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之情殇》以溪

21、缘由 寒夜里有点

　　第二十章 缘由

　　寒夜里有点点星光在闪烁，似是看着这人间闹剧的智者，静默着思量这人世的悲喜。

　　在这寂静的凄凉寒夜里只有老妇人如疯似癫的叫囔声，其他人在那一瞬间都揣怀着各自的心思不忍作声，或怪异，或惊忧，抑或悲叹。

　　“老婆子，你别这样，不要吓我呀！”站在老妇人身旁的精瘦老人怔愣后，本能似的一下把老妇人给紧紧的搂在胸前，让她满头白发的头埋在自己并不宽厚的胸膛，带着哭腔的说道。

　　“呵呵……老头子，我没事。”老妇人轻拍下她老伴的后背，示意他先放开自己。

　　“真…真没事？”精瘦老人不确定的说道，生怕自己一放手自己的老伴就疯了没了。

　　“该道歉了不是！”老妇人这样说道，她老伴才堪堪放开手，但还饱含深情的看着，眼里有说不出的意味。

　　陈越看到这戏剧性的变化，一时间都没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惟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绝不是自己的姓氏所带来的震慑。

　　在陈越还在怔愣发懵时，只见那俩老人彼此搀扶着便要向陈越跪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得到陈越的宽恕，而那真木领事还非常自觉的往边上闪了闪。

　　却见陈越在发觉后又是一愣，接着一声哀叹，在老人们快要跪在地上时用手分别把他们给托住了，说道：“好了，就这样吧，不然我会折寿的！”

　　陈越还算客气的说道，不断然拒绝也不全盘接受。他可承受不起老人的拜罪，毕竟他也有错，之前他还想轰杀掉他们呢，罪过罪过。

　　只是陈越的双手在僵持中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但他还是极力的让自己略有难看脸色保持泰然自若。

　　“我想这位小兄弟也会理解的，你们就别为难他了！”真木领事看陈越都那样说了，潘家的还执意如此，只好出言帮陈越解围。

　　果真，潘家老人在真木领事说完后便双双站了起来看着陈越，脸上是羞愧难当的无所适从，片刻后见陈越并未发话只好低着头眼神在晃悠，唇齿微启却没有说些什么。

　　陈越对此并没过多的在意，只是伸回来的手藏在长衣袖里，紧握舒张了下乏力的指节，暗暗的舒了一口气。不过，却对那看着这局面颇为满意的真木领事心中非议道：“理解个你头，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不！还有，你那蓄力一拳，我陈越算是记下了！”

　　“呃…怎么，陈兄？”真木领事有所感应的向陈越敬称着问道。

　　“哦……真木哥，多谢了！”陈越虽是对真木领事有非议，但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而情礼上的表谢还是要有的。

　　真木领事对陈越的道谢，点了点头算是认承了，而那送鱼家丁在这时倒是挺机灵的，把鱼给捡回木盆里站在真木领事的边上，等着安排，虽然那鱼已经半死不活的了。

　　低垂着头的潘家老妇人瞥见木盆被送鱼家丁抱着站在边上，就下意识性伸手去拿，但却被送鱼家丁一下的给躲开了，伸着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在众目睽睽下慢慢的缩回来后，两手不好意思的磋摩着，说道：“我…我……只想把鱼……给……送回去！”

　　语气甚是卑婉。

　　老妇人都这么说了，而那送鱼家丁还是死死的抱着木盆，目光扫向老妇人看向陈越，最后在真木领事的默许下，把木盆递给了她。

　　老妇人在她老伴的搀扶下两手平端着木盆，一步一步的蹒跚着走向坐在屋槛上的李家老夫妇，她的步伐已没有之前嚣张跋扈时的骄健，而是越来越慢，越来越颠似乎每一步都是在用生命来践行歉意。

　　在老妇人快到栅栏处时，李家老爷爷叫童童扶住他奶奶，一个人站在门前看向走来的潘家人，摆手着用透着沧桑和决烈的声音，开口道：“潘家的，你们也别说什么道歉的话，我李家人不中听，念在同是命苦之人，我跟我老伴跟你们就此揭过，往后别让我和我老伴再看见你们！”

　　李老爷爷说完，再度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转身踱回屋槛扶着老伴进了屋里，而童童也回过头怨恨的看了他们一眼跟着走了，留下老妇人他们在门外懊悔欲言，黑白发丝在寒风中撩乱。

