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坠崖 夜风带着些 ...
-
第十三章 坠崖
夜风带着些许凉意,掠过树间,吹淌过每个人的渗着汗的心;林间那点点响起鸟鸣,亦是牵动着每个人崩紧的神经。而那天边微微亮起的鱼肚白,似乎意示着这场困斗即将结束。
“三哥,拜托你们了!”
彩灵那冷冽的美目环视下步步逼近轻甲兵,便对着守在一旁的三哥他们说道,然后娇呵一声再次加强那渡在绫带上的灵源之力,以望自己的绫天罡罩能在陈越落地时,多分担些冲击。
“放心,交给我们就好。”
三哥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在绫天罡罩里挂着泪痕的陈越暗道:“陈越,我们再送你一程,你可别辜负了彩灵的一片心意,就这么死了!”
“丫头,顾好你自己,我们去去就来。”
“嗯。”
铲子说着,便在大牛的应和声中把大马刀递给了彩灵,示意彩灵小心迫近的轻甲兵。
而后大牛在彩灵对绫天罡罩解除了限制后,把缠好布衣的手伸进绫天罡罩的防御罡气中一把抓住其一处的绫结,大喝一声便拖着绫天罡罩里面的陈越,向包围在两丈以外的轻甲兵冲去,势如脱缰的野马,奔如疯魔的斗牛。
在绫天罡罩经过站在一旁看着的彩灵那一瞬间,彩灵那挂着泪水的俏羞脸颊竟灿烂的笑着,对着陈越动了动口唇,说的是:“再见!”
那些逼近的轻甲兵,看到飞奔而来的三人,也迅速加快包围攻势,意要进行无死角的绞杀,但在即将接近之时,大牛对着眼前的轻甲兵,突然青筋暴起甩手把绫天罡罩狠狠的向上一掷,而在绫天罡罩呼啸地带着陈越要越上包围圈之时,一个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陈越惊魂未定的眼前。
原来铲子借着冲在前头的三哥所给的抛射,一个跳弹出现在绫天罡罩前面,而后铲子趁在那些轻甲兵的呆滞迅速抓住绫天罡罩的两侧,猛地一个仰挺把绫天罡罩给甩飞了出去,续力把绫天罡罩给提升了个高度,好让其顺利带着陈越飞过轻甲兵身后约三四丈宽的绝渊。
绫天罡罩在两次抛射之后,伴随着呼啸声如一道彩光在那些列阵的轻甲兵头上飞掠而过,陈越的身躯任如护着自己的绫天罡罩旋转,泪水不受控制的飞洒而出,陈越趁着绫天罡罩旋转的那几个瞬间,看向依旧身处险境的彩灵姐他们。
只见大牛哥去势不减与反冲而来前去帮彩灵姐的三哥侧身相过,并迅速接过三哥手里的木棍,冲杀进敌阵中搭救落下的铲子哥,而彩灵姐还拿着大马刀望向自己,也不管身后缩小包围圈而迫近的轻甲兵,陈越的心不由得一痛,好像漏掉一拍似的。
“彩灵姐!彩灵姐!!”
陈越内心都在滴血呀,可惜现在连捂住胸口的喘息都做不到,只能一遍一遍地祈念着。
“休想!”
正当陈越不甘地以为这将是最后的结局之时,一声恕喝传来,只见一个黑影窜了上来,挡在了绫天罡罩的行进轨迹上,那杀红了眼的光芒直透陈越的心魂,竟然是那个引开根叔的——轻甲兵领头。
不知何时根叔已撑着长枪跪在了地上,而他的一只手握着一把插入肩膀的剑刃上,鲜血染红了长衫。当然,那领头身上同样挂了彩,那腹部被根叔长枪刺穿而成的窟窿还不断冒着血。
看来是这领头在发觉陈越即将被护送逃脱后欲意拦截,却被根叔多次阻挠,致使暴怒而拼得两败俱伤,却不想即便如此,那领头还是执意要截杀陈越,真不知到底是什么有这么大吸引力,能让一个领头为此死拼?!
“哈哈,这功劳是我的了!”
那领头狂笑着,不管身上的伤势,趁着那短暂的滞空,双手紧握着另一把残剑,以劈山裂石之势,斩在了绫天罡罩上,激起的火光犹如晨升的旭日般灼目,这一斩,不只是陈越的心在颤抖。
“噗!”
在敌阵中突围的彩灵,在这一斩下遭到了剧烈反噬,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这也难怪,在彩灵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高出自己两个阶级的人强力攻击护送着陈越的护罩,这没能固守心神的攻击就直接反噬到主人身上,可即使自己遭受了反噬,软倒在三哥怀里的彩灵,还紧紧抓着三哥衣襟,示意三哥帮帮陈越。
因为陈越的穴道还没解开,陈越根本就没可能借着绫天罡罩来进行反击,随时都有被斩杀的可能。
三哥抱着彩灵,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办法——到现在还顾着陈越的话,彩灵你就有危险了啊!这本就让三哥很为难,而且这包围圈都还没冲出去,这还要怎么帮?!
