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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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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转身,冷寒就回到了昆仑虚的大门口,抖去一身的风尘仆仆,冷寒进了山。
这一趟人间不算白走,除了那傻狍子,冷寒游玩的还算开心。
不过,那一园桃林还是挺让冷寒悦心的,虽然那傻狍子很鲁莽,几次差点伤了自己。
“想什么呐傻丫头!”
听着这声音,冷寒才醒过味来,远处折颜悠闲地走近。
“你怎么来了?”冷寒问道,折颜听着刺耳,却也十分无奈,“你师父不在你就原形毕露了。”
“师父在,我不也是这样吗?”冷寒得意地说道。不过,自打她上次死里逃生之后,墨渊对她确实更加宽容了些,很多要求也放低了。
“噎死,你师父平日里太娇惯你了。”折颜坐到了冷寒的身边,他知道这丫头心里有结,而且是自己种的,今日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结解开。
“我知道,你那些叔父因我而丧命,我也十分感谢风家对我的救命之恩,不然我不会大费周章把你送到……”
“你把我送来,就是为了要报恩?”冷寒打断折颜,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还是你觉得这样,就不欠风家的了?”
没有作声,折颜承认,冷寒说得对。
“可是,你曾想过,你要还风家,与我何干?”
折颜看诧异地看着冷寒,“此话怎讲?”
淡淡微笑,冷寒长出了口气,“你知道我不是风家人,我换血是为了报风家的养育之恩,这是我欠风家的。可是,你欠的是你欠的,我欠的是我欠的,如今你把我送来这里,却成了我在替你还风家,我一个凡人,在替自己和一个上神还双份的债。”
完全愣住了,折颜的心仿佛被什么敲中,让他清醒了很多,莫非那日墨渊说自己也有还不清的债,就是这个?难道他早就知道冷寒这丫头心中所想了?
墨渊啊墨渊!
“也许你会觉得我矫情,但我一个凡人,能做到如此,已是不错。”冷寒继续说道,表情却冷淡了很多,“也许你不知,我与风家各位长辈,并无感情。我不过是他们将血脉延续的工具罢了,我的命或许就是如此的。你若觉得我矫情了,大可不必与我计较。”
折颜才明白,冷寒原来一直是这样的心情。可是,这丫头说的没有道理吗?她本来就是风家拉来的过河桥,她还风家,你也还风家,可现在人家明明就是在替你还啊。
“不过,我也要感谢你。”忽然,冷寒又微笑地看着折颜,“你让我见到了一个,从小到大对我好的人,还是这四海八荒的战神。”
还有那个,那个毫无戒备收留自己的公子哥。想到那傻狍子对自己拙劣的照顾,冷寒不禁笑出声来。
“你这丫头,编出一大堆像模像样的理由埋汰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在那里笑我,好歹我是个上神,我……”
“好好好!上神,折颜上神!”冷寒笑颜悦上地给折颜行了个礼,“我呢就是个凡人,可不敢提什么埋汰,您呢快去休息吧,我这就给您和我那些师兄们做饭去了。”
说着,冷寒转身,蹦蹦哒哒地就走了,留下折颜一头雾水。
这丫头平日里心思重,刚刚埋汰我的那些话也确实在理,把她送来确实在无形中给风家对她的束缚上又多加了一把锁。可是,怎就一瞬间,她又愉悦起来,是想到了什么呢?不行,我要好好看着这丫头了……
“唉,还是这昆仑虚的饭菜好啊。”
“师妹,你说什么?”
听着冷寒自言自语,师兄们便问了起来,冷寒笑了笑,“没什么,我是说咱们这昆仑虚的菜就是好,仙土仙水浇灌着,比凡间的好吃百倍。”
“凡间?你吃过凡间的?”
“我在……”
话到嘴边,冷寒咽了回去,差点说漏了嘴。可是,方才怎就想到那傻狍子给自己留的饭菜了呢?想想还算是昨晚的事,虽然饭菜不好吃,也凉了,可当时确实尝的味道不错呢。
“我是说,我以前在凡间吃过。”
“以前?”师兄疑惑起来,“你来咱们昆仑虚也有多半年了,怎么想起凡间吃过的饭了呢?”
“我……”被这么一问,冷寒确实无从回答,毕竟她刚刚在凡间呆了不少时日,每天都听着那傻狍子绕梁三日的琴声,猜着那俊美背影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师兄,你们做吧,我今天忘了去打扫师父那里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冷寒匆忙离开了灶房。
墨渊走了十几天,冷寒每日都来墨渊房里打扫,一切干净得就像墨渊昨日才走一样。
特别是墨渊的琴,冷寒最喜欢的就是这把琴,每次擦拭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一丁点儿缝隙都不放过。
摸着琴弦,冷寒忽然来了欲望,她有很多年没有碰琴了。
想到这里,冷寒竟情不自禁地轻轻拨动着琴弦,琴声响起的时候,仿佛心头一阵凉爽。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听墨渊弹琴的时候,就傻呆呆地站在墨渊身后,看着墨渊的姿势,陶醉着那心旷神怡的琴声。
后来,她用茶水和糕点换来坐在墨渊身边听琴的资格,幻想着墨渊总是谈不完整支曲子的各种缘由。
再后来,她在人间的那片桃林里,听到了曲曲完整的乐声,闻着淡淡的桃花香气,幻想着那黑缎般秀发男子的长相。
直到那一日,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多日的偷听,她也才发现这幻想中的人,居然没长着自己幻想的样子。
等等,冷寒,你怎么回事?怎么总想起那冲你吼着说话的傻狍子?
