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惊醒 在水墨山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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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惊醒
在水墨山水的屏风后，有一香炉轻烟袅袅，淡淡的醇香环绕着整个华屋。珠帘之后，紫檀刻雕的云纹木床上，一美妇端坐在床边，脸上满是疼爱的抚摸着一熟睡幼儿的娇嫩脸颊，眼里尽是温柔。
只见那孩子不知怎的就开始躁动起来，淡薄的小眉毛皱在了一起，粉嫩的小手小脚乱晃下，便哇哇地啼哭了起来。
那美妇见此赶紧抱起孩童，轻拍其后背安抚着，然后柔声向屏风处喊道些什么，话声刚落就见一伟岸的白衣男子拨开珠帘匆匆走了进来，同美妇坐在了一起，伸手怜爱的抚摸着那孩童长着稀疏头发的小脑袋。说来奇怪，孩童就止住了哭声，在那美妇怀里又睡觉了，还打着小鼾。
白衣男子与美妇见此，都不禁相偎着言笑起来。
好一副温馨的亲子画面，可真让人羡煞不已。只是那最后定格的画面，在不断拉长变小，闪烁间便消失不见了，如夜空下的一道闪雷，让人一下的惊醒。
“爹！娘！！”
只见在江河边泡着的一少年挺着后背，伸着手在虚空中抓着些什么，下一刻间便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这从梦中惊醒的少年，便是坠入绝渊下的陈越。原来绝渊底下竟是一条通往江河的湍流，被绫天罡罩护着的陈越就顺流而行，最后被冲到了江河边上。如若绝渊底下是乱石岗，就算有绫天罡罩护着，陈越也是粉身碎骨的命运。
“噩梦吗？我…还活着？！”
陈越不可置信的低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这梦境般的江淮林木，绿水娆娆。最后，陈越覆着额头，撑坐着喃喃自语道：“如果那是噩梦，我情愿不醒来…呜呜……”
那两行眼泪就刷的一下往向流，陈越低声抽泣着。
陈越哭了一会后，湿湿的手抹着眼泪，迎向秋季的烈阳，回忆着自己下坠时所发生的事，但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那道撞在轻甲兵领头的身影上，可那道身影道到底是谁，陈越根本想不通透。
是张叔，还是根叔，或者是大牛哥，铲子哥，难道是叶子哥？陈越一想到是叶子哥这个可能性，头脑就乱成了一团——这根本不可能！
突然，抓着头发的陈越像想到什么似的停住了，呆滞了下便猛的一翻身，在四周的水边疯狂的找寻着什么。
“哪去了？到底哪去了？！”
陈越急得红了眼，隐隐眼泪又要往下掉。躬着背，着急的在水中翻来覆去的找着，哗啦啦的水声如陈越内心崩溃的声音。
一度在水中寻找无果，陈越急喘着气软瘫的站了起来，涌着泪花的眼望向江岸四周。
在青山绿水之间，陈越竟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转头张望着的陈越，一下的睁大眼睛。刹那间，陈越便沓沓的连滚带爬般淌着水，向刚才躺着的斜上侧岸跑去。
扑哧一声，陈越就在江岸的泥石上跪了下去，颤抖着双手把那散开的行囊给扯了过来，未来得及细看，便把行囊重新打了个死结，背在了胸口处。然后，陈越抬起头顺着水流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隐隐有东西在向下漂动着。
“能找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拖着疲态的陈越走到那漂着东西的地方，脸上忍不住的高兴道。伸手解开缠在木枝沉桩上的红绫，其小心翼翼的都不觉的陈越脸上有疲倦感。
“呼……”
陈越长舒一口气，脸上明显洋溢着喜色，就像见到多年的老友一般，情不自禁的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拿着红绫看了又看，而当看到那被水流扯烂的部分时，陈越内心不由来的一痛，那感觉就好像是亏欠了彩灵姐太多太多那样。
把红绫贴近胸口，陈越抬起头去找到另一条粉色绫带，可惜在茫茫江面上，只看见觅食的水鸟，见此陈越长叹一口气，心中满是失望，更多的是遗憾。
拽着长绫，背着行囊的陈越走到江岸上，便累得躺了下去，用手按摩着左右太阳穴。可按了几下后，便停住了，陈越总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似的。闭着眼睛想着想着，就猛地一下又站了起来，惊呼道：“我的长剑！”
陈越站定着思索自己的那把长剑可能会丢失在哪个位置，片刻后，陈越就走回到原先被冲到的地方，张望着江面。估摸着剑的重量及水流的方向和速度后，左右环视了下，见远处有几艘渔船，本想寻求帮助，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脱下衣服自己窜入江水中，逆流而上。
