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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迢迢牵牛星 皎皎河汉女【三】 佛曰,不可 ...

  •   第二日,我起得,其实略有些早。我睡眼朦胧地从床上扑腾起来,怒气冲冲地自陆吾送的那些个东西里拎出一对响得尤为欢快的铃铛,昨日我只当这是北荒玉琉璃镂空雕的一对铃铛,因看着挺精巧便叫我给留了下来,今儿个看来,陆吾他,不仅极为清楚我这七万年来的喜好,且,他极为的,不道德。其实我觉得有些委屈,左右我不过是去露个面,岂用得着如此紧迫,连觉都不叫我睡好,我今日何来功夫又何来精力应付那些个小仙?我乱七八糟往身上套了件衣裳,拎着沦为罪证的一对铃铛去找陆吾兴师问罪。
      其实我一向晓得陆吾是属于哪类不必睡觉也雄姿勃发的一类,当初还极为的羡慕,但今日他不但起得早,做的事其实也并不大寻常。我想,他今日,似乎有些撞邪罢。
      我瞧了一瞧厨房顶子上冒的滚滚黑烟,默了一默。踱着大步进屋把一身焦黑的陆吾自厨房拎了出来。
      使了个法术把他全身上下变得干净了些,省得我以免把他同他身后的一堆漆漆黑黑废墟混为一谈之后,我缓缓拎出那一堆扰我清梦的铃铛。
      三哥小时曾苦口婆心地教导我,算账这个事,讲究的其实是气势二字,自然不能用往日的态度,我觉得十二分的有道理。诚然往日我也并没有如何的乖巧依人,在承然,我委实没有几次踏进这院子不是来找陆吾算账的,但,他此次扰我清梦,代价我觉得有些大。于是,我回忆着三哥小时是如何领了我去找人打架的气势,放缓语调放缓语气再将目光在他身上放缓了慢慢地一转,这幅姿态,其实挺有压迫力。须知这语调,须要不徐不疾,不带感情,才能无形间给人一种无形而又极为庞大的压力,又须知,这动作,不仅要慢,还要优雅,要慢的稳重,须得端个七平八稳,要一气呵成,在压力之上再给人一种极为深刻的压力,再须知,眼光更是尤为的重要,要带上一种威严,一种呵斥,方能令所盯着的人有一种深入灵魂的压迫。我觉得,这委实,非常非常的有压迫力。
      陆吾果然讶了一讶,诚然我并不意外,因我也觉得,我这般十二分的有气势。
      他这一讶,讶了有些时候,我觉得甚有成就感。
      在他惊讶着的同时,我被他这个表情极大程度的讨好了,于是挥挥衣袖替他收拾了炸的黑不溜秋的可怜厨房,再挥挥衣袖变出一桌一椅,化出一套茶具并一尊凤凰花盆栽当摆设,悠悠地沏上一壶茶润喉,唔,今日起来口有些干燥。
      吃了两口茶润了润喉,陆吾竟还没有动静,于是我又不得不抬起头瞧他一眼,将目光在望他面上一转,莫不是他觉得框我这事有些不太人道,正思索着如何讨好我赎清罪孽?
      见他默默无言,我忍不住先发制人地问了句实在话,不徐不疾问得非常有气势:“今日这事,你打算如何与我算?”说完在心里给自己处乱不惊的惊人气势和满载压迫的眼神叫好。
      陆吾继续默默无言,随手变出了个椅子坐在了我对面,踌躇了半日:“小四啊,你在九重天上赴宴时却不可如此形容。”
      我觉得今日陆吾的逻辑着实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但因为奇怪他为何如此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这又有何不可?”
      难道是怕我气势太足吓跑了诸位赴宴的小仙坏了名声?我想了一想,气消了些,觉得陆吾他其实还是挺会替我着想的,其实我也估摸着能猜到陆吾吵我的道理,我自小做事其实就有些拖拉,昆仑丘离九重天虽说算不得远,但说近其实又有些言过其实,依着我的性子,路上难免有些耽搁,若是再睡个日上三竿天昏地暗,指不定就要赶不上那什么的宴会,此处不更坏了我西海的名声,落个言而无信的骂名?其实,他担心的挺到位。于是,我的气就又消了一消。
      抬头正想赏他个吉言大气的一挥手说他其实不必如此只需要把那些没有还回来的东西还给我其实这事也算了了,毕竟我西海白水也不是那么鸡肠小肚之人,会因这等小事坏了我们六万多年的深厚孽缘。却见陆吾在对面有些扭捏地从牙齿间蹦出来几个字:“其实你这模样,并不算得上什么威武霸气气势逼人,其实倒有些……”说到这里更加的扭捏,“……娇俏……”
      “碰!”我径直从椅子上一头栽了下去。
