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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辞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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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辞别
商队的三哥铲子他们在马车蓬外猛地掀起马车幕布,借着篝火的暗光惊奇地看见两三个货箱被打翻,里面的货物也洒落了出来。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陈越竟呆愣地坐在板架上,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这这这,大变活人呐!
被这惊呆的彩灵更是不敢相信,陈越就这样突然间的出现在她刚刚还卧躺着哭泣的地方,是自己还在睡梦中,或真是老天爷把陈越给变回来了?!
下一刻间,在三哥铲子他们的“众目睽睽”之下,彩灵又哭又笑地一下子抱住了好像有点睡眼朦胧的陈越,彩灵这兴奋的行为让三哥铲子他们都有点意外,那表情可谓是分外的精彩。而根叔看到陈越回来了,脸上也是又惊又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撵着三哥铲子他们离开。
“你到底是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担心你呀?!”彩灵感觉到抱着的是真有实质体温的陈越,开口责骂道。
就在彩灵抱住陈越的瞬间,刚好给回到营地的某人看见,只见他手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一纸羊皮,紧紧的。
陈越被彩灵抱住,久久都说不出话来,又是这种温暖的感觉将自己紧紧包裹,让人沉溺留恋,不能自拔。可是,他知道今晚自己必须离开,跟彩灵姐好好道别后,跟张叔三哥他们好好道谢后离开。
原本,在趁奉天成府的轻甲兵搜查马车时,陈越就借机躲在了马车上的货物间,想等到搜查过后偷偷离开,却不想躲着躲着竟不知怎的睡着了。或许,是在马车上看着彩灵对他那不知所踪的消失的伤心落泪,而感到愧疚跟着昏睡了过去,直到自己睡过了头摔在了马车架上。
“彩灵姐,我就…我就在马车上呀,哪也没去……”
“骗人!”
“真的,彩灵姐!我这不睡着了嘛!”陈越用手指了指身旁原本是放货物的地方,示意彩灵他真的是在那里睡着了。
“呵,我相信你了!”
彩灵听陈越前半句理直气壮,后半句就怏怏的没声了的话一下地笑道。而后,就拉着陈越就要下马车,其也任由彩灵拉着,享受着这最后的温暖。
“彩灵姐,对不起了,我就要走了,你一定继续要快快乐乐的笑着,我若还能活着也一定会知道你过得很好,很好!”
“啧啧,我就说嘛,陈越不会无故离开的,敢情在睡大觉呀!你这小子倒是能睡,害彩灵那丫头找你找的要死要活的。”
“张叔,我才没有呢。”
“还说没有,脸都红了。”
陈越对于张叔的打趣也是嘿嘿一笑,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陈越不能,也不敢对张叔他们说那奉天成府所要搜查的就是他本人。他怕不敢想像,也不能接受的事会发生在这些对他和霭可亲的人身上。
他已经受过了那种伤害,真的很痛心很绝望。如果说在座的惟一他能相信的,也只有彩灵姐一个人,但他怎么忍心让彩灵姐对他伤心难过呢。
叶子坐在张叔旁静静地看着彩灵陈越他们不说话,神情满是淡漠,只是对着彩灵轻轻地笑了笑。
“叶子哥,你知道不?陈越他呀,竟然在马车那放货的地方睡着了,那么大人了,羞羞。”彩灵缠着叶子的一条手臂一副高兴的模样说道。
而叶子听着彩灵就撒娇似的说道后,溺爱地摸着彩灵的头笑道:“那你不小了,知不知道羞羞呀?”
叶子说着这话你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瞄了瞄在跟三哥铲子他们说话的陈越,不知欲意为何。
在生火做饭过后,充着兴奋劲的彩灵换了一身绫罗彩裙,惊艳了四座。她那俏生生的模样,让人还以为是古月城里谁家的小家碧玉呢。
“哎呦,这不是我家的彩灵吗?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跟城里的哪个公子爷幽会呀!”铲子一看彩灵难得穿次裙子就坏坏的笑道。
“咳咳,铲子哥,注意点!”叶子听铲子在对彩灵流腔滑调的立马提醒道。
“没事,这丫头今天高兴!”根叔对于铲子笑话彩灵表示并不在意。
说真的,根叔能看到自己女儿重新穿上她娘亲为她缝制的罗裙也感到高兴。
“就是就是,我高兴怎么着!”彩灵一脸俏皮样对铲子说道,还向铲子吐了吐小舌,意思是‘哈哈,你奈我何!’
大家都被彩灵这调皮的模样给逗乐了朗朗大笑起来,让这平淡寂寥的夜里多了些生动的气息。
“嘿,爱哭鬼,好看不?”
“哦?好,好看!”
“真的!?”
“真的!好漂亮……”
彩灵在陈越面前转了个圈问道后,就在火光映照下转了个身,这让彩灵看起来像个天地的宠儿,令人疼爱不已。只是彩灵不知道的是,陈越的后半句只有他自己才听的到。
陈越尽量笑着,好让彩灵看不出自己的悲伤,只是这种强颜欢笑难以压抑自己心中的苦涩——为什么总要在遇见美好的时候被迫离开?这种迫不得已的失去,为什么要再次发生在我的身上?!
这种堵塞在胸口的郁闷,让陈越有种窒息感,好像下一口气就喘不上来一样。
看着彩灵又笑又跳而感觉苦涩的不只是陈越一个人,从小村庄出来的他,第一次看见那个藏在根叔身后哭哭啼啼惹人疼惜的小妹妹开始,便决定要好好呵护她。可是,自从陈越来了后,那个黏人的小妹妹就老是因陈越而哭而笑。
凭什么陈越让她哭了后,还能让她笑着不离开?他不能接受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要呵护的人身上,如果想要她欢笑,那就要让她一直欢笑下去才对!
