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的年少》常飞飞

3、第三章

　　公司里装两个电梯是用来干嘛的？就是为了让职工们上下楼方便嘛！的确行了大方便了！
　　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后怕，总感觉，那个总经理，罗敏恒，会从什么地方，突然间冒出来。

　　“阮晓阮，你分什么心。”白蓝蓝不冷不热地声音立刻把我一把从云里雾里揪了回来。
　　“对不起。”我连马道歉。这个总管还真的让人怕，而且是很怕。她要是凶巴巴的，那我也就忍了，毕竟我阮晓阮别的没什么，就是这个‘忍功’厉害。可她偏偏就像吊死鬼似的阴阴郁郁的突然间给你来一下，让你防不胜防，总是被她吃得牢牢的。

　　白蓝蓝瞪了我一眼，继续翻动手上的资料。
　　“最后一个要交的事，是这次公司举办的全员运动会。每年公司举办运动会，都不能达到各个项目都有足够的人参加。所以，这次运动会有一个规定，每个项目的名额必须全部都满。”

　　“全部都满？”一满脸是豆豆的女同事立刻就惊呼了起来：“那不要死人了啊！特别是那个长跑。要从一楼跑到三十四楼，再跑下来诶！谁有那个胆参加！”她话说话，大家也都七嘴八舌的叫起了怨。我不清楚情况，但是看各位同事的表情也知道，这个长跑项目一定是往年最不吃香的项目。
　　显然，白蓝蓝对她的擅自发言很不满，立刻就撇去了一个加倍加倍严厉的白眼。
　　“你觉得自己不行就不参加，鬼叫什么。”
　　大家立刻全部安静了下来。
　　看大家确实都安静了下来，她才继续说：“这次每个部门都要抽一个人去才参加各个项目来确保每个项目名满。”说到这里，她拿出一大把的纸条，“现在大家抽签。每个纸条上都有一个项目的名字。你们都组好队，四五人一组派代表来抽签。抽中的人从小组里选一个去参加这个项目。”
　　话音落，大家立刻三五成群的排好了。钟敏拉着我就投奔离我们最近的那一组里。
　　于是，由本组组员一致推举的赵小小莱做抽签人，并成功的将本次抽签最受瞩目的‘马拉松长跑’签给抽了回来。
　　一组人立刻各个变成了便秘脸，相互投去鼓励的目光，看有没有哪个自告奋勇的MM自己站起来受这个苦差事。
　　我的体育也不算很烂，大学的时候还跑过秋季运动会的一万米长跑。那个长度，是围着我们四百米的操场跑上整整二十五圈啊。虽然没有得第一，也总算是坚持先来，没有拖尾巴，还得了光荣的全校第五名（名次要一直排到第八嘞），脸上光光彩彩的回去见江东父老。
　　但这次，看大家将这个项目你推我，我推你，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就不去抢这个彩了。
　　最后导致各个小组都轻轻松松的将组员推举出来了，我们组还一各个闷闷不乐的苦在那。

　　白蓝蓝轻蔑的看了我们组这四个MM一眼，然后冷语道：“就阮晓阮吧。”

　　一语既出，其他三位‘佳丽’立刻绽放光彩，全部笑开了花。
　　四周也有人窃窃私语了起来。更多的，就是那些怜悯的目光。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去抢这个冤大头，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钟敏立刻乘热打铁，在一旁威逼利诱道：“好啦好啦，就你吧~，就当是参观全公司，一转眼就跑完了！”
　　一转眼就跑完？那你怎么不去啊？！
　　还没有等我第二次发言，白蓝蓝就轻松的合上记录本：“就这样了，大家都吃饭吧，下午还有很多工作。”

　　就这么一句话，就草菅人命了。

　　当实习期成功进入第三个星期的时候，我的精神也已经面临崩溃。
　　每天上班下班都忧心忡忡，烧香拜佛的不要再碰到那个鬼魅的‘电梯经理’。
　　每天的工作量开始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这个白蓝蓝有故意整我的嫌疑，什么麻烦事都找到我头上来。三天两头的留我加班不说，动不动就来‘巡逻’，每次总能找点我的麻烦出来。
　　钟敏一再安慰我说，她就是这样的，对新属下特别的严。可是怎们都觉得这种‘严’已经将近变态的行列了。
　　最最让我哑口无言的是他们人人闻之变色，却又一再鼓舞我勇往直前的‘马拉松长跑’。
　　这叫‘一转眼’？从一楼跑到三十四楼，再跑下来啊！
　　行！不久走楼梯嘛，最多当爬山好了。更不人道的是每一层楼都要跑到。这是个什么概念？每层楼都有一到两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有两千平米。‘每一层楼都要跑到’的意思就是，不单单要跑那上千节台阶，还要围着34*2的、足有四千多平米的楼层跑。这是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啊！

　　我心神俱裂……

　　………………………………………………

　　有的时候，世界就是奇怪，奇怪到了变态的地步。
　　你越是求不要什么，那些东西就偏偏的发生。

　　就在我第N次被迫临时留下来加班，并怀着忐忑的心情，按下电梯按钮后，一切就是那么让人无奈的发生了。
　　罗泯横那张微笑的脸再次出现了。
　　他就像一个幽灵，直直的站在电梯里。让人联想到日本鬼片里的电梯惊魂事件。
　　也不说话，就是笑，笑得很浅，双唇紧抿着。
　　双手全部背在身后。
　　就像是被钉在这里的雕像，在电低的节能灯光下，冷冰冰的，凄凄的，实在是恐怖。

