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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命夺 雪,如鹅毛 ...

  •   第二十六章 命夺

      雪,如鹅毛般的雪。

      在整个天地间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铺天盖地将这苦寒边远之地染上了生命的祈告之色。树间瓦上、城街官道一下子便白茫茫一片,呈现的是生命本初的色彩。

      与饼摊老妇人相互牵扶着站在屋檐下的陈越,看到披雪而来的韦巡队,忽然浑身一阵哆嗦,各种心绪私念就缠上心头。唇口动了动,酝酿片刻后,开口道:“多谢巡队搭救之恩,之前的暴行……着实对不起!”

      可陈越未等踏入屋檐的韦巡队谦礼思问,就被飞来的一拳猛的砸倒在地。接着一道身影骑坐在陈越的身上,拳头左右开弓的抡击着陈越,嘴里还破口大骂道:“暴行?还对不起?!就这点事,你就要杀人立威吗!啊!!”

      韦巡队惊见,一下的怒从中来一把的把扣住那人的喉咙扳倒在地,怒道:“二皮子,你欺凌老少、霸占市摊、毁人生计,还有理了!”

      “有理?!咳咳…韦小人,你又有理!!以权谋私,占道摆摊咳…还有,那……”二皮子说着,以肘撑地凑到韦巡队耳边细语了几句。

      顿时,韦巡队的脸色铁青,扼住二皮子喉咙的手愤愤的运上内力。

      “阿策,住手啊!会出人命的!!”饼摊老妇人看到韦巡队青筋暴跳,赶紧的将韦巡队泛着光华的手从二皮子的喉咙处扳拉开。

      “将他带走,用刑伺候着。”

      “是,巡队。”

      韦巡队恼怒着对赶来的士卒说道。

      “哈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呀!”二皮子被押着走时,还有意的回头刺激下韦巡队。

      “阿策,到底是什么事呀,能让你如此行事?!”饼摊老妇人疑惑的望向被押走的二皮子,关心切切的向韦巡队询问道。

      “大娘,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你就放心好了!”韦巡队说着,悉心的把饼摊大娘杂乱的发丝给理了理。

      片刻后,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呢,便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额,小兄弟…没伤着吧?看还你携包带瓶的,就跟我回巡机处疗养几日吧!”

      “哦哦,不用,我倒没什么大碍,不过多谢巡队了。”

      陈越说着,看似自然却是有意的推托倒韦巡队牵扶过来的手,自己随意的用手试试脸上红肿的地方后,就礼让的整理起包裹瓶罐来。

      当陈越抬起头来时,看见韦巡队将毛绒大皮悉心的披在饼摊大娘身上,心里不禁泛起些酸楚,莫名的委屈微红了眼。

      “大娘,这天寒地冻的就不要再出来摆摊了。何况现在摊子被都砸了,你就回去好好的颐养天年行了!”

      韦巡队细语慢调的说道后,把递过来的钱袋交还给饼摊大娘。

      “唉,颐养天年呐!老了谁不想呀,可我不出来多挣几个铜子,单靠自家小儿捕点鱼,都不够他凑免役金。”饼摊大娘说着,不由的攥紧了手中的钱袋。

      韦巡队听后,一阵黯然——若非战乱,寻常百姓也不会被征役;若非征役,劳税抵赋也不会被苛重。

      时末,韦巡队又从腰间取出一碇纹银放至饼摊大娘手中。

      “这…这……阿策,这我万万收不得,一直都承蒙你的照顾,怎可再收你的银两奉禄呢!”

      “大娘,你收得收得。于情,我自幼孤长,多亏大娘你和吕大哥的帮衫,我才有今天。于理,我担任南门巡队,这次巡治不利令大娘你蒙羞损失,我理应赔偿。”

      韦巡队说着,把银两压回饼摊大娘手中,接着说道:“明年若边事谈不拢,又要行兵打仗,这权当给吕大哥积点免征钱税,也可让吕大哥免些劳役之苦。”

      韦巡队于情于理的述道,才让饼摊大娘安心的收好银子。

      而提包要走的陈越见此,呢喃了下捕鱼、免征、抵赋这三个词,脑中闪过的是在渔庄发生的事——征役战乱后的孤寡老人们的慰藉品,恐怕就是这么来的了。

      当下,陈越便寻摸着身上是否还剩有在永丰当铺提赠的碎银。

      可这一摸索让陈越内心一颤——内衫暗袋里的东西好像…好像……没了……

      后知后觉的陈越,赶紧扒拉开前衣撑空暗袋一看,可是事实并没有陈越所奢望的是错觉,就是没了!没了!!没了!!!

      陈越即觉自己坠入冰窟,玄寒噬骨;又如置身岩浆,地火灼魂。下一刻间,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和景化为泥泽将他深陷至窒息。

      颤抖得咬牙切齿的陈越,即下运起心决调用内力止住自己的心慌意乱,却不想激起心魔残存的魔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心血。

      那可是自己以后赖于至心修武的依仗呀,是用自己珍爱的蚕衣换来的啊!还有就是娘亲留给自己的惟一遗物,是自己持心清神的寄托啊!