那背囊和长绫，陈越还特意拿石头压在了岸上。
几次换气后，陈越终于捞回了长剑，也真够庆幸。但心交力瘁的陈越，拖着长剑还没完全走上岸，便眩晕着倒在了江水边。
“彩灵…姐……”
一昏暗的屋内，身为将军的余之存，恭敬的站在厅堂上，看着坐在上座盖刮着茶杯的侯爷，等待着指示。
虽然陈越坠入山渊，生死不知，但其遗党仍在树林间看押着，所以余之存得先回来请示侯爷。毕竟，古月城不是侯爷的封城，而且现在还是奉所谓的‘密诏’行事的。
侯爷爷呷了一口茶后，缓声道：“余将军……”，而后顿了顿在余之存应到后，接着说道：“我奉天成府可待你不薄呀，怎么连一个小娃娃都没给我带回来呢？”
“末将办事不利，还请侯爷恕罪！”余之存身为奉天成府的将军，但不直接隶属于侯爷门下，与侯爷同级管理奉天成府的还有一位大统领。因此，余之存才不卑不亢的说恕罪。
“也罢，你身为杨大统领的部将，我也是越级调遣。鉴于余将军，你抓拿朝庭要犯遗党有功，往后封城内的巡视，还劳你多费心。”
侯爷所言一出，可是赤裸裸的拉扰呀，这意味在自己在万户封城内可调遣用兵呀，可这不是成为侯爷在奉天成府内对付大统领的暗线了吗？
“侯爷，这……”
余之存脸露难色，但碍于对方身份又不好挑破，掌心都冒着冷汗。看来，此次轻甲兵领头便是侯爷的人，难怪自己身为大统领的部将都没在外调遣的权限。
万户封城，奉天成府这一沙场奇兵的整顿操练所在。其城池不亚于古月城，但由于城内多数为部将族氏居民及附庸边牧，因而奉天成府在城内又作为护城军调遣，其执掌人便为侯爷。
这是紫夜国历来定下的旨意，意在防止奉天成府被一人独大，造成割据判乱。
侯爷看余之存迟迟不言，便开口说道：“放心，此事我会向杨大统领打点打点。余将军，你也知道近来封城多有盗贼出没，打劫过往商客，所以我需要一个帮忙协助指挥的将领呐！”
“侯爷竟然如此为民，末将定然请示大统领！”余之存见侯爷说到确实所在，也只好搬出了大统领说话。
“如此甚好，甚好！”侯爷说着刚想再小酌一下茶杯，只见一心腹之类的奴仆匆匆跟他耳语了几句，侯爷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暗道：“竟然这么快！”
不过，意识到余之存还站在这里，自己有些失态，便轻咳了下颇为威严的道：“余将军，那就先下去吧。那些要犯遗党，我自会前去一一审查的。”
余之存暗暗寻思着那奴仆跟侯爷说了些什么，竟让侯爷如此失态。不过，侯爷都下了逐客令，余之存也只乖乖的行礼应道，跟着那奴仆从偏门退走，但其脸上却露出了不被人察觉的冷笑。
侯爷看余之存走后，其脸上闪过厌恶鄙夷之色，表情变化之快，可谓行云流水之势。
站定后的侯爷，整理下衣着，便穿过厅堂要开门出去，可手刚碰到门阀时，就听到一‘王爷驾到’的喊驾声传来，侯爷那手明显不自觉的颤了下。
古月城外，晌午的烈阳当空，城内的商贸交易却依旧人声鼎沸，而城外两旁的空地也早已人头攒动，好像商队之间的货物交易更比城内的热闹简单。
哗啦啦的一阵树声，些许枯黄得早的树叶，便飘落了下来，边境塞外的凉秋确实来的更早一些，隐隐都有些萧瑟凄凉。即使城内城外热闹非凡，也掩盖不了这边境特有的气息。
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动在城门口，彩灵抱膝坐在马车上，望着如同猛兽血嘴的城门怔怔出神，有点黯然神伤。而三哥他们站在马车边，警惕看着那些看押着他们的红衣兵，或者是说咬牙切齿的盯着那些站在外围的轻甲兵。
“爹爹，张叔怎么还不回来？”回过神来的彩灵，扯着根叔的一只袖口在问。左肩缠着绷带，站在马车的根叔听到彩灵的声音，便转过身溺爱的摸着彩灵的头，慢慢的说道：“放心，我们会没事的，你张叔很快就回来。”
在树林中被轻甲兵看押着的张叔他们，突然被窜出来的红袍铠将领交接到了城门这里，而张叔作为商队的领头自然是被带走了。
“那爹爹，陈越他真的飞进了那边树林了吗？” 彩灵小心翼翼的向根叔问道，生怕自己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那肯定是的啦，都是彩灵的功劳呢！”根叔听到女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内心不禁一颤，但很快掩饰掉了，笑着说道。
“哈，太好了！”
彩灵一听，高兴的拍下手掌，但这一下差点让彩灵喘不过气来，根叔见此一惊，赶紧搭手为女儿彩灵舒经通气。
三哥他们听到根叔跟彩灵的对话，都沉默着不说话，别过头望向他处，心事都各自明了。
……
车辚辚，马萧萧，一支商队迎着秋风渐行渐远，秋风里传来娇问声。
“爹爹，真的不等叶子哥了吗？”
“嗯，你铲子哥说不用等了。”
碾压在车轮下的回答，有没有印进某人的心里，这就不得而知了。
是喜还是悲，也将是他一个人在品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惊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