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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调息 溪水缓缓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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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调息
溪水缓缓环绕在屋前,一条竹桥架在溪面上,通向溪岸上的簇簇的竹林之中。偶尔还有几只水鸟在水中歇息觅食,当空中飞过的鸟群长鸣一声后,也便振起阵阵水花跟着飞往温暖的地方去了。
陈越把背囊里的衣服洗了,跟背囊布一起晾干。不过,那衣服却没再穿的必要了。
独自坐在溪边的陈越,看着这美如画的秋竹溪鸟,却没半点欣赏的雅致,只有忧愁哀伤的气氛笼罩在周身。
陈越手握着他母亲的惟一遗物——泌血玉佩,低头发怔,而眼睛微红着泪雾。
只是,陈越现在的脑海中,闪现的不是有关他母亲泌血玉佩的事,而是彩灵姐那纯真无暇的甜美音容。
那时彩灵满心欢喜的,以为陈越会把这个泌血玉佩送给自己,但结果却是落空。虽然没有如愿,但得知缘由的彩灵,还善解人意的宽慰陈越不要伤心难过。
想到彩灵姐最后答应自己,去河边看看的嫣然一笑,更是让陈越的心一痛。
到底是谁陪着谁啊?
明明是彩灵姐你更需要人陪,又怎么可以假装没事人一样地不跟我说?不跟三哥他们说呢?!
不过,还好还好……
念想至此,陈越就嘤嘤的哽咽着,为那即使孤独伤痛,也不动声色的美丽女孩而悲伤。
可陈越越是想到彩灵姐那如银铃般的轻脆笑声,心里就越是觉得愧疚及亏欠——彩灵姐舍命相护的,竟是那个连一块玉佩都不舍赠予她的人。
特别是轻甲兵领头那猛斩之下的心颤,陈越怎会不知道那厉害之处——恐怕那反噬都已伤及了彩灵姐的心脉和修武根基。
“彩灵姐,我陈越何德何能,能让你如此相护呀!”
陈越对着那溪水万分慨叹道,这话中包含着是那深深的相惜之情,如眼前的溪水般细水长流,涓涓不息。
可是,陈越一点都不知道,也无从知道,在他坠下山渊之后,彩灵姐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逃脱了,或者还是被……
想到这里,陈越就完全不敢再想像下去,他怕自己不能接受那种事实。
“张叔那么深藏不露,一定会带着三哥他们逃离险境的,所以彩灵姐也一定会没事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一阵的喃喃自语,但陈越所想的太过理想化了,忽视了其他细节导致脱离了实际情况。
虽然,彩灵他们确实平安离开了古月城,但却不是陈越想的这种充满险境的简单干脆。
不过,这各中详情,恐怕要等以后才能知晓了,倘若真有缘的话……
其实,这也难怪陈越会先入为主的代入自己的想法,在张叔他们前来搭救陈越时,张叔他们都只是在扰乱截断包围圈,而后彩灵跟根叔到来了,彩灵就直接送陈越离开。
所以,陈越这才会认为张叔他们,保留了自保的能力,定然不会被擒住。
只是,陈越忘记了沙场御敌的螺旋绞阵,又怎是普通江湖人士所能攻破的,而且陈越不知道的是,张叔停留在化气级已是多年。
为了避免内心遭受谴责,这才产生了自欺欺人的宽慰罢了。
这是不是人性的本能,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人性的本能便是自私吧。
受良心的谴责这种事,是选择性的。只不过,随时间的流逝,这种选择性变得不可控罢了。
“大哥哥大哥哥,你怎么了?”不知何时童童在拉扯着陈越那长长的衣袖,一脸关心的寻问道。
“嗯…原来是童童呀!”愣下神的陈越,侧过身摸着童童的脑袋瓜子,说道。
“大哥哥,你哭了。”依旧灰头土脸的童童,摇下头摆脱陈越的戏耍,开口说道。
陈越听此一怔,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说过——是吧,彩灵姐。
“是呀童童,大哥哥有点想家了。”陈越或许是不想像以前一样逃避了,便承认的说道,更或许是认为童童只是个孩子,觉得无所谓吧。
“家?大哥哥你是要回去了吗?!”不明就理的童童,天真的问道,语气中莫名的带着许些的落寞。
“回不去了…”陈越停顿了下,接着哀怨的说道:“大哥哥已经没有家了……”
“呃…呜…啊啊……童童也没有家了……”童童听陈越说完,便啊的一声,哇哇的哭了起来。
陈越看到童童一下的大哭起来便是一惊,哀叹道:“该死,我怎么跟童童说这些呢!”,随后赶紧搂过童童安慰道:“乖,童童,别哭了哦,你家不是在这里嘛!”