　　最后，老妇人把木盆放在了地上，双手合十举在眼前弯腰歉拜，在一阵乌鸟声后，才跟着自家老伴向真木领事拜谢，然后相偎离开。

　　只是，俩道逐行逐远的相偎身影，竟显得如此单薄，好生落寞。

　　“恐怕以后李老爷爷跟他们真的是老死不相往来了。”陈越莫名的一阵感慨，转头却看见身为领事的真木竟在抹着眼泪，这让陈越一再惊异——该是怎么相似经历的人，才会这样感同身受？

　　而未等陈越开口询问这事的缘由，真木领事便洒笑道：“呵…陈兄，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真木哥可是性情中人，小弟我怎敢取笑。”陈越这次倒是实实在在的说道。

　　“性情中人呐……”真木领事自问似的喃喃说道，语气却多有感伤。

　　而后就对陈越拱手，说道：“此事给陈兄带来诸多误会，我定会回去禀明馨月小姐，取来伤药予小兄弟疗养。现在天色已深，我就先行告辞，明日定来拜访！”

　　真木领事说完，又是不等陈越说话，再一接过送鱼家丁递过的马绳，又就潇洒翻身上马走了…走了……

　　“……顶你个娘的肺，我忍你很久了！”见到这情况的陈越终于低声爆了次粗口，先不说是不是天色晚了，但作为慰藉外出领事是不是应该先再慰藉下茅盾冲突的两家人再走呀？

　　“嘻嘻……真木哥他就这样。”送鱼家丁他竟不好意思的对陈越解释道，然后就撒开腿向等在桥尾的真木领事跑去了。

　　陈越待真木领事他们走了，一个人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抬头向整个山间树木，满天霜星望去，陈越感觉到的是厚重的苍凉与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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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陈越只好亲自下厨煮了鱼汁酱菇，嫩笋蘑菇汤及花菜清炒，说老实从小在深山野外磨厉的陈越，做菜的手艺还真不错，可谓色香味俱全，让人胃口大开。

　　可是李家老婆婆并没有太多的食欲，喝了两口稀粥便离桌回屋去了，看样子是在介怀饭桌上的那条鱼了，而童童望了望要出门的奶奶，又看看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还是懂事的先扶着他奶奶回去。

　　陈越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两人在他身旁走过回房，内心是惶恐的。陈越并不明了这其中的关系，他只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委屈了自己，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只要不是关乎生死尊严之事，有什么事是不能放下的。当然，除了报仇血恨！

　　“孩子，没事，别在意。”李老爷爷说着，在陈越面前象征性的夹了块酱菇。

　　“哦哦，没呢。”陈越应道，心里却是愧疚的扪心自问，道：“唉，陈越呀陈越，你怎么去到哪里殃及到哪里呢！”

　　接下来的时间这一老一小都闷不作声的吃饭，气氛让陈越感到异常压抑，想要问点什么却怎么都开不了口。最后只好等到李老爷爷吃完，陈越就收拾好碗筷回偏房了。

　　“呼—呼呼——”

　　陈家的家传功法——御灵化心诀，在丹田至四肢百骸间运转三十六周天后，让打坐疗养的陈越吐出一口浊白之气，顿觉浑身一轻，精神通达舒畅。静心内视，丹田之中的灵源之气已有些许气雾在旋聚，这让陈越又是一喜，自己竟逐渐巩固在化气初期。

　　可是一想到那个府邸的外出领事的家仆都有化气中期的实力，陈越就感到尽是不如。

　　“那个馨月小姐到底是什么人，能有驱使这样实力的修武之人？”

　　陈越怎么也想不通透，最后决定还是先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比较好。

　　“诶，老爷爷你也抽烟杆呐。”陈越一出偏房就看见正门的屋槛那边有红星在一闪一闪的，就想到张叔抽烟杆的样子。

　　“额…嘘……小阿哥呀别那么大声，不然我家老婆子又唠叨我了。”李老爷爷抬头看陈越，就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样子好是可爱，又变回的之前小老头了。

　　“呵呵，老爷爷你怎么还没休息呀，还在这偷偷抽烟杆！”陈越侃笑着道，顺势也坐在屋槛上。

　　“孩子，你也不是，是不是想家了？”李老爷爷说着，还调皮的向陈越吐一口烟。

　　“爹娘已经不在了……”烟雾中传出黯然的声音，看似答非所问却是直戳人心，说着这话的陈越眼眶微红，接着又洒笑道：“老爷爷，你这烟可真呛人！”

　　听到这话的李老爷爷呵笑下，换过手拿烟杆，一脸慈和的摸着陈越的头，两人好久都没再说话。

　　清晨，天光未亮，雾霜弥漫。

　　陈越背着行囊离开，直到走过竹桥都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爷爷奶奶一定是相偎着站在栅栏处目送着他渐行渐远。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不争气留下来，如果昨晚没有那种事的话，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