解开牌令!谨记切勿妄造杀孽!!”
      这句话男子说的极为轻缓,听似是飘渺无踪的天外传音,令人敬仰不能捉摸,细细一辨却是未曾有过声响,但事实上这话音却是重重的烙在了陈越心中,藏在了陈越心底。
      当陈越还在愕然恍神间,只听爹爹喊道:“越儿,要走了。”
      愣神下,陈越连忙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爹爹已经站在了亭外,对着阳光看有点刺眼,刚才怎么了?!
      “越儿,还不快点,带你喝花酒去。”
      “好哇,诶爹爹,等等我。”
      “哈哈,喝完花酒回来,越儿你得给我好好练剑。”
      “啊?!爹爹,等我呀!”
      陈越刚欢喜跑至亭口,听到爹爹说喝完花酒回来要练剑,那动作顿时是一滞,但看到爹爹已经是越行越远,陈越稍稍一努嘴还是欢快的跑去跟上爹爹的步伐。
      轻风暖阳中,小的身影奔向大的身影,接近后大的轻轻握住小的伸出的手,而他们说着的欢快的话语,或许只是风知道。
      记忆的亘古,就是还有人在细细品味与珍惜。而那到了某特定时刻而才被打开的记忆匣子,总是这样的短暂却又深刻,让人感慨万千。
      陈越站在庙堂佛台前,看着手里的青纹嵌牌,不禁回忆当时年幼的事,那熟悉而虚幻的对话,让陈越微红了眼,说过了不会再轻易的哭泣了。
      沉冥间,陈越双手不觉的发力紧握,青纹嵌牌依旧古朴静寂,只是那台边底下的无妄长剑是闪了道紫青墨光,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恍若有感的陈越,迟疑间回头向身后看去,空当当的庙堂外飘着些细碎的雪花,虽是明亮却显得寂寥,环顾整个庙宇有种压抑在胸口没法言说的苍凉。
      “他会来吗?”
      陈越收好青纹嵌牌,坐在门槛上想着那少年,他说他会带个炭炉来,想到这个陈越笑了,自己哪需要什么炭炉呀,我要的是你呀!
      这样想来的陈越,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确实,相比一个炭炉给予人身上的温暖,有个人的陪伴才是心中最温暖的所在。
      “他昨晚跑回来,又跑回去,会不会回去太晚了?那时都已经开始落雪了,他会不会……”
      陈越想着想着,便想到自己经受过的事会不会落在他身上,毕竟在这塞外边陲之地充满了意外,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在不由来的紧张担忧间,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一时间陈越应激性的起身看去,只见庙院墙角不知何时多了只灰色雪兔,正探头探脑的在嗅探着灰墙。看来,这出来的觅食的小家伙,是迷路了吧,真是个冒失鬼呢。
      这样想着的陈越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但这神色却隐隐还透着些落寞失意。
      “小家伙,是想回去了吧!”
      陈越走过去,蹲着一个伸手便把雪兔给擒在手上,环抱着雪兔看着它那褐色的眼,笑道:“哎,还不怕生!”
      看着那滴溜溜转的兔眼睛,陈越便把它高高举起,它却只是疑惑的转了转小脑袋,然后它两前爪子梳了梳长长的耳朵,那模样引的陈越莞尔一笑——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好啦,放你回去了。”
      说着,陈越转个身把雪兔轻轻的向庙宇台阶前的院门方向一抛,雪兔一落地抖弄下全身后回头看了下陈越,那褐色的兔眼映着的是陈越的挥手笑意。
      陈越看到那雪兔竟然如此通人性,也是有点愕然,但更多的是莫名的兴喜,一笑之后便假装凶相的说道:“快点回去啦,不然就把它给炖了。”
      那雪兔依然不为所动,只是轻轻的一拨腿蹦跳着,慢慢出了院门,眨眼间也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直到雪兔消失了好一会儿,陈越都还蹲在地上,诡静的没有其他动作,脸上挂着若隐若无的笑意,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最后,陈越呼出一口气,道:“好了,该回去练功了。”
      说着便起身回庙,而待陈越正要踏上阶梯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期望的声响:“欸你这小子有口福了,新鲜的野生兔肉可是不可多得的野味呀。”
      陈越闻声心中明显一咯噔,连忙回头看去,却见昨天的那少年郎正提着自己刚才放生的灰兔喜哈哈的走来,并且另一只手上还提挂着一座炭炉。
      “早呀,看看这兔子,一定能给你炖个大补!”少年行至陈越跟前,提起兔子在陈越眼前晃了晃,然后偏转过头自个的对兔子说道:“唉,你也别怪我们哥俩,谁叫你不跑快点呢。”
      陈越看了看那兔子,又看了看那说着话的少年,这下就有点傻了——这也太巧了吧,说来的就来了,说炖的就要被炖了,让陈越很是无语。
      “你……”
      “这个你拿着,待我把它关好,再去寻些菇肉野菜,我们哥俩好好吃一顿。”
      “…嗯……哦哦。”
      未待陈越开口细问,少年便把炭炉提至陈越身前,要他接一下。而在陈越接过炭炉时,少年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忙问道:“陈越,你怎么了?”
      本来喜忧参半的陈越,突然听到少年叫到自己的名字,恍神间差点就热眶盈泪了,这许久以来,真的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叫过了。昨天没有,今天真的是今天,他才唤我名姓,这是久违的触动呀!
      “我…你能不能再叫一次,我的名姓?”
      “呐?!你不会是真的傻了,难道你不叫陈越?昨天,对,就是昨天,你不还‘我陈越’‘我陈越’的一直在说吗?”看陈越说的急,少年反而懵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救了个傻子?!
      ……
      阳光很轻,风很暖,雪也很亮,大概就是这样的触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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