“陈越!”
“丫头,跳支舞吧!”
“爹?!”
彩灵听到她爹温声地要自己跳支舞时,呆滞了下看了一下根叔,随后便是高兴的眯起眼应了下来——终于终于,又可以…娘亲,你听到了吗?爹终于……
自从彩灵的娘亲过世后,根叔就一直在颓废在自责,想念着自己的妻子,却又不敢接受有关妻子的任何事务。只是一直觉的自己亏欠了女儿彩灵,所以才在张叔的劝说下,带着彩灵四处走走看看。而今,根叔终于开口说,丫头,跳支舞吧!
“爹爹,我一定会为娘亲跳好一支舞给你看的。不,我要让娘亲的舞跳给大家看!”彩灵这样想到。
“呦,你丫头还会跳舞?那赶紧的移下火堆呀!”铲子说着便招呼大家把中间点着篝火移到四角,空出一片空地给彩灵。
彩灵站在中间翩翩起舞,有规律摆动的裙摆呈显得是彩灵优美的舞姿。彩灵在旋转跳跃后,从衣袖中抽出一带彩绫在舞动。在四角火光的映照下,彩灵就犹如一只彩凤在随意地尽情地戏嬉,看得人忘乎所以。
谁也不知道彩灵的舞跳了多久,虽没丝竹管弦桃果佳宴,但却不影响在座的看得如痴如醉。
彩灵就想把娘亲教给她的舞都给跳个遍,让爹爹高兴高兴。最后,不知怎的彩灵就抱住了陈越。而彩灵贴在陈越脸上的脸颊,让陈越感觉到那不是汗水,而一种泪水——一种热眶盈泪的泪水。
陈越不明白为什么跳着舞的彩灵姐会无声的流下眼泪,因为他从未懂得彩灵有过怎么的内心,就像从未有人知道他自己受过怎么的伤害一样。
“陈越,你知道吗,我从未像今天一样高兴过!”在根叔要抱起彩灵回马车时,彩灵闭着眼睛在陈越耳边轻轻说道。
陈越一愣,抬起头却看见根叔眼里同样噙着泪水。看着根叔抱着彩灵就要回马车了,陈越伸手想说些什么,却被三哥拦下,道:“没事,根叔他们就是高兴。”
看来,张叔他们是知道的,陈越转念一想,或许是跟彩灵的娘亲有关吧,罢了罢了,不问才好,免得以后牵肠挂肚——反正自己都性命难保,何必要有太多牵挂呢!
舞宴散去,张叔、三哥及大牛还坐在一起像等待着什么似的,而铲子应该是睡觉去,只是今晚轮班值守营地的叶子不知去了哪里。
陈越在酝酿该说什么话来答谢道别,看看抽着烟的张叔,又望望古月城那形如巨兽的城墙,再环顾下其他商队的营地,总感觉今晚没那么容易就能离开,必定会发生些什么。
这种感觉令陈越坐立不安,好像有什么在陈越心中要爆发出来一般。
“张叔,我……”
“陈越呀!”
“嗯,张叔,我听着呢。”
陈越一听张叔有话对自己说,便礼貌的让张叔先说,但心中不由来的一些紧张。
陈越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但就是隐约感觉的到张叔将对自己说些什么了。
而后,张叔也不客气吐口烟,接着道:“你是要走了吗?”
被张叔这样直白的说到,陈越顿时有点语塞——果真如此呀!
各自的影子在轻轻晃动,静默着没有说话,张叔平和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打算,被这一语戳破的陈越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也对,走南闯北那么久的他们,多少也看得出有什么端倪,只是一直没有说而已。
“嗯,我今夜便要走了。在此,多谢张叔、三哥及大牛哥这么多天对我的照顾,我陈越,或许今后都无以相报!”陈越像是鼓足勇气的站了起来向张叔他们一抱拳说道。
“好说好说,很多事情你不说,我们也不方便过问。你要走,我们也不好客套的要你留下了,只是哪天你要回来,我们不差你一口饭!”张叔说的话虽平实无华,但却实在,说的让陈越都不禁的感动不已。
“那张叔,根叔那边……”
“放心,我会跟他们说的。至于彩灵那丫头,不是还有她叶子哥在。”
“说的也是。那我,走了!”
“好走!”
陈越跟张叔他们对礼抱拳后,转身便想去帐篷收拾行囊离开。但,刚一跨脚,便想起今晚自己都没搭帐篷,自己的一身行头都在彩灵姐的那马车上。
可是……
“陈越。”
在陈越的这一念想一闪而过时,三哥的声音便是传来,只见一佩剑和背囊扔了过来。
“都在这了!”
人高马大的三哥站着给人种压迫感,但此时陈越却感觉到无比的温暖及感动。
接住背囊的陈越感觉自己的玉佩家牌都在,还有一些碎银干粮,莹莹的泪水都快盈出眼眶。
最后,彼此再一颔首道别,陈越便向一旁的树林走去,时不时用拿着剑的手背,在擦拭着什么。
直到,直到陈越没入黑暗中,营地上仍只留下抽着烟杆的张叔,站着目送的三哥和大牛及四角闪动的火光。
……
致首感谢,无声道别。
纵使有太多的言语,也不足以感谢张叔他们的恩情——知而不言,慷慨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