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的年少》常飞飞

4、第四章

　　我和浩云从初中开始，就开始设计我们将来宏伟的爱情蓝图。
　　我们不停得对对方说‘我爱你’，我们也深信自己深爱对方。

　　然而，那个时候，我真得觉得自己是个天使。我以为自己太优秀了，身边永远都可以有一群追随者，我就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仙子。我有了可笑的想法，这个平凡的男生不适合我。
　　于是我一手掐断了我们之间的蓝图。

　　但是天知道，那个时候我的难受。
　　我是爱他的，我告诉自己。
　　所以我哭，哭了又哭，但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拥有更好的。
　　好可笑，非常的可笑……

　　更可笑的是，我真的爱他爱得不得了，我真的伤他深得不得了。所以我遭到报应了，我遭到他狠狠地报复。

　　现在还清晰记得他告诉我：“我忘记兰，用了三分钟，但我忘记你，需要一辈子。”

　　我哭了，很大声很大声地哭，趴在电脑桌前，哭得真的像个泪人。

　　他大概也哭了。

　　但是他复原了，他复原后，给了我一刀。

　　他否定了我们之前的以前，他否定他爱我，他否定我爱他。又后来，他疯狂的爱上了惠子。他们有着共同语言，他们共同追求着文学中的诗篇。他狂热地在学校论坛上说：“只有见到了你，我找到了最爱！”

　　我成功的成为自己所期盼的那个样子，我真的像一个天使，走到哪里，都有许多追随的目光。我可笑的赶走了所有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

　　擦干净眼泪，拍了拍沾到裙子上的灰尘，我站起来。
　　胸口还是痛得厉害，好厉害好厉害。
　　不敢往回走，我好怕走他走过的路，好怕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理了理头发，朝前走去。

　　走到哪里去？
　　最后还是决定回公司吧。
　　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去。
　　脑子里不停的呼啸过缭乱的声音。那些声音很久很久都没有散去。他们冲击着我的大脑，一次又一次，就是不肯让我安静。一个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痛苦回到了自己身上，我又怎么去要求别人的同情？

　　………………………………………

　　对浩云的免疫力出奇的差，上次的见面，一下子把这个伤疤从最底层揭开，导致我今后的工作都浑浑噩噩，打错了不少数据。

　　钟敏也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趁着去休息间的时间，给我端来一杯咖啡。

　　“怎么了？这两天你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太累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苦笑着摇头。

　　看我不说话，她又继续猜测：“是不是公司理住所太远了？所以看你每天都很赶的样子。”

　　她这句话倒是一下子就说中了我的心事。我的公寓的确离公司太远了，每天上班下班都死赶活赶的。早上怕迟到，晚上加了班，又怕坐不了末班车。

　　“小敏，你说就在公司附近，哪里有比较经济的公寓？我想搬。”

　　钟敏一挑眉：“你要不要试一下去申请公司的宿舍啊？”
　　“公司有宿舍？”这倒对了我胃口，立刻精神了起来。“多大？哪里？怎么申请啊？”
　　“就在附近，隔两条马路而已。大概五十平米吧，两房一厅，独立卫生间和厨房，要和别的同事合住的。”
　　一起住到没有问题，多个人也好有照应，我满意得连连点头，继续问：“那怎么申请？要不要钱？”
　　“钱是要的，不过很少，一个月也就两三百的管理费，包括了电费和水费。不过房子很紧，申请了也不一定申请的到，更何况你还只是实习的。”
　　这话正中的泼了我冷水：“既然没戏，你说什么说……”我立刻又萎蔫了下来，萎靡不正。

　　“不过……”她慢悠悠的来了个转折，一脸狗头军师的表情看着我：“要是你这次在公司的四十周年庆典运动会上……”
　　“你是说……”我察觉出这话里的味道，挺直了背，贼贼的看着她。
　　“是啊，要是你在这次活动力弄个什么奖回来，这事应该就比较容易了。”说着，还冲我眨眼，圆乎乎的脸挤出一个小酒窝。
　　我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啪噼啪’得打了起来。

　　…………………………………………

　　公司餐厅里乱糟糟的，这些女人也三五一伙的赌起搏来。
　　公司的庆典运动会在即，这可算是个赚点小外快，来点自娱自乐。

　　胖老板将各个项目的赔率价目表一铺，就坐起庄来，周围的女人全围了上来。
　　我也很不意外的在赔率表上看到了我的名字。然后就听到大家开始议论起来。现从最热门的三人篮球，再到一些趣味性的运动，最后又到了马拉松长跑这个项目上。她们就开始猜测这次谁最有胜算，去年是谁，今年可能是谁。而且，她们也都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全部停在了我的照片上。
　　我也很紧张的听着她们对我评头论足一番。最后下了结论——以前没见过，搞不好是匹黑马。于是便纷纷的将钱压在了我、和去年的冠军萧音身上。

　　我心里也是很喜滋滋的，超钟敏挤眼睛。

　　紧接着，一个很意外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这里那么热闹？”

　　大家立刻纷纷回头。

　　竟然是罗泯横！总经理！
　　他身边的那个是企划部的经理林江。虽然公司的高层我还没有认全，但对他还是很有印象。很年轻，很干净、清秀得男人。也听女同事私底下说过，林江和罗泯横是大学同学，而且是一起来到公司的。应该是好朋友。