彩灵怎能不明三哥的为难,可本就是助陈越脱离的,又怎可这样放弃,早就料到这事不会这么简单的了,却又怎会想到竟是突遭反噬。彩灵也有她自己的执着——就算不为陈越,也应是为自己身为绫天诀传人而坚持,况且还是娘亲亲自所传,决不能让娘亲视为骄傲的法诀被击碎,决不能!
在三哥怀抱里强打起精神,倚靠三哥胸口念诀结印,加强在绫天罡罩上的印法,只见空中与轻甲兵领头缰持下的绫天罡罩闪烁了下着剧烈的白光后,又迅速暗淡了下来,彩灵的嘴角流出了心血,然后一下的晕厥了过去。
伤及心脉,又强行运功,必定会毁了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陈越,我不能看着彩灵毁了她自己呀!”
三哥紧紧抱着彩灵,任如周围的轻甲兵不断逼近,一手紧握着铲子的大马刀,随时准备着袭杀。
个中的情意,谁才最真,在这一刻都无需去抉择。
但此刻,躲在某处林间看着这一切变故的叶子,现在一定是拿着草蚱蜢在失声痛哭吧!
陈越看着轻甲兵领头挥剑下斩的瞬间,脸上迅速闪过惊愕后,猛地扭头望向身处敌阵中的彩灵。
因为攻其不备,必受重创的攻伐要诀谁都清楚无比,出身将门的陈越更是熟记于心,所以陈越几乎是无意识的在第一时间害怕起来,内心无比担心最喜爱自己的彩灵姐会不会就此遭受重创。
那忐忑不安的心,压抑着陈越喘不过气来。至于自己能否逃脱,这在彩灵姐来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在白光消逝的瞬间,陈越那放大的瞳孔慢慢缩小,看到彩灵姐被三哥护着,这就够了——陈越知道,三哥是绝不会让彩灵姐有危险的。
看着三哥怀里的彩灵姐,陈越脑中闪过的是,曾经与彩灵姐在林间嘻哈打闹的场景,追逐的捉迷藏玩的不亦乐乎,跑在前头彩灵转过身对陈越说道:“爱哭鬼,我最喜欢你了。”
那时风轻日暖,草木葱翠,脱壳新生的秋蝉知了知了的叫着……
“够了,这就够了,彩灵姐,谢谢你,我也最喜欢你了,真的!”
陈越失声的呢喃,也没发觉穴道已被自己提前给破开了,转过头看着轻甲兵领头,笑了,惨然的笑了。
欢乐的笑声,填充了谁空缺的心房,使其不再忧愁哀伤。
陈越现在只希望自己的死,能换回商队以前的平静——商队赶了一天的路,在林边露营生火,张叔忙乎着做大锅饭,根叔在溪中提水,三哥跟大牛去拾守营的柴火,而铲子唠嗑着喂马,至于彩灵则闹着跟叶子学做草蚱蜢;夜饭过后,听张叔讲他走南闯北的奇异见闻,风土人情。
如果陈越没出现过的话,商队一定是这样一直平凡自在。
陈越这样想着,内心更多的是愧疚与亏欠。
“就这样了结了吧,永别了,彩灵姐,张叔……”陈越似如了愿一般,等待着轻甲兵领头斩灭自己的执念,了却自己这不如人意的一生。
持剑力斩的轻甲兵领头,看到陈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心中不禁冷笑,眼里满是嘲讽——早点认命,又何必我们大费周张,现在你给我装什么大义凛然?!
“喝,你给我下去!”
正在轻甲兵领头大喝一声,要再一发力压下绫天罡罩时,陈越看到一道身影猛地撞在了那领头的身上,在陈越还没反应过时,失去阻拦的绫天罡罩就嗖的一声带着陈越往绝渊的一侧飞去。
绫天罡罩如蓄势待发的长虹一般,在晨曦下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直冲绝渊一侧,似如旭日般意义新生。可是,只见其速度越来越缓,那加持在绫带上的灵源之气内越来越淡,最终绫天罡罩如折翼的鸟儿在振翅冲刺后,摇晃着直往下坠。
奇迹,会再有奇迹吗?
本以为绫天罡罩能就此带着陈越逃离,可偏偏天不从人愿,缺少续力的绫天罡罩,最终还是往绝渊下坠去。
“唉,陈越,能帮到你就只有这样了,若你能活着回来,你就知道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余之存跪在悬崖边上,望着绝渊下逐渐消淡的流光摇头唉叹道,脸上满是惋惜,然后也不管躺在身边摔得不知死活的领头,站了起来就往锁阵中走去。
“唉……”
同样是一声唉叹,张叔扶着受伤的根叔站在悬崖边上,愁苦的抽着烟杆,最后转身跟在余之存的身后走了。
或许,结局并没有想像中的糟糕,一切都还有转机。
一道流光如划着的柴火照亮着刀削斧凿般的绝壁。
天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