　　这次我连大气都没敢出，进去后，立刻按下了一楼按钮。
　　以前不知道他是总经理，就已经对他这鬼魅的身影够怕的了，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敢撒野。毁了自己光辉的淑女形象不说，说不定还要被他立马差遣回家，这才是糗大了。反正公司是他家的，电梯也是他家的，他喜欢睡在里面，我都管不着。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怪癖……

　　电梯就这样慢慢的，慢慢的，一直到六楼……嗯，是六楼，我看得很清楚，就是六楼。
　　然后……
　　不动了！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立刻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显示屏仔细看，用力的看！
　　真的不动了！
　　电梯就停在那，上也不上，下也不下！

　　停机了？
　　不是啊！电梯的灯还亮着啊！没有问题啊！

　　欲哭无泪啊！
　　我僵硬的转过头。
　　罗泯横也盯着显示屏看，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我还来不及吸口气，‘哐当’一声，灯就灭了！

　　我整个人还做着扭头姿势，身子成麻花状扭曲着，面部处于极度惊恐歪曲状态中，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下来。

　　寂静中，隐约听到某人唇瓣分开的声音，然后，他说：

　　“啊……好像停电了。”

　　“停电？”我艰难的开口。口干舌燥……

　　“嗯。应该是的。看来是维修部偷懒，忘了给电梯检查备用电了。”他幽幽的开口，声音好轻，不过出奇的好听。很奇怪。我以前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很好听很好听的那种。

　　“那……怎么办啊……”我胆怯的问，并成功的设法让自己的这种丢人的姿势在黑暗中调整过来。
　　“保安等下会来的。”

　　他回答如此悠闲。
　　我又有什么好说呢？
　　人家总经理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一天到晚待在电梯里，怕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吧。经验老到啊。

　　“不过……”他轻轻开口，“万一中间再出点什么事故，比如电梯的钢链突然断了……电梯突然掉下去的话……”

　　什么话！我瞪大眼睛……

　　“不过也没关系……才六楼，百分之二十是不会死的。”

　　什么啊！我的眼珠就要弹出来了！

　　欲哭无泪！欲哭无泪！欲 ！哭 ！无 ！泪 ！

　　“呵呵……”他笑了？他笑了！

　　黑暗中，我听到了他的笑声。轻轻的，脆脆的。于是我竖起耳朵去听。

　　然后他又不说话了。也不笑了。
　　周围那么静，我可以听得到他的呼吸声。一下接一下，一点也不紧促。他真的一点也不激动，一点也不担心。想想也是，要知道，他可是一个从高中开始，就帮家里管理公司事务，连大学都没毕业就接受公司，驰骋商场的人物。大概连枪林弹雨也不怕，怎么会怕区区一架自家公司的电梯？

　　又然后，我们都不说话了。
　　电梯里弥漫着他身上清幽的香气。
　　闻着这股味道，感觉自己也安静了下来。
　　空气里是我们两人呼吸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我感觉自己很想和他说话。我很想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怎么去管理那么大的公司，为什么要每天待在电梯里。实在让我不能将他与总经理联系起来。

　　然而我们还是各自保持着沉默。

　　电梯里依旧弥漫着他身上的香气。

　　又又然后，灯突然亮了起来。
　　一阵噪音后，电梯又启动了。

　　我始终背对着他，直到最后走出电梯，都没有回过头。

　　保安人员惊恐的看着我从电梯里出来，然后将眼睛瞪得更大，看着我身后的总经理。

　　…………………………………………

　　我穿上了洁白的连衣裙，是以前在学校里，我最近常穿的那条。
　　它真的很漂亮，是米白色的，好轻，只要有一点风，就飘啊飘啊。
　　我会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天使。
　　我第一次从橱窗里看到它，就喜欢得不得了。
　　我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穿成这样。这样实在太美，太纯洁了。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我真的不敢说自己是个多么纯洁的女子。

　　今天我就穿这这条裙子。因为今天我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她是我从高中到现在，最好的朋友，方绸雨。

　　咖啡厅里的人少之又少。

　　我独自点了杯口味一般的咖啡，无心的挑着盘子里那么丁点的点心。

　　等啊等，等啊等，最后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很干脆的给我了一个电话，说是她妈硬拉着她出去相亲，来不了了。

　　我能怎么办？

　　于是只好讪讪的挂下电话，买了单。

　　太阳是在太好了，好得耀人眼睛。

　　我穿梭在人行道间，想象自己开着劳斯莱斯……

　　一个激灵，在一家精品屋前停了下来。

　　我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他在笑，笑得将手里的布偶熊递给身边的女生。
　　那女生也在笑，她笑得好开心好开心，然后拿那个小熊去砸他，踮着脚砸。
　　他不躲，就是缩脖子。
　　他们都在笑。

　　我看得太入神了，以至于直道他们从商店里走出来，与我打了照面，才醒过神来。

　　“HI~”惠子笑得甜蜜蜜的跟我打招呼。
　　“HI~”我也笑。
　　浩云把视线转到了脚下的路，没看我。或许是看了，不过太快了，就只是用眼角瞟了瞟罢了。
　　我和惠子很默契的用眼神道别。
　　她的脸上满是幸福。她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布偶熊。那个熊也在笑，也笑得很幸福。
　　最后，我们就擦肩而过。
　　我没有勇气回头去看他们的背影。难受。每个细胞都充斥起一种强烈的……难受？呵呵，只能这样说了。我剥夺了一次他的幸福，有什么资格不准他幸福。

　　隐约记得浩云为我幸福的样子。
　　现在，他连看都不想看我了吗？

　　这次的碰面太意外，一点也没有心理准备。胸口就要砸裂似的难受，于是我蹲下来。像一个巨大的障碍物挡在路中间。

　　我的裙子很白很漂亮，它飘啊飘，几乎可以把我承托得跟一个天使似的。
　　天使如此的纯洁，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