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的年少》常飞飞

2、第二章

　　哗啦啦的大雨根本没有想停下来的迹象。
　　路上的行人一个个撑开了五颜六色的蘑菇扇，穿流成一条别样调调的河流。

　　我紧紧地贴着玻璃，高高的俯视，一把把‘蘑菇’从大门口出去。心里只有暗暗叫苦的份。怎么会忘了带伞呢？今天的天气预报的确说了会有阵雨……唉，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只有呆呆的回到自己的工作间。

　　“晓阮？不走啊？”钟敏背好斜挎包，拿着伞，走过来。
　　艰难的挤出一丝苦笑，摇头：“我没伞啊，等雨小点了再回去。”
　　“住哪？要不我送你？”说着，她抖了抖收里的雨伞。
　　我再次苦笑：“我的公寓很偏僻啊，在四街那呢……”那里离这里的确很远，以前是为了上学方便才搬过去的。到公司最起码要坐四十多分钟的公车。
　　钟敏很无奈的看着我，用眼神来告诉我：那我就先走了啊……
　　我也同样用眼神回答她：走好啊……
　　然后，一直默默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办公室里一下子显得空旷了起来，两千多平米的地方，除了我，就连个加班的同事都没有。
　　空调发出了‘呼呼’的噪音声。
　　我在各个工作间中度步。
　　窗外雨点用力拍打窗户的声音，狠狠的冲刺着我的耳膜。

　　算了，‘打的’回去好了！
　　总算是狠下来心，我立马挎上背包，就往门外冲。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已经到了恐怖的阶段了，我是待不下去了……早点闪了算了……

　　就在我刚跑到转角，办公室里的灯一下子暗了下来。吓得我差点脚软瘫在地上。要是当天没有加班记录的话，各个办公室在六点半准时关灯……还好跑得早，不然现在，整个楼层一定都回荡着我的尖叫声。

　　楼层里的灯关了大半，周围都黑漆漆的，怪吓人的。

　　由于心理作用，每走两步，我都要不自觉地朝身后看看。脑海里不断回放起曾经看过的那些恐怖电影……越是怕，就越是不受控制的去想……哆嗦的按下电梯按钮，还是不停的向后面看。
　　电梯啊……快下来啊……电梯啊……快下来啊……

　　‘叮\\\\\\\\\\\\\\\\\\\\\\\\\\\\\\\'
　　又是这悦耳的声音来解救我了！

　　我几乎是带着感激的眼泪回过头来……

　　“啊！！！！！！！！”这次真的是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来！电梯里面……又是那个男人！见鬼了！刚刚电梯一直停在三十四楼，是我按了按钮之后才下来的！中途也根本没有停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他怎么又在里面啊！

　　他带着很玩味的笑容，笔直的站在里面。就像一具塑像，直挺挺的。

　　不可以进去！直觉告诉我。立刻去按另一个电梯按钮……啊！另一部电梯停了！

　　“下班后，只开一部电梯。”他突然幽幽的开口。

　　我……我……我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怎么办好，久久站在电梯口，就是不敢进去。

　　“进来吧。”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到底……到底是……哪个部门的……怎么……怎么一直站在这里啊！就算是看电梯的也可以下班了呀！”我几乎急红了眼眶，双手紧紧抓着包带，手心里全是汗。

　　他好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然后，电梯门就很鬼魅的慢慢关上了。

　　怎么办啊……我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到底怎么办啊，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走楼梯吗？四周黑蒙蒙的，我连楼梯口在哪都不知道！
　　电梯就一直停在这个楼层。不上去，也不下去。
　　他就一直在里面。
　　就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里面……
　　老天啊，你何必这样整我阮晓阮啊。要知道，我长到现在，二十年来，可是半点坏事都没做过！一直是人间人爱，车见车载，天上有，地上无的好人啊！怎么，今天，就让我连出这个楼的路都不给我……

　　豁出去了！
　　我一抹眼角的泪水，下足了一百二十的决心，鼓起了全身勇气，按下了按钮。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笔直笔直的站在那里，玩味的微笑……

　　我挪动着僵硬的脚，慢慢的走进去。

　　电梯里还是他的味道……淡淡的……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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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有那么变态的人啊？”方绸雨难以置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是啊是啊！”我一边跪在茶几前，吃着热乎乎的方便面，一边给她打电话。“你不知道啊，我都三魂吓掉了七魄！要是明天还是遇到他，我一定会奔溃的！”
　　“公司里其他人呢？他们也都遇到这个人吗？”
　　这个……我倒没想过……明天应该去问问……
　　“算了，还是不要说他了，想得背里毛毛的。说你吧，你那里还行吗？”
　　“行，可行了~，老板是个很干练的成熟男人，也有三十了吧，对员工也好。”
　　我有点小小的羡慕：“你就好了……”
　　“别这样说了。你那可是国际上的大公司呢，以后的前途也是光明一片的呢。”绸雨听出我的忧郁，立刻来开解。
　　“没事的……什么都会好起来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

　　“那么邪？我怎么没有遇到过这个人啊？”钟敏一脸的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仿佛是我烧坏了脑子产生了错觉似的。我一脸无辜的使劲点头，心里更加慌得不得了：“姐啊，你可别吓我，我真的遇到那个男人好几次了，他就一天到晚待在电梯里，可恐怖了！真的！”
　　钟敏再次斜眼打量着我，用怪异的语气问：“那你说说那个男人什么样子？在电梯里？我上班下班怎么没看到啊？你是不是刚上班，太紧张了，看到错觉啊？”
　　“什么错觉！”我急了，一下跳了起来，都快哭了出来：“错觉也就看一次就好了，我可看了很多次啊！确实有这样一个男人！”
　　看到她满脸难色，我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来，就像泄了气的又跌会到座位上，乖乖的挪动到电脑桌前。
　　钟敏怪不好意思的趴过来：“我也没说什么，这事真的邪了一点。要不，我多往电梯里跑跑，说不定也能遇到。”
　　我无奈的回头微笑：“没事，就是随便提提，你工作吧。”心里更是乱七八糟的，忐忑得不得了。

