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子》安非他命_Nine

21、21 他甚至内疚

　　那张笑脸与以往见到的别无不同，马尔斯有些犹疑，却还是开口质问阿布：“你这几天在哪里？”
　　“按照大人您之前的指示，”阿布丝毫没有迟疑和犹豫，“我去了地球。”
　　“舅舅，您是让阿布去接哥哥了吗？他回来了吗？”隐闻言看向马尔斯的眼神有那么几秒的难以置信，虽然她习惯且擅长于克制在，但此刻还是从眉眼间流露出一点讶异和急迫。
　　那表情立刻让马尔斯生出些许不快，带点埋怨看了阿布一眼，似乎是责怪他透露了不该提的事情。不过他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正面回答隐的问题，冲着阿布不满道：“我让你盯着点芚，又不是让你亲自去地球！这几天不在这里好好工作，跑那么远去有什么意义？！记住你的身份摆在这里，为皇室恪尽职守才是你该做的！”
　　“明明飞船受损返航回来就说明哥哥遭遇了意外，您却只让阿布去看看？”隐把声音提高到能表现出自己的不悦但并不会激怒马尔斯的程度，“为什么不是找人去把他接回来？”
　　“只是先去确认一下他的生死，没死当然会接他回来。”马尔斯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森寒，不过更多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掌控感，“他现在留着还有用。”
　　“您——您在说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隐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在寥寥数语之间陪伴着她长大的亲人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人，“您到底想把哥哥怎么样？！”
　　“这事你不用管。”马尔斯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只用记住一点，舅舅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阿布到房间外面去和他汇报情况，似乎并不在乎隐一个人在屋中会想些什么。阿布在掩上门前和隐对视了两秒，仿佛从那一线的视线交会中交流了什么隐秘的东西，隐的神情像是暴风雨前的海洋，借由马尔斯而触动了某种契机。

　　地球。
　　霍光宸觉得真是哔了狗了，连那些|法|制|节目里都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家庭。他一脸不可思议地追问芚他爸为啥这样对自己的闺女，芚说他也不太确定，但父亲的确是会感觉妹妹能够对他起到威胁。
　　“我待在部队的时候不知情，等回到王宫里的时候发现隐是被关起来待嫁的。”芚想是回想起了什么难堪的情景，眉心紧皱，“我多次向父亲求情，但没有任何作用。”
　　他甚至内疚到一想起隐当时被关进去的时候还是那样的年幼，少不更事却要经历那些过分残忍的对待，就心疼得无以复加。想必隐也对于这件事留了下难以磨灭的阴影，对此芚时常会自责得过了头，作为兄长他本来应该守在妹妹身边好好护着她健康成长，然而自己却缺席了她人生中最孤独痛苦最无依无靠的时候，那是永远也无法补偿的。
　　霍光宸又颇为不解地转问他两兄妹的母亲为什么不管这件事情，在他的想法里总不可能父母双方都厌恶自己的孩子，那还不如不要生下来受罪。
　　一提及艾蕾娜，芚本身就难过的内心更加痛苦，甚至到了心脏微微抽痛的地步。他赶紧叫了停，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只含糊着说：“母亲她……很早以前就生病去世了。该睡觉了，晚安。”
　　霍光宸看他这样不愿配合的态度就知道自己戳到了对方的痛处，便知趣不再提起，安慰了芚几句跟着躺下了。睡前他还尝试着轻轻抚摸芚的后背作为安抚，芚没有出言抗拒，反而难得地回他一句我没事，你不用这样。
　　霍光宸一看哎哟这人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不管是搭胳膊搭腿都不行还要反手揍他的家伙今天居然回应他了。他这内心那个小开心啊，跟炸了烟花差不多，尤其是在这种对方流露出平日里绝对看不到的脆弱时更甚，能得到这种回应他就嘴把不住门儿，黏糊糊地凑上去说：“我喜欢你才这样的嘛，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难过了，嗯？王子殿下，知道我对你好了吧？你要是能再顺着我一点，对我态度再端正一点呢，我保证能把你宠上天——”
　　芚看向霍光宸的眼神立刻就变成了关爱智障人人有责，嫌弃地说：“你大半夜的抽什么疯恶不恶心……”
　　霍光宸刚想回一句，被芚一把捂住嘴压回枕头上，并同时下令睡觉。他倒也不觉得扫兴，反而有点飘飘然地应声，没过一会又忍不住凑过去搂抱着对方。芚也是无奈，折腾来折腾去心情也没之前那么差了，就任由对方抱着，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霍光宸听着黑暗里对方睡着后均匀的呼吸声，自己却还精神着不想睡，便开始思考问题——真是不了解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芚居然身处这样一个不正常的家庭。然后他想起隐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能进入芚的记忆？之前似乎有过芚主动进入龙哥的记忆的情况，难道是触发了什么条件？还是说自己也拥有了这种能力如果是的话要怎么做是他抱着芚睡觉的缘故而产生的碰触吗又或者也有芚睡前思虑某件事过重，导致他做梦自己才偶然看到的
　　霍光宸想啊想啊，思考得太复杂导致脑子不够用直至当机，朦胧间感受着芚的体温和气息，不知不觉也陷入了沉睡。

