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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争吵 秋暮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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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争吵
秋暮之下,整个天地都笼罩在昏黄的色彩之中,犹如巨大的黄色幕布遮盖在竹林之上,令人喘息压抑,难于顺畅呼吸,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口,整个人堵得慌。而从林间吹淌而过的西风,更带着一丝寒意,让人紧了紧身上单薄的麻布衣。
陈越与童童下山后,陈越并没有选择径直的穿过竹林的路回去。因怕童童在风寒霜重的竹林中会沾染寒气,所以就绕着田梗慢慢的往回走。
“童童,你慢点。”陈越看着在前面急急往家跑的童童,开声喊道。
“大哥哥,你快点,晚了爷爷奶奶会着急的!”童童急冲冲的跑着,但没跑几步,感觉到身后的大哥哥没跟上了,便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暗的只剩下一个轮廓的陈越怔怔的站在路梗上,望着竹林出神。
“大哥哥!”
“童童你先回去,我摘点蘑菇。”陈越指了指竹林,示意着说道。
“啊?”童童被陈越这不知演哪出的话给懵到了,然后赶紧补充的喊道:“可是天都黑了,再不回去爷爷奶奶真的会担心的!”
“没事的,你先回去说一下就好,晚上给你煲蘑菇汤喝。”陈越的最后一句是特意对童童说的,说完便窜入了竹林中采摘秋雨后的蘑菇去了。
童童看到陈越嗖一下窜的没影了,只好无奈的撇下嘴,拿着空水袋往回家跑去,现在还没一个人回去,爷爷奶奶会担心死的。
陈越倒也不担心童童会跑进竹林抄近路回去,因为再转个弯穿过竹桥童童就能回去了。
倒是陈越执意要去摘蘑菇,就是想起与彩灵姐在树林里摘蘑菇的时候,那时彩灵姐还非常任性的要陈越用衣袖装蘑菇,弄得陈越满头黑线拽着衣袖口往回走。
不过,现在想想那真是多么简单美好的日子呀。
陈越会心的笑后,摘了些够煲汤用的草菇、伞菇,临走时还幸运的掰了个大竹笋一起包在衣服里,露着小肚皮在夜风中就往回跑。
不知是太开心了呢,还是昏黄的天晃了眼,兴冲冲的陈越恍惚间就趔趄了下一脚踩空,趴倒在路梗边上,包在衣服里的蘑菇竹笋都洒了出去。
爬起来的陈越,气呼呼的看着洒落在地上的蘑菇竹笋,一脸无处发泄的憋屈——原本满心欢喜的心情,现在变得糟透了,就算以前被爹爹扔到深山老林里历练,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陈越真想不捡,但想到自己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撒娇耍赖的少爷,而且自己还说过要给童童煲蘑菇汤,就深深吸下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岔,蹲下身子把那些蘑菇竹笋给一一捡了起来。
在地上挪动着步子的陈越,有预感似的抬头看了看,只见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在帮陈越捡地上的蘑菇,待陈越把路梗下的竹笋给捡起来后向他道谢时,才看清那个人是个家丁打扮的人,看穿着像是某族贵府邸的外出家丁领事,只是模样颇具边牧风情,不像是中土之人。
“多谢大哥了!”陈越在他把手中的蘑菇递过来时,感谢道。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那名领事客气的说道,随后打量陈越一番,开口说道:“我说这位小兄弟,你好像不是本土人仕吧!”
陈越听到他如此一说,心中难免一惊,不过很快镇定过来,说道:“是的,大哥。我流落至此,借住在这养伤。”
陈越不信紫夜国的追杀能那么快查寻到这里,而且还得派人乔装试探。
“原来是这样,那是在下冒昧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还请小兄弟不要介怀。”陈越不知道他这是演哪出,心中非议道:“我看你才不是本土人仕吧,长的尖鼻凹眼的!”
不过,陈越还得礼貌性回敬,说道:“无妨,无妨。”
说着,陈越就要拱手离开,但那领事似乎十分健谈,又说道:“小兄弟,这蘑菇竹笋煲鱼汤的话,对一般的伤势都有很大调养的。不过,敢问你借住在哪家?可是桥头李老爷爷那?!”
陈越满头黑线,天都快黑了,你还啰哩个不停,你没事我还有事要走呢。但碍于对方帮过忙,还对自己借住的桥头老爷爷如此尊敬称呼,陈越也只好和颜悦色的聊着,道:“确实如此,大哥,你认识李老爷爷?”