“嗯…奶奶说没有爹娘的家,就不是一个家了…呜呜……”童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陈越哭诉着。
陈越听童童如此说道,内心猛然一颤,确实到现在为止,自己都没有看见过童童的爹娘,还以为他们是干农活去了,或者是捕鱼未归,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这好像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简单。
瞬间反应过来的陈越,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便赶紧收拾下自己的心情,安慰着童童道:“童童,你还有爷爷奶奶在,你的家就在!”
“真的?”
“真的,你爷爷奶奶就是你家的依靠!”
“可奶奶总是偷偷的在抹眼泪,说我爹没了,家就没了…我就…就没家了……”童童仰起头望着陈越说道,其声其语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而陈越怔怔的看着泪水在打转的童童,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话来安慰。
虽然陈越大致知道童童家的情况,也深有体会其中的凄惨,但感同身受的这件事还真不是那样的。陈越自己更有不可提及的悲惨过往,那痛苦的回忆如梦魇般缠绕着他周身,深深的根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各自的不幸亦有各自的伤痛,其中的深浅也只不过是了决定彼此相惜相怜到哪种程度罢了。
“你有家,你有家,童童你真的还有家!”陈越只能重复着这句话安慰童童,似乎这样能起到心理暗示的作用,让童童安静下来。
果真,不一会儿童童就不在哭鼻子了,还非常懂事的抹干眼泪,说道:“嗯,童童有家,童童还有爷爷奶奶呢!”
陈越看着把自己抹成大花脸的童童噗嗤一笑,心里却充满心酸的滋味。是呀,有娘亲的孩子就不会整天脏兮兮灰头土脸的了。
“大哥哥,你以后就住在我家好不好,好不好?”童童恳求似的对陈越说道,孩子的心也是敞亮着的,但未等陈越思索,童童又有点急的接着说道:“大哥哥,奶奶让我叫你回去来着,我都忘了,奶奶说天凉,让你回去好好休息。”
秋季的天总是黑的比较快,如果童童不说,陈越都不知道他竟在溪边坐了一下午,溪面吹来着确有些凉意了。
而童童说完后,就不好意思似的笑了起来,不知是跟着陈越在笑,还是在笑自己忘事。
小孩子的心性就是这般,喜怒哀乐都如此简单的表露在脸上,孩童时期的可贵,或许便是这样无忧无郁的不记事吧。只是那傻笑的样子,怎么看都让人心疼。
“好,这就回去!”
陈越说着,伸手把童童的泪痕擦去,也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便牵着童童往回走,脸上是那释然解脱,似乎看淡了这纷扰——人生,也不过是各自背负着自己的伤痛,在这尘世中挣扎前行。
沙啦啦沙啦啦——
竹林中的枯枝败叶猎猎作响,似在哀叹这两个同病相连的孩子,未入俗世便遭受如此困扰变故。
也对,命运这种东西总是这样抓弄于人,让相似经历的人拥抱取暖,但彼此间又无能为力帮助对方,最后也不过是让他们各自释怀。
可恨可悲,也只有溪水依旧涓涓。
竖日清晨。
薄雾弥漫,晨露更是晶莹剔透的沾垂在草枝树叶上隐隐欲坠,一场秋雨虽带来了些寒意,但更像是特意为林间草木增添的清新湿润,没有了往日干萎枯燥的腐朽气息。
陈越像是知道会有这般景象,这日起了个大早在屋前练功打拳,收纳吐息。一套霸道的陈家拳法虎虎生威,呼呼作响,在这静谧的晨曦中显得格外震撼有气势。
算算时日,自己快有一个多月没练过功了,而距离那场梦魇竟有这么久了,如若爹娘在的话,爹爹一定会天不亮的把我从床上拽下来,要我一遍一遍的打拳练功的吧。
陈越想着便踏步收拳,是该向爹娘族亲上香祈灵了。
最后,陈越试着感应自己的丹田,这一感觉竟让陈越喜出望外,自己的丹田里已有丝丝的灵源之气在汇聚盘旋。
虽然只有细微的在周身流走,但却让陈越觉到自己全身充满了干劲,有种力量止不住迸发的势头,一招一式间也有多少凌厉破风之能。
“爹,娘,孩儿也踏足化气了,能运力于嚣化气于形了,我一定会踏足修武之颠,为你们报仇的!爹,娘,你们听到了吗?”
陈越激动的喊叫着,其声隐隐有破雾之势,回响不竭。
修武之颠——武境,绝对力量的帝皇,意念天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