　　那种熟悉的水声又在他身边氤氲起来。霍光宸缓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花丛中，周围洋溢着一种非常温暖的气息。他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他知道自己又再次进入了芚的记忆，而这正是他所想要的。看样子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他自己是不会主动进入到记忆中的，而是借由光物质为媒介的作用，而且芚最近似乎和自己身体里的光物质相呼应的程度更高了。
　　正在努力琢磨的时候远处传来孩童嬉笑的声音，霍光宸定睛一看，是一男一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芚和隐两兄妹。
　　在记忆里除了观看他什么也做不了，有过这样经验后霍光宸并不着急，而是走到近处含笑看他们玩耍。小小的隐应该还不到3岁，跑起来还不太利索，蹒跚的模样看起来像是马上就会摔倒一样；芚大概是7岁左右的年纪，紧紧跟在妹妹身边，一副生怕她玩脱的样子。隐看起来比较调皮，一直笑嘻嘻地躲着哥哥不让他抓到。两人就这样笑笑闹闹地跑到了一棵树前，在隐险些撞上去时被芚拦了回来。
　　芚还不懂什么叫做后怕，只是觉得自己大大地松了口气：“呼啊……隐，跑步的时候不能老看后面啊……刚才真的好危险……”
　　隐显然并不在意自己刚才差点撞到树上去，或者说她跟本理解不了危险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味地朝芚伸出肉呼呼的双臂：“嘻嘻嘻~哥哥~”芚没有办法，只有把妹妹抱起来。隐回抱他时抬头伸手想去摸芚的脸，刚贴上去，她就被树上形状怪异的果实吸引了注意力。
　　隐刚刚学会说话，对所有好奇的事物都可以发出疑问。她眨了下眼睛指着果实：“哥哥，那是什么？”
　　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嗯？啊……那个是这棵树的孩子。”
　　隐歪头，努力在她的世界里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孩子？”
　　芚理了理隐的领口，把那蕾丝领边理好：“是的。”
　　在她那个年纪孩子就等同于玩伴，隐天真地问：“那我能和它玩吗？”
　　年幼的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露出一副为难的思索样：“诶……？这个……你是想要拿在手里吗？”
　　隐用力点头：“嗯！隐保证对它好好的！”
　　芚抬头重新看了眼距离，觉得应该可以够到：“唔……那哥哥试试吧。”
　　他踮起了小脚尖试着够了够，发现还差了一小段距离。正看着果实发愁，隐拉着他的衣服张了嘴：“哥哥，举高高！”
　　芚刚想说那样也不行，看了她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所谓的举高高不是平时举起来，而是骑在芚脖子上。芚当即就拒绝了隐：“不行，太危险了！万一掉下来了呢？而且，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隐嘟起了小嘴：“可这里没有人呀。”
　　然后她撒娇似的摇着芚的胳膊，磨得芚最后还是妥协了：“就这一次。你不要乱动啊，不然哥哥会掌握不好平衡，你会受伤的。”
　　“隐保证听哥哥的话！”隐立刻答应，然后被芚小心托举着坐在他的肩膀上，尽量放慢速度地托起她来。
　　老子当年可是自己爬上树去摘东西的啊。霍光宸看到他们这样差点噗嗤笑出声，觉得特别有趣，两个小家伙努力的样子也非常可爱。
　　在隐奋力伸手终于抓住果实的一瞬间，背后不远处传出了很大的呵斥声。芚吓了一跳，一失神脚下滑了一下，在后仰的同时毫无犹豫地护住上面的隐，把妹妹搂在了自己怀里。
　　霍光宸刚才差点明知无用却下意识想要地上去帮忙，才定了定神回头看去，一个脸色凶的年长女仆人瞪着他们这边。
　　“太没有规矩了！“女仆站在原地大喊，“过来！”
　　芚赶紧拉着隐离开草丛区，隐一脸不愿意的还在原地拖了她哥好几下。其实刚才那下他确实摔着了，虽说不严重，后领和裤脚还是沾染了一点草屑。两人站在女仆面前，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乖乖地道了歉。隐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气鼓鼓地把脸转到一边不说话。女仆大声呵斥：“您怎么能带着这么小的女孩子做这种有违王室形象的行为？！现在老实一点在屋里玩，国王和女王殿下在招待贵客，别给他们丢人，听见没有？！”
　　芚听后觉得不对劲，但出于对长者的敬畏只得小声回了句我知道了。
　　隐比他耿直得多，不高兴了就直接冲上去挡在哥哥前面，小大人似的提高音量：“你又是谁，竟敢用这种语气和王子说话？！”
　　女仆们被吓了一跳，芚也赶紧揽住隐，把她护在自己身后。带头的年长女仆迟疑了一下，也想到这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身份尊崇，不由得放缓了态度说：“小殿下，我是负责国王日常起居的主管——”
　　隐一边抓着芚揽住她的手一边冷冷说：“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随后隐在大家的惊愕眼神中拉着芚走了。
　　霍光宸在一旁看的这叫一个爽，心想这丫头真厉害啊，这么小的年纪训起人来还真是叫人佩服，不过芚小时候居然这么乖啊，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反差萌……想着想着，身边的景象开始变的有点扭曲，像是被搅动的咖啡拉花，霍光宸以为是要切换场景了，没想到他身边的空间中竟然伸出一只胳膊抓住他，吓了他一跳。他刚想张嘴说话就被硬拽了过去，同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