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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确幸 清晨,气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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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确幸
清晨,气雾氤氲,朦朦胧胧。树枝草地都披上了一层霜衣,且一一看去,到处白茫茫一片。高大的衫木杨树上倒垂着冰枝霜花,犹若这不是边陲之地,定让人以为这是某福地的冰雪仙境呢。
吱呀——
只见破旧的庙门被缓缓打开,从中探出一个冷的直哆嗦的脑袋在张望。
陈越抬头仰眼看了看庙宇角檐垂挂着的冰霜,呵出一口白气道:“这塞外边陲的天可变得真够快的呀!”说完,陈越又一阵哆嗦。然后,赶紧的关上庙门,蹦跳着回到偏房的茅草堆里先取取暖。
虽说陈越有气段初期的实力,能够勉强的化力为气做到御寒保暖的地步,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边塞的寒冬不出意外的来的更早一些,也更漫长。
如果整整一个严冬修炼来的内力都化气保暖,那陈越还怎么提气沉积来冲击更高层次的修武境!那不是白白空长了皮囊,蹧踏了年岁吗?
陈越怎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又怎么可以让这种事发生!
念及即此,陈越当即更加勤勉的修炼法诀,一打坐吐纳便是一上午的流光。
陈越这种的地步的修武者,已可以三天两头的滴水不进,草木不饮。但要做到真正不休不眠,不食烟火的龟息化物之境的话,恐怕要到地阶才行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上到帝王将相,下到贩夫走卒都狂热的习武练武,甚至修武,因为修武之颠是武境通神的活传说!
可单单练武资质已然筛选掉了近半数之多的狂热者,加之功法限制又去掉一成,剩下的因修武灵觉对灵气感知有一定程度的差异再去两成,真正剩下其实不足两成之人。
真正意义上的修武可谓是百里挑一,甚至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毕竟,即使跨过修武的门槛,而停留在化气级的大有人在。
正因为于此,帝国王朝之间的频频战乱,大多都是因有多多少少灵源之力的气段练武士兵。至于悟魂返虚级位的修武都是位阶将军统帅之师。
不过,因帝国王朝与修武门派之间的不成名的规定,这才没让修武不成的反而成为沙场绞肉机。
“嗯啊——”
陈越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这才从吐纳修气的玄妙之境回到现实中来。不过当下,陈越的脸色却是十分黯然,低首垂目的充满愧疚难奈之色。不由来嘭嘭跳的心慌让陈越打坐着的身躯微微颤动起来,只见陈越颤动着发汗的左手死死的连衣带肉地攥住右侧胸膛,似要禁停这止不住的心慌般。
届时,陈越脸上的悲痛无以复加。虽是哑声的哭喊,却在这布满蛛网厚尘的庙宇中荡然回响。
许久,陈越才慢慢平复常态,只是在这空旷寂静的破庙中,倍显凄凉。
转眼日过偏头,活动了下筋骨的陈越,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可是无论怎么看那笑容都生涩干硬,更像是一种自我的告勉。笑容各种嬉哈搞怪后,陈越便打开庙门出去,只见透着着寒气的冰枝霜地已消融待尽。
站在庙门石阶上极目远视,目光似要穿透这苍茫的天地般不可穷极。
已不知是片刻还是许久,陈越深深的长吸一口因冰霜消融产生的寒气,低声叹道:“该去换取些过冬的衣食了。”
其实,陈越在去往天浔城之前,曾隐蔽于渔庄二天一夜,意想擒拿那晚的窥视之人,不过人影没见着,倒是童童哭闹着要那第二天如约前来的真木领事,赔他大哥哥的情形让陈越深深感触。
那时,陈越差点就不争气的想要破林而出留下来了,但陈越知道自己是厄难之人,怎么可以为了自己一时的安逸而让整个渔庄陪着被屠呢!
现在,陈越虽是确定那窥视之人非有敌意,可即使不是紫夜国的侦兵,陈越也不敢再呆在渔庄。他能顺着洪江暗流漂至天竹国界,那号称帝国雄狮的紫夜国又怎会探查不到陈越的踪迹,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至此,陈越才避于天浔城闷头苦修,以望立披荆斩棘之势,登武境,斩贼首,慰族怨。
即使昨夜毫无征兆的下了场冰霜,天浔城内依旧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丝毫不因这是塞外的霜天,而有什么影响,人群的熙熙攘攘不比天竹帝都王城的差,只是街边城角穿梭往来的,更多的是那持锐披胄的甲士巡兵。
背着小包站在街边望着往来的各色行人,陈越不禁慨叹天浔城这繁华的盛况,一时竟忘了自己干什么来的。
在紫夜国时,每当父亲要逮自己去历练的时候,陈越总是会率先翻墙逃踲,可每次都会被逮个正着。不过,次数多了,父亲也会带着陈越去市井闹坊走走,美曰其名是走市井、见世故、通俗务,但事实却是逛花楼、钻赌坊、坑黑商。
这让陈越无语得又惊又喜,堂堂护国军总帅陈氏家主,既然带着儿子不务正业,去坑蒙拐骗、食色豪赌。
不过,现在看来父亲当时荒诞的行径,原是别有用意。
“谢了,爹!”陈越望着已然澄明的天,喃喃道。可陈越这庄重的谢勉,却被一道颇为熟悉的气味给打断。
“嗯?”