      陈越奈于魔障未逝,只好持剑跪地静气凝神,而思绪也是急速翻转不断回忆着自己去过什么地方遇到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突然间脑中闪过一道光,陈越惊道:“等等!”

      就是这个此时,说巧不巧的远处传来一道惨叫,激醒陈越。

      紧接着听到声声急迫的呼喊:“快,抓住他!”

      “守城的,别让他出城了!”

      “该死,快去叫巡队,其他人分头去追!”

      最后一声明显是巡队的副官在尽职权令,带人去追击。

      听到这声音的陈越,在第一时间就唰的一声冲了出去,眼中还闪过一道狠历的红光。

      从陈越吐血到屏气调息再到呼喊追击,都是电光火石般的静默顺意。换句话说,那时陈越的七窍都脱离周围的感知,进入到了玄凝无为的境界。

      韦巡队和饼摊大娘都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所惊讶,韦巡队看到陈越无故的吐血就想为其把脉询筋,可手还没搭上去,持剑跪地的陈越就已经冲出了。

      “阿策,少侠他?”

      看着提包携瓶的陈越消失在城门转角的饼摊大娘,担忧的向韦巡队问道。

      而韦巡队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些宽慰的话后就命令其他留待的士卒巡兵护送她回去,自己紧随陈越而去。

      他可不仅是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陷入心魔的修武少年是怎么回事。

      陈越从玄凝无为之境激醒时,目光似是瞟见那荡树上城墙的二皮子,故意的在掌心向陈越挑衅自己的牌铭和护佩。

      他绝对是在找死!

      循着对泌血护佩的微妙感应,陈越追击进树林,却见到处都白茫茫一片,不见人影。

      陈越深吸一口充斥在雪夜中的寒气,让自己静下心来。因为陈越深知现在自己只有静气凝神,方能沟通到那探物寻人的玄凝无为的通识之境,也只有这样,到时才能将那个万恶的挑衅之人碎尸万段!

      玄念凝神,无为立心。

      闭目静立于雪地的陈越,努力使自己的身心到达随意的放松自在——寒风雪片临身透骨,却若无物无觉。

      许久,陈越那空灵玄妙的脑中闪过一道如灵蛇般的光,曲转着直指那与心海有微妙感应的护佩。

      “二皮子,你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孙老吧,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见到人呢?”

      “刀哥,你这是不相信我钱二两了?!”

      “二皮子,你少给我神气什么,谁不知道你这嘴皮子跟娘们那口一样活嫩的欠揍。”

      “呵呵,那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

      “靠树干上的刀疤男跟二皮子三两语不搭腔就激得想要出去跟他开干。

      “咳!”

      只见刀疤男被一声轻咳止住踏出去的步子后,不解气的瞪了二皮子一眼,才转向在另一树底下的黑袍人,恭敬的道:“小的办事不利费了些时辰,还请孙爷莫怪!”

      “嗯。”

      黑袍人随意的轻声应道,但紧接着却是急急的暴退三丈。只见那黑袍人原先站在的雪地,落入了一竖排的石子。

      “哼,擒贼先擒王吗?”

      暴退后的黑袍人,目光扫过片片树林后,说道。

      而就在这突生惊变的刹那间,一黑影从天而降的突袭进还蹲在空旷雪地上茫然不觉的二皮子身前,横剑直屠。

      死亡的气息只让二皮子回头瞥见一双如野兽般的红芒血眼,接着寒刃便临身而至。

      其心头涌上的是不甘与怨恨——我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求个活路而已,为什么置人于死地呢?!

      却听铿锵一声,陈越一个翻身旋转躲过另一枚弩箭。

      “哈哈小兄弟,好计谋好身手呀!”

      黑袍人飘然而至站在陈越眼前,戏说道。随手还把惊滞住的二皮子,拉起丢给身后紧随而至的拳刃刀疤男。

      “郡王府有请,还请小兄弟跟我走一趟。”黑袍人注视陈越片刻,说出了让人意外的话。

      待立在雪地上的陈越,闻言却是一笑:“堂堂天浔城郡王府,怎是这般请人的吗——掠人钱财毁人摊位窃人护佩牌铭,这些就是你们郡王府的请人方式?!”

      陈越这样说着,语气虽是平淡寻常,却无形中充斥着傲意与讽刺。

      这让见惯郡王府中权斗利夺的黑袍人,也不禁皱眉不悦。在沉吟片刻后,说道:“把少公子的钱两护佩还回去,免得我郡王府失了气度礼节。”

      心有愤懑的二皮子,这才把护佩牌铭一一的丢回给陈越。

      “少公子,随我来。”

      黑袍人虽是这样说着,但眼睛却是紧紧的看着陈越,没有半点礼让带从的样子。

      “好,这就随你。”

      收好贴心之物的陈越,这才向前行去,只是其脸上在黑袍人转身后扬起了下戏笑。

      风雪,在这寒夜里才堪堪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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