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错之情殇》以溪

18、还愿 秋雨后的天

　　第十七章 还愿

　　秋雨后的天空格外澄蓝，有暖和的阳光洒落在林间，在湿润的草叶缝中错落斑斑，予人舒适爽朗，连空气中都透着调皮的气息。

　　午饭依旧是白粥咸菜，但陈越还是吃得很踏实满足。

　　经历过惨变苦难的人，才懂得平凡的可贵，白粥稀汤亦是充实，山珍海味也不过温饱。

　　午饭不久，陈越便向老婆婆拿了些香纸烛蜡出门，还好碎碎念的老婆婆也没太多的过问，只是让陈越要注意山火。

　　不过，陈越刚过竹桥，童童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要跟陈越一起去。陈越以为童童在耍小孩子脾气，便婉拒道：“童童，大哥哥是要去给我爹娘烧香祈灵，不是去玩的，你就呆在家里好不好？”

　　陈越主要想一个人静静的跟自己的爹娘说说话，而且还是要爬山找一宽阔高地，带着童童真不合适。

　　“不嘛大哥哥，童童也要去给我爹爹祈灵祷福，这样爹爹就会回来了！”童童扯着陈越的衣服怏怏的说道。

　　“唉，”
　　陈越暗叹了下，蹲下身子后露出一丝笑容对着同样是苦命的童童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要听我话喔！”

　　“嗯！”童童开心的重重点了下头。

　　陈越虽不明了童童家的事，可看见门堂香炉那长日点着的祈愿香，也能明白老婆婆那盼儿归的着急心切，但点着祈愿香，就知道这不是游子远游未归的简单盼望了。

　　“去，告诉你奶奶先。”陈越两手按捏在童童的肩膀上，说道。

　　“就是奶奶让我来的了！”童童歪着头看着陈越，晃了晃手中的水袋，得意的道。

　　陈越一恍神，喃喃自语的道：“原来是这样……”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

　　就这样，陈越带着童童穿过竹林，向远处的一处山地进发，而童童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显得格外开心，而且也不像陈越想的那样慢慢蹑蹑，童童爬山越沟比他这个修武之人还在行。

　　如若，他人看见一定会以为这是俩亲兄弟，非常懂事的替奶奶去寺庙返愿呢。

　　陈越带着童童费了大半天的功夫，终于找到一处宽阔的高地，站定眺望，能一览整个竹溪，十几座白屋草瓦疏松的分布在山间，大都隔水围竹而建。这是奇特的格局，让陈越颇为疑惑——整个村落寥寥几十户人家，还隔水隔林，这样的左邻右里能有多少往来。

　　最让陈越在意的是，不说自己在这里住了两天，就刚穿林过屋的时候，陈越硬是没看见村里的青年妇女，大多都是年迈的老人或是少数几个哇哇学语的幼童，像童童这么大的孩子都不超十指。

　　陈越望着竹林，总感觉有种烟雾笼罩在其上面，可定神一看，只有涟漪的葱翠竹浪在翻滚。

　　“大哥哥，你看什么？”童童拉陈越的衣袖，看看竹林的方向又看看陈越，满是好奇的问道。

　　“哦…哦……没没什么！”

　　陈越感觉到衣袖的扯动，愣回过神后，遮掩样的说道。然后，陈越转过身，伸手扳过童童，不让他在山边站那么出去。

　　“呐？”

　　童童在被陈越往回扳的时候，还任性的转过头向山脚下的竹林望去。而陈越也不约而同的偏过头，疑惑的再看了看那竹林，因为那种气息让陈越很不安。

　　那可是种——腐朽的气息。

　　“大哥哥，我们要怎么做？”童童看了下放在树荫下的香纸，向陈越问道。

　　“呃，这个…这个……”

　　被童童这么一问，陈越便哑然了，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样的事，如果是他一个人来还好办，但现在就不行了。

　　陈越想起小时候跟娘亲去相国寺的时候，好像就是向四方天地，八路神仙什么的拜一拜，具体怎么拜要念叨些什么，管他呢，反正不是在寺庙里还愿祷告。

　　想了好一下后，陈越便对着童童说道：“童童，等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嗯…烧香的时候，你想说什么就在心里想着就好了。”

　　陈越说完，还颇为得意的自己点了点头，样子还真以为自己会呢。

　　把点着的香分给童童三支，自己抓着一大把就要臆想着要拜，可结果看见，童童直瞅瞅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香，明显就是——我有意见了。

　　被童童看着都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这样做还真有点欺负小孩子的嫌疑，想想还真不合适，只好讪讪的把香再分给童童一半。

