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子》安非他命_Nine

20、20 如果我不是

　　“我拒绝。”芚脸上毫不犹豫地表现出了迟疑和抗拒，他下意识地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真是莫名其妙。”
　　芚的这种态度和看到过的记忆无疑是霍光宸心里的一块疙瘩，他怎么会不知道对方那点被他自己定义为不堪回首的心思，但霍光宸不觉得就这么放弃是一个日后不会令他后悔的选择。
　　“我的家庭你已经差不多了解完了，”霍光宸非常镇定，对芚的抵触心理恍若未闻，语气倒不强烈，甚至还颇有一种委屈的意味，“但是你从来不怎么讲你的事情，我对你的认知并不完整，这样很不真诚吧？——这可不是好的合作态度哦？”
　　“一个王子是否真诚代圌表了他的国圌家的形象，你觉得只凭你的几句话就有资格对我下定义？！”芚稍微有点动怒，却还是把揍霍光宸的想法压了下来，略带不满地瞪着他：“我没有那种和异国甚至连人种都不同的人分享私人情报的必要。”
　　说罢芚便背对着霍光宸躺下睡觉，摆足了不愿理他的架势。霍光宸见这招不行，也明白是自己心急了一点，便凑过去在对方耳边说软话：“你生气了？嗯？话别那么讲嘛，我妈要是知道了可是会很伤心的哦？她把你当儿子一样看待，比我这个亲生的都亲呐……”
　　一提到汤惠人，芚立刻有点动圌摇，无论是贴心的照顾还是温柔的关怀，他的确是欠了那位母亲很多恩情。霍光宸见他表情微变脊背也不再那么僵硬，继续乘胜追击，语调带着诱哄，手还不老实地抚圌摸对方。
　　芚忍无可忍，拍掉他在自己身上揩油的手，回头有点恼圌羞圌成圌怒地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霍光宸软硬皆施，顺势抓圌住对方手腕扣着掌心，边细细亲圌吻着芚脖颈边撒娇似的让他松口：“和我聊聊呗？聊嘛，我都对你坦诚成那样了，你告诉我的话又不会亏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啦—— ”
　　芚实在无奈，也不知道对方又什么毛病犯了，一定要听他说自己的事情。那些……那些又不是什么美好的值得回忆的东西，人人心里都有不可言说的秘密，本能让他回避。可是不说吧，霍光宸又调圌戏似的一下下吻他，那些薄如蝉翼的轻圌吻带来酥圌麻的痒意，弄得他有些气息不稳几乎算得上是一种甜美折磨了。他可不想继续被这样吻圌遍全身。
　　芚叹了口气，直直地望向天花板，几乎是油然而生的，叹息般地说：“你真是幸福……”
　　霍光宸已经把芚的睡衣扣子解圌开了一半，吻痕从锁骨凹陷绵延至胸口，闻言顿时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他。
　　“如果我不是生在王室……也许能够生活得像你一样轻圌松……”芚轻声说，“没有忧虑和烦恼，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芚的喟叹让霍光宸沉默了一下，伸手臂撑在他的头部两侧，形成一个温柔但不容抗拒的包围圈，在他上方表情严肃却气场柔和地俯看对方。
　　霍光宸轻轻地抚圌摸芚的眼角：“为什么不活得轻圌松点？”
　　芚因为那触圌碰眯了眯眼，倒是回答得坦荡：“我有责任在身。”
　　“……你的责任是什么？”霍光宸顿了一下，隐约觉得这个问题的答圌案非常关键。
　　“还能是什么……”芚像是非常轻微地哂笑了一声，“作为王子要继承王圌位，延续血脉……”
　　那答圌案听上去理所应当，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小说电视剧离不都老是演些为了争夺王圌位明争暗斗的东西么？芚和他妹妹是这种设定？
　　霍光宸却不相信，按照记忆看来芚是很疼爱那个小姑娘的，他非常敏锐地感觉到了那话里的无奈与茫然：“是你父——是国王给你灌输的这些想法的吗？”
　　芚惊异着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过很快又移向别处，避免和霍光宸有视线接圌触：“……父亲……不，这是作为王子的命运。”
　　“乖，来，看着我……芚，看着我。”霍光宸轻笑一声，诱哄着芚与他对视，低下头用鼻尖浅浅磨蹭对方的，“……呵……那你告诉我，和我的相遇，在这安排好的命运中，又算什么呢……？”
　　芚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惊讶又默默掩去悲伤：“……我不知道……”
　　霍光宸眼底幽深，垂下眼帘想去亲圌吻芚。那湿圌热气息拂过唇角，芚似乎是被蛊惑了，直到对方几乎已经贴上来了，才慢吞吞地侧过脸，让霍光宸的吻落在侧脸——他心底其实是不太抗拒霍光宸的，但是仍旧有不能越过的底线。
　　霍光宸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也没有显得失望，只是轻柔地在可及之处落吻，在对方耳边用气音低语：“和我说说……你的家庭，你们所存在的世界，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芚，芚……”
　　那一声一声的呼唤像是在敲击一枚钉子，一点点深入撬开他心底那扇门上锈迹斑斑的锁。
　　霍光宸一遍遍亲圌吻和轻轻啃圌咬他，就好像芚是一块甜美的糖，而他在努力剥圌开那层不透圌明的糖纸。芚被这样另类的温暖舒适又微痒的触感搞的无法再故作镇定，伸出手去推他：“啊——停下！……你不是想要聊天吗！这样还怎么聊！”