陈越抽了抽鼻子,一下的惊呼道:“…这是……葱油饼的香气!”
闻到这气味的陈越,明显喜出望外,眉头都不禁的挑了挑,不过陈越这一惊一乍倒是引得身边的行人一阵怪异。
这也难怪陈越有些失了仪态,会被一薄食引的乍呼。那天少年郎给的圆圆薄薄的葱油饼,陈越可是食之未尽念念不忘呀。况且,虽说陈越已能隔三差五的饮野进水,但要维持神华体沛的状态,陈越的肚子早已空空如也了。
“嗯,好香,这边。”
陈越咽了咽口水,就循着葱香味软绵绵的飘着去了。
“啊!”
陈越挂着口水立于一饼摊侧,已不知意想着吃了几个饼了。
饼摊位于城门三十丈开外的一民居窗下,距城门如此之近,可谓是个好地段,进出城门的各路商客,不论是风尘仆仆的走商,还是缴贡走市的边牧进出城门都能闻到引人食欲上馋阵阵的葱香脆油,大都会买上一二尝尝味。
虽说饼摊生意还算可以,时常有三三两两的顾客光顾,但也不算忙得不可开胶,有空隙可以歇上一歇,可摊主却忙忙碌碌的没停息过。和面、下锅、捞葱、过酥油,佝偻着背的摊主看起来似乎是忙的不亦乐乎。
只是那老妇人忙着忙着,也顾不得去擦汗捋发,飘乱在额前银色发丝,老妇人随手就捻顺在耳背,沾上了些许的白面碎葱也浑然不觉,更不知皱纹间流淌而过的是那汗水还是锅油。
或许,做点小本买卖赖以维生的,大抵都是这样的罢——风吹日晒忙忙碌碌,求得的也不过是温饱。
咕——
一声肚饥声被淹没在这喧闹的繁华里,陈越恍惚下便回了神,低垂着头不好意思的摸摸肚皮,原来自己真的是饿了。不过,也是这肚叫声才让陈越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可正当陈越转身准备离去,饼摊的老妇人趁着和面的空隙叫住了陈越:“少侠,等等。”
“嗯?”
听到叫喊的陈越,疑惑的转回过身问道:“婆婆,你是在叫我吗?”
自己虽拿着长剑,可担当不了这少侠两字呀!
“对对对,来!”
只见老妇人慈善的应和着,从摊格处拣了两个饼就塞给陈越。陈越见此,立时后退一步,尴尬的支晤道:“这…这…我……”
眼神左右飘浮,不敢正视递过来的饼,最后低垂着头,表示很是为难。
老妇人见陈越支支晤晤的不敢接,便早已慢慢的挪至陈越身前,悉心的将饼放在陈越手上。
忽觉手上一热的陈越,顿时一惊,差点把饼给抖掉,然后赶紧在衣衫上下里外翻找一通,可一个子都没找到。陈越慌忙中才又想起来,被江溪冲刷剩的碎银都留给李老爷爷了,自己来天浔城就是去当铺典当的。
萎气后的陈越羞愧难当,拿着饼感觉如若千斤,站在原地不敢抬头正视那双和蔼的眼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想看看,并不是要乞求施舍的。
“婆婆,我……”
“小伙子,你一定是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吧,这饼不值几个钱的,你拿着吃就好!”
未等陈越鼓起勇气说完,老妇人便宽笑道,还特意的改了称呼,不想陈越再多点为难,原先是自己太突唐了。
“哦?嗯!”
陈越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老婆婆却回到摊位上,照呼客人去了。
恍恍惚拿着饼离开,陈越最后连一句简单的道谢都没说上一句。只是陈越想到那佝偻着的背影,就不知不觉的湿了眼眶。
是感动吗?还是愧疚不安?!
在顿苦悲戚时,总能得到些宠幸恩赐,这让陈越开始了有些猝不及防、受宠若惊,是不是以后习惯了就不是这样窘迫感动了呢?
陈越狠狠的摇了摇头,抬头望眼,小跑大喘的进了一家店铺。
受人于恩,定当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