是啊,好像自打回来,一直想着,想着他苍劲有力的浓眉,想着他偶时风逸偶时温柔的眼神。
可是,冷寒,你怎么了?你是想着他,还是那一园桃花?
对,桃花,仙界一天,人间一年。我回来也有一日了,那片桃林,是不是该再开花了,那傻狍子是不是该明白,我对那桃林的用心……
这味道,这色泽,真的可以与昆仑虚那一林相提并论了,闻着桃花的香,冷寒甚是满意。
用过晚饭,她就回了这凡间,正是春季旺盛,没有一丝凉意,空气里夹杂着万物复苏的星星点点,真让人眷恋。
嗯?妖气?
一股莫名的臭味让冷寒紧张起来,可是哪里来的妖气?这里怎么会有妖气?
顺着臭味,冷寒摸索寻去,加快了脚步……
“墨渊,没想到吧,你也有今日!”小妖们露出枭蛇鬼怪的笑容,特别是看见一地的随从尸体,还有那已经身受重伤的他。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渊!”他抹去嘴角的血,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将剑杵在地上,来支撑自己精疲力尽的身体。
这些竟是什么怪物?怎会说人话?
“管你是不是,今日杀了你,也算是了却我们心头之恨了!”说罢,小妖们齐齐蹿来。
他知道,他无力作战了,恐怕此生,就此了了。
只是,他对不起这几个贴身的护卫,白白为了他,为了个错认的人丢了性命。
只是,他真不该走这一趟,寻那寻不到的人。
对啊,他还没有寻到她,来生再见吧。
忽地,一道白光闪过,再定睛看去,一众小妖居然倒地吐血,还有的躺在地上抖了几下,咽了气。
白裙款款,青丝飘逸,只是背影就已如此曼妙,这是仙女吗?
手臂一挥,又不知是哪里的一道白光闪过,剩下的小妖无一幸免。
这是哪位侠女,竟有如此功夫?
“敢问,敢问仙子芳名,待我慕容灪,他日,他日相报。”
曼妙身姿似是犹豫,却还是慢慢转过身,他却看清了那颗沁黑的泪痣,刹那激动不已,瞪圆了眼睛,这不正是他寻了好久的她吗?
难以压抑心中的那份澎湃,他使尽全身力气起身,朝她扑去……
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慕容灪感觉头沉沉的,却也清楚,此刻身处的就是自己的木屋,他强迫自己清醒,缓缓地坐起来。
这是?
面前,一个瘦弱的背影,正坐着凳子伏在桌上,似是睡着了。
这背影,好熟悉。
等等,他记得,他被一群小怪物追杀,属下们拼死护主,最后虽只剩下他自己,却也是身受重伤。
然后,然后,一道白光,小怪们死了,救他的,是一个曼妙的背影。那背影转身,他见到了自己寻了好久的那颗泪痣。
那泪痣,那背影,不是梦,正是眼前,这正伏在桌上的娇弱身影。
是她吗?她回来了?
生怕把她吵醒,慕容灪慢慢走上前去,那颗泪痣逐渐映入眼帘。
是她,真的是她,那颗泪痣,那颗沁黑的泪痣。不动声响地坐在了她的身边,不知不觉竟抬起手来,想要摸一摸那颗泪痣。
可是,半路还是收了回来,慕容灪只是呆呆看着她,睡的香甜,睡的沉静。
她看起来甚是乏累,不对,自己晕倒之前,明明看到的就是英姿飒丽的女侠客,怎就睡的这般沉寂。
难道,是因为照顾自己吗?
下意识的,慕容灪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地方,居然只剩下疤痕,伤口已经愈合。
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的事情放在了一边,慕容灪轻轻抚着她躺入自己怀中,一个打横,将这娇弱的身子完整地圈在了自己的怀中,抱着放到了床上,轻轻盖上了被子。
可是,刚一转身,慕容灪就听得声音不对,回头看去,她居然已经坐起身来。
“你醒了?”慕容灪蹲下身子,略带惊喜地看着她,那双朦胧的睡眼略带惺忪,却通透得可人,水汪汪的让人眷恋,甚至让人沉迷,也让慕容灪走了半天神,好久才问了一句,“是我,弄醒你的吗?”
她,却是完全惊讶地看着慕容灪。
对,他叫慕容灪,她救下他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慕容灪,多好听的名字,就像他的眉毛,浓密苍劲,也如他的鼻梁,通达挺立。
他好像师父,可他不是师父,师父深沉内敛,气概雄厚。
他呢,虽比起一年前气宇轩昂了些,可仍旧还是带了些稚气,但已难掩噙齿戴发的魅力。
幸亏那些小妖没往脸上打,不然恐怕就是折颜亲自来,也救不回这俊美的容貌了。
就这样,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四目相对,难以掩藏的含情脉脉迸发着,弥漫了整个木屋。
“哦,我忘了,你不会说话。你……”
“你才不会说话呢!”她变了眼神,嫌弃地看着慕容灪,这次换成慕容灪惊讶地看着她。
“你……你会说话?那为什么之前我与你说话你都不理我?”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慕容灪兴师问罪。
撩开被子,她下了床,他也起身相随,却在还没站稳的时候被她扑了个满怀,两人“扑通”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