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的年少》常飞飞

6、第六章

　　七月艳阳天，把地球当成羊肉串一样的烤
　　等我到达公司的时候，不但汗流浃背，而且还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在看了项目时间表后，才发现长跑项目是最后一个项目，要一直到下午两点才开始。早知道，我就不要那么死赶活赶的了。
　　忽然感觉周围似乎有人在看我，超后一转，发现果然有人在看我。
　　梁州州穿着很合身段的紧身运动服，高昂着脑袋看我，还挽着某位高层领导。
　　我立刻感觉口干舌燥，立刻反应过来——此地不可久留！连忙掉转身就打算溜。但我的速度始终比不上她。还是没能及时组织那张樱唇的发音。

　　“阮晓阮~”她软绵绵的叫出我的名字，并率领这位被她俘虏的某某经理，扭动着腰肢超我走来。
　　我只好僵硬的转过头，笑眯眯的迎上去：“你好。”
　　她满是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就不要说废话了。”
　　什么态度！我张口结舌。刚才赶得那么急，现在还有点气喘，哪有劲去和她辩什么，一笑置之。
　　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一定也很难受，脸立刻就拉了下来：“你是代表我们部门，参加长跑，是不是？”
　　我微笑的点头，小心防备她要出什么招。其实顶多，也就是讽刺我几句，我猜也可以猜到。果不然，她的行为再次证明来我拥有犹如天才般的智慧。
　　梁州州傲慢的抬高了鼻孔对着我，说：“那你最好跑出点成绩来。不过我估计今天之后，你就会明白什么叫自不量力。”
　　“嗯哼。”我仍旧微笑，雷打不动。
　　“不过我看，就算是输了，你也不会知道什么叫丢人的吧。”
　　“嗯哼。”
　　“……你可不要到时候弄不清楚时间，迟到了，那就有你洋相好看了。”
　　“嗯哼。”
　　“……你……”
　　“嗯哼？”
　　她终于沉不住气，甩给我一个白眼，挽着她的大老板，转身就走。
　　对付这种小人物，何须我动火？暗暗窃喜。

　　会场里开始越来越吵，许多比赛想不都开始了，四周全是犹如浪潮般的加油声，足以‘声震林梢，直冲云庭’。以前在学校里参加运动会，一千多号人，各个拍掌呐喊，都还比不上今天真个阵式。这可是个‘女性社会’，四处全是‘高分贝的喇叭’，一个小娘子的尖叫声，就顶的上三四个男低音。
　　我的耳膜在这种恶劣的恶环境下，辨析率每况愈下，简直已经到了严重失听状态，不得不找个地方好好躲躲。于是我的眼睛，就很神奇的扫描到了电梯。看到电梯，我就潜意识的想到了罗泯横。许多经理都在楼下观看比赛，却不见他的影子，他该不会又在电梯里吧？又于是，在这种恶劣外部因素与自身的心里影响下，我大脑无法支配身体，使这副皮囊朝电梯移动，并不自觉地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慢慢的从十四楼下来，然后‘叮’的一生，就到了三楼的会所。
　　电梯门慢慢打开，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这个罗泯横……每次我真的要找他的时候，他却偏偏不在电梯里。

　　叹口气，我还是走了进去。看着整排的楼层按钮，实在不知道按那个才好，直至电梯门再次合上，我还愣愣的站在里面。
　　整个电梯就我一个人，不上也不下，就一直停在三楼。往常，罗敏横也是一直这样站在电梯里？站在里面又什么好玩的？除了安静一点。就为了安静？那三十四楼不是更安静？跟鬼屋一样。
　　就在我大脑积极思考着一系列复杂的问题的时候，电梯缓缓上升了。
　　我立刻打了一个激灵，死死的盯着显示屏，看着它，以至向上……一直向上……再向上……再向上……一直到……三十四楼？

　　‘叮’

　　屏息……

　　这个酷男人的脸出现了。

　　在他看到我的一瞬间，我打保票他绝对有情绪上的波动。就凭他瞳孔的瞬间放大；就凭他的拳头瞬间捏紧；就凭他脚瞬间绷直。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自制能力简直就是和我不相上下。因为以上这一系列的细节，全部是我凭空想象而已，而他，却仍旧那么镇定地，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神情。