      我今日变的椅子其实略有些的高了,于是乎我摔下去也摔得格外的晕头转向,但,完全及不过陆吾那两个字犹如一道天雷将我劈得外焦里嫩,我觉得,陆吾他今日,其实是吃错了许多的药昨夜又并没有睡好再加上中了极深的邪罢?于是待我眼冒金星地从地上爬回椅子上的时候,甚为关怀地深深瞧了他一眼,再甚为关怀地变出个茶杯分了他一杯茶,还本着照顾病人的心思替他将茶的温度过了一过,切切地递到他手上,顺手化出来几个他最喜欢的果子也一并递给他,就权当是关怀病人了,再甚为关怀且同情放柔了声音关怀道:“我看你今日其实有些中邪了罢?昨夜有没有好好睡觉了罢?又不听话乱吃药了罢?其实我觉得以你此时的状态似乎应该好好地回去补一觉,等醒来说不定就没什么事了,今日你用铃铛闹我的事你要感谢我大度,看在你是个病人且神志有些不清的份上就不同你计较,哦,改日记得把你那日收回去的东西都送到我的院子里还我,左右你也是欠了我一次情,你送来我就权当你还清了。我如今就要去九重天上赶那个什么宴会了,你赶紧回房好生呆着,当然最好还是睡会儿……你今日怎的跟厨房如此的过不去?哦我忘了你是个病人,一时神志不清也情有可原……”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觉得,我挺仁慈,委实仁慈。抬头却见陆吾的脸色,其实有些的抽搐。于是我心里自动理解为,其实病人心里都不承认自己病的,尤其是陆吾这类嘴硬且自大的犹甚。我想着,或许我需要再关怀他几句,或者帮人帮到底送他回房之后再启程去赴宴,就见一旁的陆吾抽着嘴角同额角,颤颤巍巍地搁下了我方才递到他手里的茶同那些个还甚为新鲜的果子,从怀中取出一物默默搁在我前头,那眼神,我琢磨着,其实有些幽怨。
      我好奇探过头去,看到那是个端端正正的小盒子,念叨道:“难道这里面装的是你收回去的那些东西?看不出来你一直带在身上,想必是想好了要还我的罢?话说你竟在盒子里劈了个空间出来盛那些东西?也难得你有这份心,其实……”一旁的陆吾瞧了我一眼,默默打开盒子。我愣了愣。
      那盒子里面倒没有什么空间,有的似乎只是一枚小得甚为为可怜的丹药。
      我想了一想,回过味来后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吃了这种丹药才中邪的?可是我并不大懂医术,你不应该知晓?难道你竟是要我带到九重天太上老君那出替你求个解毒之法?我也不晓得有没有这个时间……但既你说了,我也不好推辞,喏,要不我在九重天上再多留个几日……”正说着我抬眼瞧了陆吾一会儿,却不知怎的似乎晃了眼,觉得他似乎有一种即将爆发的趋势,倒有些像那种风雨欲来的沉寂感。陆吾抬手拎起一旁的茶杯,浅尝了口茶。其实我看在眼里挺想说方才我是以他往常的习惯温的那茶因着他一向喜欢吃凉一些的我便将那茶凉了一些,但如今那茶估摸着有些凉过了,不大想让他喝,因为我并不太晓得病人喝这么生冷的东西究竟好不好,但我又想着,陆吾好歹活了这六十多万年,应该也不见得因为一杯茶如何如何,遂作罢。陆吾喝了茶过了过嘴,将那丹药往我面前推了推,诚恳且心痛地道:“你竟认不出来这丹药是做什么的?”于是我探过头去又瞧了一瞧,也学着他的样子诚恳且心痛的道:“委实不认得。”
      陆吾用扇子当了挡脸:“你竟不晓得你这些年来每年要吃的是个什么丹药?!”
      我闻言将那盒子并着盒子里头的丹药那里过来就近瞧了瞧,诚恳道:“我每年只吃一回,你要我记得,委实太过刁难我也太过看高我。”
      说起这丹药,我听陆吾这一题,却确确然被勾起一些印象来,我三百多年前,同东海的奇穷干过一架,那一架我吃了个挺大的亏,受了些内伤,于是陆吾便每年做了丹药替我慢慢调理着身子,最近这两百多年才恢复过来一些。我试探道:“你炸那无辜且可怜的厨房是为了给我炼丹替我调养身子?”
      陆吾忍辱负重地点头,眼神更加的委屈巴巴。
      我想了想,却又想出一出不对,奇道:“你为何要在厨房炼丹?难不成你最近将厨房改成了炼丹房?其实我方才说的没错,你果然还是撞邪了罢?”
      陆吾额角又抽了一抽:“你还记不记得,你前些日子炸的连渣都不剩的那却又是个什么?”
      我默了默,前些日子我一时兴起想试试炼个什么隐身丹,结果药效果然很猛,半途中炸炉炸得陆吾的炼丹房成一片灰,幸亏我逃得快了些,只怕我如今也是他东山上那一片残渣的一份子。此时他提起这事,倒叫我有些的愧疚,于是我端起壶,替他满了他的茶杯。
      我感动道:“你不眠不休竟是为了我?我委实看错你了。这几日我确实快活的忘了这事,待我回西海便派人来给你重修一个好罢?你要什么式样的也且同我说说罢,不过我那日明明并没有放错什么药草来着,不知为何却依然炸了,看来我学艺委实不精。”
      陆吾横了我一眼:“你竟到现在都未发现你将甘草当作了茯苓草?这资质委实令人堪忧,不过不眠不休实在算不得,我昨晚还是睡了会儿的,若不是半途间撑着醒来脑子不大清醒也不至于失手了那许多回,但你这话岂不是说你从前都将我看成了什么样……”
      我愣了一愣,回道:“你今早闹我再加上你框我去宴会之事,叫我委实不大敢相信你的人品,更何况这岂不是人之常情,左右说我其实并没有什么错,但我看你一心为我,我觉得这也就罢了,你那些收回去的东西到什么时候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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