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的年少》常飞飞

7、第七章

　　我拿着申请宿舍的申请书，很昂首挺胸的再次走进廖宝的办公室。
　　这个女人还是那么精明干练的样子，犀利的眼睛，还是照样将我瞟得毛毛的。
　　“阮晓阮是吗？”她问。
　　要是换作在一个星期前，我一定非常的惊讶，并且暗自惊叹这个快似徐娘的女人竟然还认得我，实在好记忆。不过现在嘛……要这个这个星期的公司周刊谁是封面？我！ 嘿嘿，我的大名，只怕是公司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
　　“廖经理，你好，很久不见了。”我照样是毕恭毕敬的，然后将申请书递到桌上：“这是我的宿舍申请书，希望你可以抽时间审查、安排。”
　　廖宝赞赏的点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早准备好的一份文件，翻看起来。然后抬头再瞟我两眼，问：“你知道公司宿舍安排的详顺序吗？”
　　“不知道。”我照实回答。
　　“那好，我来告诉你。”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朝后靠在办公椅的靠背上，用一种绝对优势的仰视角度看我，“不管申请的宿舍多么多或多么少，申请的同事多么多或是多么少，我们都坚持一个原则——时间顺序。”
　　听到这里，我心一下就沉了。也清楚，看是没戏了。但无奈她还一副没有讲完的架势，只好认倒霉，低头听她讲‘道理’。
　　“……所以，不管一个人在公司的成绩多么的优越，都必须按照这个原则办事。别说你现在还是个实习阶段的使用员工，就算是正式员工，现在交申请宿舍，也要等上大半年看情况再说。”
　　想借着运动会，弄大了自己的丰功伟绩和名声，再来办事可以方便点。看来这个如意算盘，是彻头彻尾的打错了。
　　“廖经理的话我明白，我可以等的。”话说到这里，我也不得不问一下，“廖经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你说。”廖宝开始忙起手头上的工作。
　　深吸了一口气：“请问廖经理，我什么时候回到自己应该的工作岗位？”
　　“什么？”她斜眼瞟我。这女人眼睛有毛病吗？看人不正视，喜欢瞟人！“你现在不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面吗？你现在没有工作做吗？还是你的部门很悠闲，以至于没有工作然让你做？”
　　“不是的，我是想说，我在学校里学的是管理系的文秘专业，而我现在在数据部……这和我的专业有点不符吧。而且我的毕业成绩离，需要社会实习的分数，而这个分数，就必须是我的上层对我工作的专业能力和表现的评价。”说到这个份上，也够明白了吧。
　　廖宝像是没听懂一样，继续斜眼看我，过了几秒，仿佛是听了个多冷笑话一般，不屑的扭过头笑起来。
　　“阮晓阮，你现在是说，我给你的工作，不够‘专业’？”
　　“不是，是‘不是我的专业’。”我纠正她刻意搅乱视听的错误。脸上已经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这个问题很严重啊，真的很严重！要不是那天听罗敏横和林江一说，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她冷‘哼’了一声：“我想你应该搞清楚，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实习生，你的实习期都没有过，以后的去留还没定。是说在你的实力还不能正确估计的情况下，你想做文秘这样专业而重要的工作？”这句话已经充分表明了不屑。
　　我真的差点给她唬了过去，不过还好，大脑神经还是清醒的，立刻发现她说的话，又存在严重的混谣视听的成份。我是实习生？我是实习生那就对了！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实习自己的专业嘛！我现在做的是什么？是每天对着部电脑，手也不停的输入那一大堆的数字。按她这样的说话，实习生都因为‘不能正确估计实力’为由，都不干自己的专业了？我花了两年时间，天昏地暗学的七级英语不也泡汤了？
　　算了……不和她说……
　　“是的，我明白，那，我先出去了。”成功的给自己打了圆场，就退了出来。
　　身体的每个细胞还处在高度亢奋状态。巴不得冲进去跟她大吵一架理论清楚。不过我也不至于没大脑到这个地步。

　　走到电梯门口，我开始快速运动脑细胞。两部电梯。一部停在这一楼，就是我刚刚上来用的那部；另一部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停在三十四楼……
　　这个嘛……
　　我走进电梯，按下顶楼按钮……