　　然后，罗敏横就当没我这个人一样，走进电梯，走到电梯的一个角落站着。
　　我站在另一个角落。
　　从他进电梯，我就一直直看着他。而他却连瞟也没瞟我。

　　没有人去按电梯按钮，我们就像两个幽魂，各自站在属于各自的世界里。要是现在有人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会尖叫着狂奔逃离现场。

　　“你看够了没有？”他幽幽的开口。很奇怪，他的声音很磁性、刚毅，又很慵懒得有气无力。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所以还是瞪大了眼睛继续看。
　　他转过头来，与我对视。
　　如此清澈的双眸，却又如此混浊。里面有一圈又一圈的烟雾缭绕，根本看不见底，却又使那么的干净，直让我看到自己的身影。
　　温柔的微笑在他的嘴角绽开，只是轻轻的，微微的，却差点让我掉了神。
　　他穿的好整洁，又是西装领带，整齐不缺。大好青年……怎么就有站电梯这种怪癖呢？是不是他以前的志愿就是当一个电梯先生啊？

　　“你在看什么？”他继续问。
　　也是他的声音，才将我再次从杂乱无章的思绪中唤醒。
　　我笑，这是我第一次对他笑吧。我看到他挑眉，眼力流露一丝丝惊讶与赞许。

　　“我奇怪呢，”我回避他的问题，双手抱胸，整个人转过来，正对着他。“你怎么就一直喜欢站在电梯里？”
　　他浅浅的挑起嘴角：“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因为外面很吵。”
　　“是啊，外面很吵。”
　　“哦？”那么有哲学的回答？“你的办公室还不够安静？简直跟墓园一样了吧。”话一脱口，我立刻意识到我们身份的悬殊，我怎么可以这样口不择言。
　　他的脸色还是稍稍的变了变，双手背在身后，调换了一下姿势，面朝我，靠在角落：“那让我来了解一下，你是用什么身份来说这些话。”
　　他成功的问出了让我尴尬的无地自容的问句。我也只好挂上讪讪的笑容，叛逆的细胞在蠢蠢欲动。但我还没有那么蠢，蠢到当面去顶撞总经理。只怕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大脑的人，也不会这
　　样拿自己的学业、前程兼饭碗开玩笑。于是，为了我的学业、前程兼饭碗着想，我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给罗敏横留下一个好印象，最起码，也要刷刷前面的那些丢人的前耻。
　　于是，我换上了多么温柔的笑脸，婉颜一笑：“总经理的确很厉害啊，这么年轻，就可以将公司打理得那么好。”话出了口，我又开始打起了鼓。这话说得太没有水平了，简直低俗到了极点！
　　罗敏横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怎么个夸张法，有点复杂了……就是双眉全部挑了起来，嘴巴稍稍嘟起，成一个小型的‘O\\\\\\\\\\\\\\\'形。看得我一愣一愣的。然后，他开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我来，用一种从新审视的目光。
　　我已经气短，只好尴尬的陪笑。

　　电梯突然开始向下。
　　我的心‘咯’了一下，不过大脑还是清醒的，立刻飞速向前按下了二十八楼的按钮。再怎么样，也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和总经理单独……嗯……呆呆的……嗯……站在电梯里吧。那可真是八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由于我的大脑优良反应系统，成功地将电梯截在二十八楼。也成功地再次得到罗敏横一个赞许的微笑。
　　“你不参加比赛项目？”他快速的问。
　　“下午呢，”我满条斯里的回过头给他一个微笑，背对着电梯门，向外面退。
　　“几成把握？”
　　“嗯……全部吧。”
　　“说的谁都会。”
　　我自信的一笑：“不成功便成仁，拿不出成绩，我名字倒着写给你看。”
　　此时，我已全身退出电梯。
　　他还是那么慵懒的靠在角落，脸上更多了玩味似的笑容。好事，终于可以让我看点别的表情了。
　　“对了，都一直没有问你的名字。”
　　“阮晓阮。”
　　电梯门合上了。

　　perfect！我用力握紧拳头，做出一个胜利的姿势。
　　太完美了！
　　多么无瑕疵的对话，太完美了！
　　一瞬间，我简直感觉到自己又回到学校里，那个完美的近乎‘仙子’的自己。
　　太完美太完美了！