　　霍光宸妥协地停下动作，最后一个吻落在唇角后转成温柔搂圌抱着对方，躺在身侧并带有几分期待地等待着芚的讲述。
　　芚的表情看起来很安静，他思考了很有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的国圌家曾经遭受过一次重创……”
　　那在霍光宸面前徐徐展开的，虽然只算是冰山一角的故事，穿过星系的光年呼啸而来。芚的声音平稳，零星人自身的进化能力远远赶不上科技发展的速度，高度文明导致了超智体时代战争的爆发，他的祖先们在意外中发现光物质这一崭新而强大的能量源，借此战胜了超智体，与之共生并以它为媒介沟通万物，进行能量转化。零星人通圌过光物质形成一个奇特的能量场用于传递信息，也构成了巨大的超群圌体，个体意识对主体而言没有任何隐私，也因此建立了以光物质为中心类似乌托邦模式国圌家的集体主圌义。为了应对当时的战况，形成了以王为中枢统圌治的独圌裁政体，并以血统延续。但到他父亲上一代的时候出现了问题，虽然国王他现在以暴君模式治理国圌家，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汹涌，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霍光宸唔了一声，信息量有点大他还在努力消化：“什么问题那么严重？”
　　芚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问他：“作为地球男性，你是怎么看待异性的？”
　　“很普通啊，女孩子不都是柔圌软可爱，需要亲圌亲抱抱举高高那样？”霍光宸突然一抖，“哦溯夜那样的不算。不过现在性别比例貌似差距有点大，找不到老婆的人很多啊。”
　　“那也不会有我们严重吧。”芚用圌力闭了闭眼，说，“零几地的女性很少，比例才真的是可以用失调来形容，不夸张地说，不做性别筛查10个新生儿中有5个女孩，能成长到适婚年龄大概只有2-3个，就算结了婚也……而且这个人种的女性都很柔圌弱，即便成年也非常娇圌小，因此被当做弱势群圌体由国圌家重点保护起来……”
　　霍光宸脑子里放空了一下，有点吃惊地问：“那你圌妈妈和妹妹也是那样吗？”
　　“不是的，我的母亲来自诺尼西亚。零星有三个人种，零几地人，诺尼西亚人和弗奴人。”芚摇摇头，几乎是有着难以启齿的羞愧，“诺尼西亚女性优雅尊贵，弗奴女性强大能战……早期的时候还好，等零星在光物质的作用下发展起来了，一切……都开始分级了。零几地女性的地位低下，也没有抵圌抗能力，在王圌权和地位的作用下，她们……她们被当成上圌位者的消遣。”
　　“这……”霍光宸目瞪口呆，这其实和某些偏远地区一样，女人不过是被当做生育机器，那简直是对文明和人性的一种侮辱，“她们没有反圌抗过吗？”
　　“反圌抗？怎么没有……她们其实想过很多办法的，只可惜最后都……”芚深深地吸气，却仿佛感觉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尖刀，划得他的喉圌咙鲜血淋漓，“那些后来被订制的保护政圌策根本就是一纸空文！是个女孩儿又怎么样？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她们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一出生就永远离不开这场苦难……”
　　霍光宸没有亲身圌体验，所以其实感触没有那么深刻，他只是觉得很难过。然而从芚身上散发出来的痛苦让他也很不好受，说出口的安慰连自己都觉得苍白：“这不是你的错……别哭……”
　　“我没有哭。”芚冷冷地看着他，确实没有泪水然而眼眶通红，“如果我有登上王圌位的那一天……”
　　他没再说下去，霍光宸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于这种他既帮不上忙也没有立场劝解的事无圌言圌以圌对，只是再把人往怀里搂了搂。相顾无言几分钟后霍光宸想起了梦里看到芚的记忆那一幕，还是决定问他：“你的父亲和你妹妹……是不是关系不好？”
　　芚似乎是回忆起了很不好的事情，表情看上去犹豫不决。他的眼底有一点还没来得及褪干净的伤心，看着就让人心生酸楚。最终还是启唇讲述：“父亲他……似乎非常讨厌我的妹妹隐，讨厌到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的程度。曾经还为此……关了她很多年。”

　　零星王宫。
　　隐端正地坐在窗前，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细瓷茶杯，里面的金边玫瑰微微起伏。
　　马尔斯脚步不停地推门冲了进来：“隐！”
　　“……晚上好，舅舅。”隐略微皱了下眉，没把自己的不悦表现出开来，只是起身向他行礼，“希望您下次进来前可以敲门。”
　　马尔斯听完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失礼，点头应了：“我知道了。我是来找阿布的，感觉这两天都没见到过，他在哪里？”
　　“您要喝一杯吗？今年的茶贡味道不错哦。”隐端起茶杯小小地啜饮了一口，任由玫瑰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片刻后才慢悠悠地说，“找阿布的话……他不就在您身后吗？”
　　马尔斯惊讶地一转身，看见阿布站在门口，微笑着朝他行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马尔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