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子》安非他命_Nine

28、28 溯夜蹙了下

　　靴子清脆的声音逐渐消逝。霍光宸像是发呆一样，一动不动的保持刚才的姿势坐着。
　　芚走的时候体贴地帮他掩上了门，风吹过走廊，从缝隙间发出呜咽的声音。怕邻居看到他这狼狈的样子害怕吗？哈哈哈哈……霍光宸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失声，刚才挨那一下子似乎已经不要紧了，感觉不到疼痛……是身体里残留的光物质帮忙治愈了吗……
　　屋内似乎芚的气息还没完全散去一般，霍光宸一点都不想动，脑子彻底的放空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昨天明明还那样的……

　　咚咚咚咚咚咚。
　　谁跑来的声音。

　　好吵啊…是谁……他妈的安静一点行不行……让我一个人想会儿静静……

　　“喂！霍光宸！！”
　　霍光宸恍惚地抬眼看向门口，站在那里的是气喘吁吁神色焦急的溯夜，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杀人一样。
　　“他们人呢？！”

　　霍光宸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溯夜见他精神恍惚像是刚遭到老婆抛弃似的颓唐，又看屋内被他刚才那下撞击过程中搞得散落一地物品，就猜到了个大概：“你被那个金发男人打了？”
　　霍光宸讪笑一下，心想要真是那样估计你来也只赶得上给我收尸了：“……你找他啊？我不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不过人才走没多久……”
　　溯夜刚转身想追过去，突然顿住转头看向他：“你不去找芚么？”
　　霍光宸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懒散地坐在原地：“……去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又不需要我。”
　　本来……我们就不是应该有交集的人。
　　溯夜蹙了下眉，点评道：“你真是个懦夫。”
　　随后就赶紧追了出去，顺便彻底帮他把门不轻不重地摔上了。
　　“懦夫……？”霍光宸把头慢慢埋了下去，挠了两下，苦笑道，“应该是弃夫才对……”
　　溯夜几乎是狂奔着，想着他们应该不会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走，到处找了好几条街才在街角的反光镜里看到他们的身影。溯夜谨慎地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两人身后，但是像是被发现了提防着一样一直追不上，中间始终差着一不留神就会看丢的间隔。
　　这是座临海城市，溯夜就这样似有似无地追着他们跑到了就近海边一个挺空旷的未开发地带，也是颇觉疲惫。溯夜正在张望，约莫又一次感觉跟丢时她接到了霍光宸的电话，大概说了下现在所在的地理位置。她发现海面上似乎有一个船型模糊的透明影子，在午间的太阳下逐渐清晰了起来。
　　——那真的是一条船！长甲飞翼，漆身流光，是一条看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的，甚至看起来不像这个时代，硬要说的话更像是某些科幻小说里高科技的船。
　　溯夜赶紧靠过去一截，仔细一看，那正准备登船的正是她要找的人！随随便便闯入我保卫的地盘内，随心所欲地折腾一通，把妨碍的人干掉，利用完的人丢掉，现在满意了就要拍拍屁股回去了吗？！怎么可能那么简单！溯夜气的得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边快步跑过去一边大声呵斥：“你们这群混蛋！给我站住！”
　　芚大老远的听到了叫喊声，回头一看简直惊呆了——什么情况？！为什么学校的扛把子正好像要干架似的一脸凶狠地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
　　阿布本来在给芚搭把手，见状笑了笑，模糊地说：“可能是之前被记恨了吧？……她这个人，精神真好啊。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请快些上船吧。”
　　怎么听起来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芚满心疑惑但并没有干预什么，而且他也想尽早脱离地球上认识人的视线内，在离开之前他都不知道要以什么表情来面对这里的熟人。
　　溯夜跑到海滩上的那条路上时船已经启动，阿布站在船舷，向她微微一笑：“打晕了你又放在你家门口真是抱歉，那毕竟是无奈之举。请回吧，小姐。”
　　溯夜特别生气，怒气值简直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没能阻止他在学校里乱来，自己轻而易举输掉又让妈妈担心，她已经很久没被这样打击过自尊了。这对心高气傲的溯夜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也自然是不可能由阿布这轻描淡写的几句在她看来很不诚恳的“道歉”就算了，船只为了摆脱溯夜开始行驶，但都贴着海岸线不往海面上开，溯夜边追着船跑边和他理论，阿布看起来像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和她开玩笑似的，全程都是一张温柔动人的笑脸。
　　在溯夜体力快跟不上的时候霍光宸特别神奇地从远处骑着自行车过来了，令全校学生闻风丧胆的风纪委员气喘吁吁满脸不甘的样子几乎是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见识了，霍光宸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让溯夜先休息，他来搞定。