“嗯,小兄弟你也好运,今日馨月小姐说霜降将至,又叫我们送鱼过来慰藉各户老人。”领事并没有回答陈越,自顾自的说到着。
“快要到霜降了吗?时间过得真快,都这么冷了!”陈越听后,略有其意的喃喃自语。
而那领事说到馨月小姐时,他脸上充满对其的崇敬与感恩之色,让陈越感觉那领事突然像一个无药可救花痴般,不由一身鸡皮疙瘩。不过,陈越对什么馨月小姐又送鱼过来的,倒是非常莫名其妙。
领事说完后,如事先安排样,他身后又有一个家丁打扮的人,牵着一匹俊马和一辆无蓬马车缓缓而来,马车上的大大小小的木桶倒还真散发着鱼腥味。
陈越转身向身后看去,只见田梗阡陌间陆续有两人一组的马车停留在那,只是不见那领事口中名为馨月的女子。
倒也幸亏陈越实力踏足气段,达到聪耳明目的极目远视地步,能勉强引气度目。不然以他之前的命段实力,可看不清远处昏暗的景象。
那领事说完,也看了看停在陈越身后的那些马车,不等陈越开口询问馨月小姐是何人,就拱手接着说道:“小兄弟,今天色已晚,就就此告辞,改日定来拜访!”
其说完接过马绳,一下跨上俊马走了…走了……,留下陈越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这什么跟什么嘛!
怪人怪语怪事!
“管他呢,反正我又不认识他!”陈越这样想到,又仔细在地上找了找,看看有没遗漏的蘑菇,好歹也是自己辛苦摘的。
陈越把蘑菇竹笋用衣服重新包好后小跑回去,生怕自己又把蘑菇竹笋子摔了,那自己真的不捡了。
还好剩下的路不长,转个弯穿过竹桥就到了,想到童童美滋滋夸自己手艺好,陈越心里就乐滋滋的。
桥头处李老爷爷屋前,隐约看见有人推推搡搡拉拉扯扯,还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叫骂和哭喊。
“李老头,不是我找你事,以前看在你家童童还小需要人照顾,有特例就算了,而今你还有想瞒着馨月小姐,你家有一个能自食其力的孙子到什么时候?!”一个泼妇模样的老妇人在抢着童童抱在怀里的木盆,口中还义正言辞的对着一边扶着老伴的李老爷爷声骂道。
只见,李老爷爷急红了眼的在帮被气声声哮喘的老伴拍背疏气,抬头恶狠狠的看了那泼妇一眼,并没有说话,可从眼神看出,恨不得将那泼妇生吞活剥了。
不知在这之前老妇人还对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送鱼家丁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而童童任如盆里的水溅在脸上,就是死死抱在盆里的鱼不放,哭喊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大哥哥他…他……”童童不知该怎么说,反正不是老妇人所想的那样,就是不能松手。
“他什么他,我可看得真真的,李老头你这是骗取藉慰份儿!”老妇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似得胜的公鸡声声亢响,要向送鱼家丁宣告着什么。
“你就别多事了,这不归我们管!”一急促的声音从林边传来,只见泼妇的老伴急跑着挥手,要她停止这事。
“什么不叫我们管?我这是帮馨月小姐扶正,是行正道!”泼妇说着,用力一推童童夺过木盆,看着盆里的大青鱼,眼里尽现贪婪之色。
眼看要摔倒的童童,一下撞入一怀里被人按住,童童转头一看就抱住蹲着的陈越,哇哇的大哭起来:“大哥哥,他们欺负人!”
“没事,有我呢!”陈越拍抚着童童的后背,安慰道。
“小阿哥,你看这就是李老头家的大孙子,都能养活他们的了!”老妇人抱着木盆跑到送鱼家丁那,看到突然出现的陈越,如是说道。
送鱼家丁一脸为难的看了看陈越,这事不是他一个府邸下人能管的,但防止事态继续恶化,妨碍他回府交差,也只好开口问道:“你,就是李老爷爷家的大孙子?”
陈越没有应他,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那个抱着木盆的泼妇,有戾气在陈越身上蔓延。
原来那泼妇般的老妇人,就是陈越上山祈灵时,经过李老爷爷近邻屋前田间对他看了又看的农妇,恐怕她早就对自己借住在李老爷爷家这事不怀好意了。
不怕恶人行恶,就怕假好人义正言辞的行着大恶之事,我们还高呼其大义,置迫害者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