　　白蓝蓝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身后，好像真的会什么轻功一样，每次都可以把人吓得三魂飞去了七魄。
　　现在，她又幽幽的出现在我的身后，把正准备打盹的我吓得立马清醒了起来。

　　“白主管！”我立刻站了起来，极不安的整理了下衣服。
　　她根本不用正眼看我，只是歪过头吩咐钟敏：“等下你和她去饭厅打饭，通知其他同事今天中午留在公司吃饭，有事请要宣布。一会到会计部领公费。”
　　“打全部？就我们两个？”钟敏有点不太乐意，又不敢直说。
　　白蓝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是你们去还要我去？让大家都帮你们去打饭？还要不要上班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好半天，钟敏才气鼓鼓的坐了下来，气愤地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嘀咕：“怎么老是我……什么事情都找我……我又不是来这里当小妹的……”
　　我很尴尬的又坐了下去。
　　其实我也注意到了，这几天有什么杂事，大家几乎都叫她来做。似乎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虽然钟敏看上去是有点圆圆的，好欺负的样子……

　　“算了，不干了，去打饭吧。”她将东西胡乱理了理就抓着我走。
　　“哦……”我应声跟上来。
　　“我说……你先下饭厅打饭吧，我去会计部领钱。”
　　“嗯，好。”

　　走到电梯跟前，立刻有了顾虑，手僵硬在空中，迟迟不敢按下去。
　　电梯稳稳当当的停在三十四楼。

　　“怎么？不按啊？”钟敏狐疑的问。
　　“我……那个男人……”我支吾着。
　　她的脸也怪怪的，降了一会，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按下了我这边的电梯按钮。
　　“不怕，我也要看看，到底是谁把我们阮大小姐吓得那么厉害！”

　　我们两个就肩并肩直直的站在电梯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电梯慢慢的……慢慢的……下来……

　　“叮”

　　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电梯打开……

　　我们都愣住了。电梯里什么人也没有啊。

　　我立刻傻眼了。怎么这回又没有了？难道上次真的是自己眼花？

　　钟敏轻轻呼了口气，拍了我一下：“愣什么，没人！进取吧！我上二十二楼会计部，和你不一架电梯。”
　　我稍稍迟疑，小心翼翼的探头进狭小的电梯里张望张望，才放心的走进去。

　　真是见鬼了，怎么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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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十一点，还不到下班的时间。饭厅里几乎没有人。
　　我一个一个谨慎的数着饭盒。
　　餐厅的胖老板双手抱胸，一脸凶相的站在我身边，俯视着桌上一打打得盒子。
　　我也很无奈啊。钟敏还没有来，我也没有钱付账，只好硬着头皮在这里等。手心里全部是汗，大气也不敢出，只有一遍又一遍装模作样的数。

　　“喂，小姑娘，你到底要不要啊！”胖老板终于忍不住了，恶狠狠的开口。
　　“要的！等下我同事就下来了！”我极力辩解。
　　“你哪个部门的？”
　　“我……我是……是数据部的！”
　　“以前怎么没看过你？”
　　“我是新来的！”
　　越说心里就越慌，手指都交错扭在了一起。
　　钟敏啊，钟敏，你到底在哪啊！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真的听到了我的祷告，竟然对我生了怜悯之心，就在我就要抵御不住胖老板的终极眼神攻击前，那张已经被我盼望已久的脸出现了！
　　钟敏极不自然的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付了钱，拎了饭盒就走。我也只好笨重的跟上。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忍不住问。从她面色凝重的脸色看来，似乎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警惕的看了看我，皱紧了眉头，然后突然转过身，非常严肃的看着我好几秒，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你不是说你遇到一个一天到晚站在电梯里的古怪男人吗？”
　　听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忙点头：“怎么？你也看到了？”
　　钟敏艰难的缩了缩脖子，点点头。
　　“他有对你做什么？”看到她这样吞吞吐吐，我更加不安了。
　　她慢慢的扭过头，眼里流露了一些怪异的流彩，然后再扭过头来，：“就在我刚才上会计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等我从会计部出来的时候，竟然发现他一直就站在那架电梯里……”
　　就是他！我立刻雀跃起来，终于证明这些不是我的空想了！是真的又这个奇怪男人存在的！
　　“而且……”她继续吞吐着。
　　“而且什么？”不安感再三笼罩了我。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两片唇，看着它们极其缓慢的挪动……
　　“他是总经理。”
　　“什么！”顾不得什么淑女不淑女，我几乎是绝望的叫了起来。手里的饭盒全部撒在了地上。总经理？！不是吧！她是不是和我开玩笑啊！
　　钟敏怜悯的点点头：“是啊……我都吓了一跳……说不定……他现在还待在电梯里呢……”说着，就朝电梯口看了看。
　　“那……”我整个人僵住，大脑属于绝对空白状态，“那……”手里是油油的汤汁，根本使不出力来捏紧拳头，只感觉下陷……下陷……阮晓阮……你真的栽了……栽了……丢人丢到西班牙去了……

　　许久，我才依稀听到钟敏微弱的声音。
　　说了什么，我实在不知道。我大脑长时间处于混乱空白状态，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想，根本没有时间去分析她在说什么。不过最后那一句我还是听到的——“我们走吗？”

　　“走？！”
　　我可怜巴巴的扇动我的眼皮。然后再次可怜巴巴的看看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