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子》安非他命_Nine

27、27 毁掉所有的

　　“为什么？”
　　两人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题，只不过霍光宸显而易见地比芚更加的焦躁和急切。
　　芚穿着从零星来时的衣服，与身着笔挺的阿布看起来竟然是无比的协调，那种不属于这里的差异瞬间被放大到如同天堑鸿沟，霍光宸回想起几分钟前阿布说的话，神色更加阴沉；芚的视线扫过房间里僵持的两个人，最终落到阿布手上的光物质上，没费什么时间就迅速理解了在自己回来之前这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阿布见两人各异的神色，首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向芚深深地行了个礼：“殿下，欢迎回来。我已经将事情办妥了。”
　　他话里的意思完全意味着是芚让自己这样做的，赤裸裸地撕碎那点卑微的侥幸。饶是霍光宸再怎么想要相信芚，此刻心里也有了一点惶恐以及动摇——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一直不知道对方想法的输家。
　　芚有点不忍看他那愤怒但渴望得到肯定的眼神，刚想开口解释两句，突然想起阿布在这里，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那点不堪的迟疑，也认识到自己必须将决定摆到面前的立场，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看霍光宸，只是不带感情地疏离地说：“这阵子给你添麻烦了，感谢你的收留。”
　　然后他没有犹豫地绕过姿态僵硬的霍光宸，走到阿布面前，从他手里接过了自己的絜。
　　“你就只有这点话要跟我讲吗？！”霍光宸见状简直是怒极反笑，冷笑着直起身，极为尖锐嘲讽地问，“不打算解释一下这情况？零星的王族办事真是霸道啊！”
　　芚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无话可说——解释没有必要，借口更无须考虑——反倒是阿布微微眯起眼，看了气极的霍光宸几秒。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立场有别。”芚托着絜贴上自己眉心的丌印，闭上眼睛喟叹似的说，“我的目的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至于别的……”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霍光宸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只能无力地看着对方眉心浮现出他曾见过一次的印迹发出微光，絜与之共鸣后缓缓融合的过程，不短不长，周遭寂静，直至那光物质完全回归到芚体内。他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并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个本来就与他没多大关系的玩意儿……而是……
　　那看起来唯一可以联系两人的东西没有了，甚至决绝到假象也没有了。而他最近努力想要建立起来的其他纽带，那些片刻的温情，或许对方根本就不在意。
　　霍光宸定了定心神，刚想说话，芚仿佛下定决心了一样，冷静地看着他，说：“结束了。霍光宸，我们都该回归正轨了。”
　　短短的十多个字，芚的神情和语调都非常平静，好似在告诉霍光宸今天做了什么菜，那内容像是一把毫不留情的锋利的刀，斩断他曾经拼命想留住这个人的所有理由。
　　我们……有什么地方脱轨了吗？霍光宸缓慢地想，有那么几秒似乎是定住了，随后他开始缓慢开口，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你说什么……？你忘了吗，我——”
　　他想说我喜欢你，你忘了吗。
　　“我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那只是絜给你带来的假象罢了。”芚有片刻急促地打断他，“现在它已经不在你体内，过不了多久你就不会那样想了。“
　　霍光宸听后，觉得真像是芚的风格，从来都不拖泥带水，措手不及地让你节节败退。他忽而冷笑一声，是笑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之前多少次的努力尝试，多少次怕对方不肯相信把喜欢直白地说出口，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逐渐明朗……也是啊，不管芚相不相信，或许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毕竟芚从未回应过他的感情。
　　“……你总是这样……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这点。”霍光宸揉了把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会那么僵硬。
　　“……我早就和你说很多次了。”芚无声地叹了口气。
　　“……芚……”霍光宸欲向对方走去，刚迈腿就被芚看破叫了停。
　　“别过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实在太过绝情。
　　“为什么？”霍光宸笑笑，温柔地依言不再移动，变回平时那个故意调侃的样子，“不觉得你欠我太多了吗？真的要这么一走了之了？”
　　芚微微蹙眉：“如果你是指日常起居受到你的照顾，我已经从其他方面还清了。”
　　霍光宸见对方上钩，越说越来劲地上前一大步，嘴角的弧度咧得不能再挑衅：“是吗？可你一次都没让我上过呢。”
　　——那些字眼比对方的所有沉默和抗拒更削剜自己的心，霍光宸知道那会让两个人都难堪，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你——？！”芚羞恼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直在旁边沉默听着二人对话的阿布听完这句话顿时神色晦暗：“你竟然敢出言侮辱殿下……？！”
　　他的双眼虹膜骤亮，令人大骇的怒意在翻滚，竟然已是摆出了攻击的架势。芚见状迅速抢在对方出手前，上步一拳把霍光宸揍飞出几米，直接撞在了门口直对的卧室墙上。
　　阿布见芚亲自出手，迟疑着停了下来。这一拳打得突然，霍光宸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哪怕说能反应过来也招架不了，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滑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你先出去吧，在小区门口等我。”芚背对着阿布，冷静地下令，“我……还有些旧账要跟他算。”
　　阿布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声遵命就出去了。
　　卧槽这平时还真是收着力量揍我的啊……妈的，这下真的是想逼老子把心肝脾脏肺都吐出来是吧。霍光宸心下大骂，又咳嗽了两声，嘴角被自己咬到出了点血，他拿手背蹭了一下。两个人的战斗力差距实在是太远了，他索性就那么忍痛坐着，看向芚：“……咳……我说，你这是，咳，借机报复我呢？”
　　芚抱臂瞪着他：“闭嘴，你觉得自己能受得了他那一掌么？”
　　霍光宸笑了笑，撑起了上身，把手搭在一只腿上：“那还真是感谢王子大人，那放了水的一拳救命之恩啊。”
　　芚表情复杂的别开视线：“……霍光宸，你该认清现实了吧。”
　　“你所谓的现实指什么？”霍光宸反问，沉默了几秒，“……是你让他来取走光物质的吗？或者说……你们是昨天就计划好了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芚的悲伤几乎要溢于言表。他只知道阿布最近会带他回去，自己需要做好准备，但是没想到他说的有事要办是来取走霍光宸体内的絜。进门的时候他自己也惊呆了，身体里的絜……似乎在叫嚣着刚刚异主似的提醒着他，这个东西方才还在对方的体内存活着……片刻后，他脸色微微苍白地启开唇瓣。
　　“是的。”
　　这样就好。
　　毁掉所有的退路，和所有的希冀。
　　这只是命运分叉的路上的一段小插曲，
　　总归是要结束回到正轨的。

　　芚没有看对方，转身准备走。他不知道对方现在什么表情，只听到霍光宸似乎放弃了一般哼笑了一下。
　　“再见，霍光宸。”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