　　“总经理！”胖老板立刻抽走铺在桌子上的‘赌博工具’，慌张的藏到身后。

　　罗泯横肯定看到了，不过他只是微笑，然后直径走到最里面一个靠墙的座位。他笑得时候，不少女同事沉醉其中，然后倒吸了一口气，窃窃地笑。

　　见到他就有点虚，我使劲朝人群里挤挤。钟敏可怜兮兮的看看我，表示同情。
　　不一会时间，排队买饭的队伍又立刻恢复了。我和钟敏也乘机插了进去。

　　队伍里突然一阵骚动。原来林江朝这里走来。他穿这米色的整齐西装，规规矩矩的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林经理，你站我前面吧。”身后一个女生小声地说。
　　非常让我意外的是，这个林江竟然也就站过去了！虽然他嘴里说着‘谢谢’，但……他一个大男人，让女人给自己让位？！他羞不羞啊！？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看着身后的女同胞们一个一个自动自觉地让他往前排，也是无话可说。再怎么不满，人家毕竟也是你上司。
　　然后，这个看似清秀干净的男人就站到了我和钟敏的身后。
　　钟敏属于那种在人前不敢说话的人，立刻挤到我前面，把这个招呼林大经理往前站的艰巨任务给了我。
　　看了那么多位女同事给他让队，难道我还会不清楚该怎么做？我也不想属于另类类型，于是我就让了，而且真的让了——虽然没有什么语言上的表示，但最起码动作上表示了——我侧过身子，让出一个位子来，意思就是让他往前排。
　　钟敏看到后，也立刻学着我做，侧过身子，让他走。
　　不知道怎么了，气氛就尴尬了起来。
　　林江并没有上前的意思，就是一直站在我身后，用很惊愕的表情看着我们。
　　所有的女同事们也都用同样惊愕的表情看着我们。
　　渐渐的，我察觉出不对劲，很疑惑的转过头看他，他也很疑惑的看着我。
　　排队买饭的队伍似乎停了下来。
　　餐厅的胖老板也看着我们。
　　打饭的小厮也看着我们。
　　我朝某个方向看去，发现罗泯横也在看着我们。
　　由于距离太原，他具体是个什么表情我说不上来。
　　然后，我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在林江身上。他怎么不上来呢？
　　持续了十几秒的绝对沉默后，我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姿势。心里还是很纳闷的，怎么别人让位他就往前站，我让位他就不站？我名声臭？
　　钟敏看到我恢复了姿势，也很吃惊的看着我，半张着嘴。
　　我就更加纳闷了，怎么大家都这个表情看着我？刚才我让位了啊，你们都看到了啊，他自己不往前走，怎么了？

　　不过我终究是冰雪聪明的，我立刻醒悟过来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多么严重的错误。贪官怎么会说自己贪呢？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贴切，不过我的确是这样反映过来的。立刻换了张早在学校里就训练有素，无比清纯甜嫩的表情，转过身：“林经理，您站我们前面吧。”
　　话一出口，发现林江身后那几个女同胞的脸色还是没有太大好转，立刻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错就错在我用了‘我们’，而没有用‘我’。这个错误也是同样严重的！我一句话就扫了一大片，意思就是让他站到队伍的最前面去，简直就是明了骂他‘贪官’嘛……抱歉，我又用了这个比喻，但我真的只能想到这种比喻了。

　　林江非常非常尴尬的摇摇头：“不用了，呵呵……谢谢……”

　　这下惨了，我心里一个咯噔，他对我的印象肯定不好了！将来我还是要往文秘方向发展的，难免要伺候这个主。现在恼了他，以后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于是我就非常真诚的开口：“您就往前站吧！”
　　说了之后，我实在回忆不起来自己用了什么样的口气，但是林江应该记得，他的脸几乎是铁青色的。而且嘴里一个劲的说“谢谢，不用了”。

　　本来这种尴尬的气氛还是要继续的，不过……

　　罗泯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林江的肩膀：“出去吃吧。”然后就从……我和林江之间……擦了过去。
　　林江面部表情僵硬扭曲，很快的跟了上去。临走还跟我说了声谢谢。

　　我整个人都震在这里。该不是闯祸了吧？没有啊！

　　我很无辜的看钟敏，她的脸色也很差，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憋了半天，试探的问：“要不……我们也出去吃吧？”

　　话音刚落，还没走到门口的罗泯横和林江立刻停了下来。然后望了过来。

　　这个阵式实在……

　　他幽幽的说：“好啊，一起吧。”

　　我和钟敏全带着哭一般的表情看向他。

　　“你刚才说什么？”

　　“一起吧。一起去吃饭吧。”然后他做了个要我们跟上的手势。林江的表情也很怪异，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钟敏扯了扯我的衣角，我难堪的看着她，又问：“那……我们在这吃？”

　　餐厅里立刻传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罗泯横依旧面无表情，林江也依旧哭笑不得。钟敏脸色苍白，犹如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我也想哭啊！好了好了！那就去呗！

　　我是已经不敢说话了，说多错多啊！拉着钟敏就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