　　其实我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专程乘电梯到三十四楼再乘电梯下去。

　　一出电梯，我立刻按另一个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乖乖的打开。
　　罗大老板果然在里面。

　　这下可真的是吓到这个罗经理了。他的表情有了再明显不过的变化。虽然极快的让面部肌肉调整到原来位置，但已经掩盖不了看到我时那一刹那的惊讶。

　　我强忍着笑，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

　　…………

　　七秒……

　　意外的，我和罗敏横同时发出了‘噗哧’的笑声。我就不信他还能忍。

　　“阮晓阮，你不在自己部门工作，又上来‘找人’？”他玩味的问。
　　“是啊，来找总经理‘谈心~’，看看是不是这个‘理’。”
　　“哦？什么理？”他懒洋洋的靠着电梯，面对着我。
　　我轻咳两声，转过身，毕恭毕敬的看着他，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你说，大学里为什么要设置一个‘社会实习’学期？”
　　“因为要‘社会实习’。”他轻松的回答。
　　“为什么要‘社会实习’？”我不依不饶的追问，非要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不可。
　　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幽幽的说：“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清楚，不如你来告诉我好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于是我一古脑的倒了出来：“‘社会实习’就是让准备要出校园，走进社会的学子实习自己的实际技能是不是？既然这样，那实习的一定就是和自己技能有关的东西啦。每一个从学校里出来人，都要经过这个时期吧，都要讲自己的技能运用到社会工作上是不是？那么现在我在干什么呢？我在干一件与自己实际技能完全不相干的工作！原因是什么？原因是给我分配工作的上司认为，所谓的实习生，就是应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为什么？！那么试问，我到底实习的是什么？！”嗯嗯，说得很好，缓口气，继续说：“现在请问，罗总经理，你学的专业是什么？”
　　“公司管理。”他的兴致已经被完全的调动了起来。
　　“那么，你刚开始管理公司时……我是说你在高中时，开始管理公司事务的时候，董事长有没有让你先做那些扫地拖地的工作实习实习？”
　　“没有。”
　　“那为什么我要！？为什么我不可以去做那些真的和自己技能有关的工作？而要因为一些无谓的理由做这种做与自己专业无关的东西？江山始终是要交到年轻人手里的呀！总经理你年纪轻轻的，不也把公司管理的很好嘛！年龄和资质根本不成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实力！”
　　我结束了自己完美的演讲，大口大口的喘气。小心翼翼的去看罗敏横的表情。
　　不过让我惊奇的是，他的大脑竟然也是出奇的清醒，立刻调出了我这段慷慨激昂的演讲中，一个最忽悠人的错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公司是我家的吧。我除了干总经理，还能干什么？”
　　我无话可说，整个人呈现出虚脱状。

　　“不过，作为一个秘书，口才上算是过关了。”他慢悠悠的下了一个最后结论，“明天你可以来三十楼上班了。”

　　“你是说……”

　　“来当我的秘书吧。”

　　Yeah！胜利！

　　……………………………………

　　我荣升为总经理秘书得消息以惊人得速度传遍了整个公司。上上下下的女性同胞们，全用不可思议的目光从新打量起我来。也有人开始堂而皇之的分析起我的后台背景。

　　我回部门整理东西的时候，钟敏便兴奋不已的冲了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又叫又跳：“晓阮！我真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当上秘书啦！而且还是总经理的！你太了不起了！我没交错朋友啊！我回舍不得你的，你以后也要经常下来看看我们啊！”
　　“我会的，我会的。”我一个劲的点头。想起来，也是在不可思议，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当我拿着收拾好的东西走出去的时候，在部门门口碰到了白蓝蓝。她看也没看我，就和我擦肩而过。我转过头，想和她打个招呼。毕竟她曾经也是我的上司，大家一起工作快两个月了，现在要走了，总要去说上一声吧。却看见她直径走到梁州州的位置上，用力的一拍桌子。
　　梁州州正埋头整装，被吓了一大跳，正要发作，见到是白蓝蓝，只好强压下来，撇撇嘴。