　　陈越想像着自己的娘亲在寺庙礼拜的样子，在来的路口插三支香，好像是敬什么土地爷的，然后站在高地中央，原地兜了个圈朝四方八路都礼拜了个遍，嘴里还念念有词。

　　其实，陈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念了个啥，总之意思意思嘛，陈越跟自己打起了马虎眼。

　　最后，陈越把香插在高地的悬边上，又拿些黄纸点着，站着双手合十，默念着向自己在天有灵的父母祈告。

　　童童看着陈越有模有样的样子，还真是这么回事，就学着陈越之前的样子在礼拜，而夸张的是童童在点完黄纸后，就直接的跪在了地上向上天祈祷自己的爹爹能带着娘亲一起能回来，像以前一样与爷爷奶奶快快乐乐的生活。

　　许久，陈越睁开眼睛，如愿以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完成一个期盼以久心愿——告慰了自己的爹娘，以后真的是漂泊无依，了无牵挂的人了。

　　陈越仰起头，不让不争气的眼泪流下来，心里告诉着自己，自己不能倒下，要坚持要勇敢，因为自己身后真的空无一人了！可心中的五味陈杂，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陈越咽回眼泪，看下还烧着不多的香纸，余光却着见童童一动不动的跪着地上，这一看让陈越吓了一大跳，赶紧的想看看童童怎么了，可手就要搭上去的时候，陈越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童童竟是祷念着睡着了，双手还尊尊敬敬的合着十呢！

　　让陈越真的无语了，这都能睡着，估计是被烟香熏晕睡的了，陈越愕然后就噗嗤的笑了，但这笑包含更多的是心疼心酸。

　　无奈的摇下头，陈越便轻轻的抱起童童往树荫下走，让童童好好的睡下觉。

　　迷糊着软塌在陈越怀里的童童，微微的张着朦胧的眼睛看下陈越，喃喃道：“大哥哥……”

　　“嗯，回去的时候，我会叫你的。”陈越稍稍垂下头看下童童，轻声说道。

　　未等陈越说完的童童，张了几下眼睛，便又熟睡了过去，还非常舒服的向陈越怀里靠了靠，脸上挂着笑容，应该是做着什么美梦吧。

　　闲舒的靠在树干上，望着远处层次的山岚和苍蓝色的天空，听着杂草树丛传来的虫鸣鸟叫，时而还有凉爽的秋风抚面。

　　陈越正十分吝啬的享受这种惬意的时光，生怕下一刻间这都是一场梦境，自己还在那昏暗的树林中逃避无尽的追杀。

　　陈越躺着躺着，眼睛便无力似的眨动几下，自己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闲暇静怡的心境总让人很容易的进入睡眠，恐怕陈越现在也做着什么美梦吧。

　　“大哥哥大哥哥。”不知什么时候童童在摇动着熟睡的陈越，脆生生的喊道。

　　“嗯？”陈越慢慢睁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对着童童说道：“大哥哥再睡会，你们先吃。”

　　听到这话的童童，反应了下就哈哈大笑起来：“大哥哥，你说什么呢，我们该回去了。”

　　童童的笑声让陈越的睡意醒了一大半，赶紧的爬坐了起来，身为大哥哥的他窘迫的说道：“呃，童童呀，大哥哥睡过头了。”

　　“嗯，我知道，还说回去的时候叫我来着。”陈越被童童毫无逻辑顺序的话笑得脸都红到耳根里了，陈越刚想反驳下的，童童又接着说道：“大哥哥，彩灵姐姐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每次睡着的时候都念着这个名字呀？！”

　　童童一脸纯真的笑问道，一如彩灵那纯真无暇的甜美笑容。

　　“大哥哥！”童童又一次的叫道，让恍然的陈越愣愣的回下神，正经庄重的说道：“她，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

　　陈越脸上洋溢着莫名的幸福和异常的坚定，原来自己身后并非完无一人，所以就算是为了彩灵姐，自己更不能倒下，不然怎么对得起彩灵姐那舍命相护的恩情与期望。

　　陈越说完，摸了摸对自己的话不知所云的童童的头，说道：“好了，我们这就回去！”

　　“大哥哥，快点，回去晚了，爷爷奶奶会担心的！”童童站在下山的一处路口，对陈越挥手道。

　　夕阳下，陈越站在高地的路口看那焚香烧纸的悬边，默念道：“爹，娘，孩儿走了，我一定会好好的！你们就放心的看着吧！”

　　陈越说完，一个洒脱的转身，留下那还烧着尾的香一闪一闪，似乎是在应和陈越。

　　在天有灵的先人，一定会庇佑面对苦难险境坚韧不屈，并且艰苦奋斗的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