　　………………………………………………

　　我把各个选手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就从她们的小腿肌肉构造来看，没有几个是适合运动的。最让我刮目相看的，就是去年的长跑冠军萧音。挺清秀的样子。不过她还是蛮奇怪的。一头披肩长发，竟然也不扎起来，任它们洒在肩上。这样跑起来不久很累？
　　一共是十六个选手，分成两队，每队八人，各在东西两面的楼梯间进行比赛。萧音在另外一队，所以比赛的时候，可以说是让我少了点压力，不过也少了点竞争目标。说得也奇怪，我似乎潜意识里就是认定了这个冠军非自己莫数。
　　每个楼层都挤满了观众，击鼓呐喊，场面甚为壮观，让我的情绪也越来越激昂了起来。
　　不知道现在罗敏横在哪里。会不会还待在电梯里？

　　“各就各位！预备……”裁判站在大厅中央，高举受里的礼炮。
　　选手们全部紧张起来，各个捏紧了拳头，超前倾着身子，这反而让我更加觉得好笑。这种长袍比赛，刚开始的那股爆发力根本没有用，谁沉得住气，跑得稳才有神算。于是我再次感觉到自己离这个冠军奖杯好近。

　　“开始！”礼炮响了起来。

　　大家立刻朝楼梯口冲去。

　　加油的呼声更大了。

　　一直到冲进楼梯间，我才知道大会为什么要将选手分成两队，用心良苦啊。因为……真的很挤啊！八个女人去抢那只有一米多宽的楼梯，不摔死就万幸了。
　　所以我也不去和她们抢这个通道。上楼梯上得那么快，很费气力。等到平路的时候，再追回来就可以了。我就调好了速度和呼吸，稳稳的跟在她们后面。不过还有比我更差劲的。一个会计部的小姐一直拖在我的后面。看得出，她的确是没有什么力受这个折磨。她的呼吸又乱又急，还没跑几格，就气喘吁吁。

　　从楼梯口出来，前面的路立刻‘豁然开朗’。刚才蒙着头一直跑楼梯，一出来，竟然就是三楼了，好神气哦~！（二楼是餐厅，所以一楼的楼梯直接接到三楼出口。）

　　围着整个三楼转了半圈后，就和第二队相遇了。萧音也跑在后面，保持实力嘛。我和她打了个照面，她倒是看也没看我。

　　一圈一圈下来，我保持着速度，虽然有点喘，不过还是应付得来。三十四楼啊！就这样给我挺了过来！

　　上楼容易，下楼就惨了，脚都软了，还哆嗦。此时，我已经遥遥领先于其他选手连个楼层，心里沾沾自喜的不得了。

　　而我和萧音的最后一次碰面，是在下楼赶回程的时候，在十七楼。那个时她也是遥遥领先于他们队的其他选手。我和她再次打照面的时候，她总算是正视了我。不过那个时候，我就没有心思去注意她了。

　　最后的终点是设在三楼会场。我竟然非常非常神奇的，领先了萧音整整三个楼层！第一个冲线！更引以为豪的是，离终点还有六、七十米左右的时候，我还冲刺了！周围的尖叫欢呼声，澎湃！

　　我气喘吁吁的瘫痪在地上，又被钟敏拽起来，又瘫痪在地上，又被赵小小拽了起来，有瘫痪在地上，又…………
　　在无数次的‘跌倒’‘站起’来的过程中，我看到很多。看到了梁州州几乎可以喷火的眼神，也看到了白蓝蓝依旧默然的脸。然后，又看到林江。他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我也挺意外的，虽然信心满满，但还是很意外。我竟然领先萧音三个楼层！三个楼层啊！我还只是校第五名。要是让第一名来……呵呵……呵呵……

　　……………………………………

　　公司周刊的记者对这我‘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我昂首挺胸的站上了颁奖台。
　　再次出乎我意料的是，给我们颁奖的，竟然是罗敏横。虽然总经理来颁奖是人之常情……但还是很出乎我的意料呀。
　　不过我胜利的表情，已经遮盖去了那份惊讶感。
　　台下好多双眼睛看着我，我还真觉得自己活出了颜色来。
　　将耳边垂下的发丝别在耳后，接过罗敏横手里的奖杯，然后高举它。
　　罗敏横的眼神挑衅而又让人琢磨不透。
　　我却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这些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在放光，光芒四射的那般耀眼。这是不是可以寓意为，我在这个公司、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站稳脚了？

　　又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猛得揪了起来。这种感觉，让我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张辉之不去的面孔。他见证着我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