　　“呼……我没事。”溯夜不满地擦了把汗，“我没那么柔弱！”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女孩子总归是没有男生耐力好，我没有歧视你或者认为你做不到的意思。”霍光宸从踏板上放下一只脚踩在地面保持稳定，非常无辜地解释道，“只是在身体累的时候应该立马停止消耗让别人接班，这对谁来说都是一样的。不然累垮了简直得不偿失。”
　　溯夜反驳不了，最终只能听从霍光宸的意见，眼睁睁看着船体逐渐变的隐形直到看不到见为止。她简洁而不容拒绝地告诉霍光宸之后会从他那知道所有事情经过，霍光宸应声后她便放弃了追赶。
　　阿布见霍光宸还追着船，即说明霍光宸还能看见他们，可能是残留的光物质的作用。霍光宸眼神，迎着他的毫不客气地嚷嚷：“让芚出来见我！”
　　“没有那个必要。”阿布强硬地拒绝，“殿下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是你安排的这一切吧？我知道芚干不出来这种事！”霍光宸挑衅道，“阁下表面上释个优雅绅士，背地里竟然是那么阴险的人呐？”
　　“您有胆子说知道殿下多少？”阿布不为所动，回击道，“那是您还不了解我就随便猜忌的结论。”
　　船只停止前行，改成了离开海面朝向空中浮飞起，霍光宸丢下车，走进齐腰深的海水里。芚从舱内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相视无言，阿布见他们只望着对方又不说话，忍不住打破了这种气氛：“您不用在意，由我来处理就好。如果您希望，我也可以消除他的记忆。”
　　芚依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不必”。
　　说完后他犹豫了一下，朝着下面喊话：“霍光宸，你是不是把我刚才和你说的话都当废话听了！“
　　霍光宸倒是一脸轻松：“哪有~我不是说过你每一句话我都听的真真儿的吗？”
　　芚不想再跟他废话，抬手立刻把压缩武器瞬间展开，那光华消退下去后特殊合金的十字弓弹开，箭头直直指向霍光宸：“那就滚回去，现在。”
　　霍光宸表情严肃了起来，但仍然原地不动地望着他，那神情毫无畏惧。
　　芚见状蹙起了眉，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霍光宸回话，阿布打断他们的喊话：“也许只是想来为您送行，您无需多虑，他是没有能力阻止我们的。“
　　芚听后闭上了眼睛，是啊，自己为什么认为对方是来阻止他的呢……随后放弃一般收起了武器想要往舱内走。他刚转身就被霍光宸喊住了。
　　海风中对方一字一顿的声音传来。
　　“我是来要你履行承诺的。”
　　芚诧异地回头看他：“……什么？”
　　“你答应了要告诉我的事情还没讲，”霍光宸面色淡定地看着他皱起的眉心，心下却紧张得无以复加，“就要这么一走了之吗？”
　　芚想起是指那天半夜他强迫问的自己的事情，但这个节骨眼儿还要提那种事，霍光宸明摆着是找了个理由来拖住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不管是不是身不由己，他已经越来越了解霍光宸的套路了。
　　阿布虽有些好奇，但他似乎有了新的情况，没再管他们，掏出了怀表并打开查看。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我想走的话现在随时可以走。”
　　“喔，那你是准备食言了。”霍光宸长叹一声，“哎，也是啊……你们零星人连王子都说话不算话，想必这个国家——”
　　“闭嘴！再多说一句我打爆你的脑袋！”
　　“哇啊~好可怕！听不得实话的吗？”
　　“——霍光宸，我警告你别太过分，要不是看在阿姨的面上，你早就被杀掉了！“
　　“嗯？我犯了什么罪啊？轻·薄·王·子罪吗~？”
　　“你！”芚简直气得要把教养丢掉了，感觉自己都要无法在阿布面前维持高贵的样子了。这该死的霍光宸！在他面前怎么可能有一点伤感的心情？！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芚想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反应过来他现在需要在别人面前维持王室尊严而故意下套激怒他的！自己又不能下去揍他一顿，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芚闭上眼深呼吸了两次，强行让自己镇定：“……够了，霍光宸。你想要一句话是不是？好……你听好了——“
　　芚皱着眉，回应对方的视线，那目光简直有点森然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
　　哦是吗，好巧我也没有，咱俩以后可以慢慢培养嘛。霍光宸本来想轻描淡写地和芚开个玩笑，然而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直直地看着芚，像是通过眼神交流就能传达他所有的情愫。
　　阿布若有所思地合上怀表。
　　芚没再多说，最后看了一眼，随即避开了霍光宸的视线，扭头对阿布说：“准备出发。”
　　“是。的确已经为此浪费了很多时间，该回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芚根本无需跟他废话那么多。
　　霍光宸看着船逐渐升高，又喊了芚几声，竟然不着调地让他有时间的话回来看看。
　　芚往下探头看，随后咬牙道：“他要是再这样不知羞，也许消除他的记忆会更好一些。”
　　背后传来了阿布不带温度又不失风雅的声音：“不用那么麻烦的，殿下。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啊？”芚疑惑地想要回头看向他，下个瞬间就被阿布一手抓住肩膀一手带着特殊手套伸进了芚的胸口，与数十分钟前对霍光宸做的别无二致。
　　毫无防备还没反应过来的芚在疼痛的那一瞬间吃惊的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