　　部门里的同事全停下工作，怔怔的看着她们。空气里弥漫起女人与女人之间的硝烟味。

　　“干嘛？”梁州州头也不抬的问，继续对着手里的小镜子摆弄起自己的造型。
　　白蓝蓝手一扬，快速的夺过她手里的镜子，随手就扔在地上。

　　部门里安静极了，那么多人，却连呼吸声都要听不见了。
　　我也大气不敢出，死死的盯着她们。
　　谁都知道，自从有一次高层为梁州州出面解决两人矛盾后，她们两个就闹得僵得不能僵。基本上，白蓝蓝是不去理她的。平时是看都懒得去看她。现在竟然那么怒气冲冲的去和她作对，问题当然是严重。

　　“‘干嘛’？！”白蓝蓝冷语，“计划部的那个文案是不是你接下来的？”
　　“是又怎么样？”梁州州瞪她一眼，白弄起自己的指甲。
　　“怎样？谁是这的主管？要接任务、分配任务，也是我来做！你既然自己接下这个任务，又不去完成，又不以个人名义，现在时间到交不出来，还要累了我们整个部门？！”
　　“怎么了？不就是没交出来嘛。我也安排下去了，要她们加紧了。现在你来找我有什么用？找她们去。”说着就朝人群里一指，“我把数据交给赵小小和闻青燕组了，你去找她们去好了。”
　　大家又齐刷刷的把头扭向赵小小和闻青燕，她们的脸立刻苍白起来。
　　赵小小紧咬着嘴唇，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闻青燕挺了挺，像是下了决心似的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大步走到白蓝蓝面前，将文件递过去：“白总管，您看看。这次的工作很多，真的很多。光凭我和小小两个，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足有二十几个人的工作量。就我们组那么点人，就算每天加班加点也不可能在按时完成的。”
　　“你现在说有什么用，”梁州州恶狠狠的撇了她一眼，“当时我把工作给你的时候，你不也接得很快嘛！”
　　“不是这样的！”赵小小大声嚷起来，眼里已经满是委屈的泪水，抽泣着为自己申辩起来：“那时候接这任务的时候，我就提过，说工作量大了一点，三天时完成不了的。而且这个任务不是白总管安排下来的，是你私自接的，要是出了差错，我们也怕。还不是你打了保票说没问题，而且人少，拿的钱也可以多，我们才……”
　　“那你是怪我了？”梁州州一拍桌子一瞪眼，站了起来。“我看是你们偷懒吧。要是你们肯努力，我估计过，时间怎么可能不够？”
　　“我们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呀！这个任务是你私自接的，还要塞给我们，非要打肿脸充胖子！现在真的出了事，你就要甩我们出去是不是？！”闻青燕急红了眼，浑身颤抖起来。

　　听她们说了那么多，我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计划部每个星期都会委派任务下来，由白蓝蓝接，然后按量按时分给我们部门的同事完成。梁州州不知道通过什么路子，瞒着白蓝蓝，私自向计划部接下一个任务，任务量很大，却还是硬分给赵小小她们组，让她们按时完成。现在时间到了，交不了差，出了事，那些高层一定找白蓝蓝去训话了。白蓝蓝才忍无可忍来找梁州州说理。谁知道她又硬是将责任推给赵小小她们。

　　四下开始议论起来，大家都是明白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怎么会不知道。

　　‘啪’的一声，梁州州甩了闻青燕一个耳光。

　　在场的全惊呆了。全部倒吸一口冷气。她怎么打人？！

　　闻青燕先是瞪大眼睛愣了愣，豆大了眼泪立刻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白蓝蓝脸已经变得铁青。梁州州实在目中无人，当着她这个顶头上司的面，理直气壮的甩人耳光！

　　“你胡说什么！”梁州州指着闻青燕的鼻子大骂，“你们组办不好事，还想推？！我倒找赵经理下来看看，这是个什么理！”然后一把拽过白蓝蓝手里的文件，拨开重重人群。

　　等她走出部门，周围才传出抱怨声。

　　白蓝蓝青鼻子青脸的大步丢下一句：“继续工作！”然后大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部门的同事纷纷上去安慰闻青燕，七嘴八舌的说梁州州的过分与不是。

　　我只觉得喉咙干涉，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好挪动僵硬的步伐离开。

　　现在我已经不是这个部门的了，还有什么好说？这次事态严重，白蓝蓝也会惹上麻烦吧……
　　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却看到这样一幅局面……

　　梁州州，这个名字，我是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