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墨渊已经走了十几日,昆仑虚的一切都还照常,唯有冷寒实在是无趣。
墨渊在的时候,冷寒就是他的尾巴,每日都跟着他。如今,墨渊离开了,冷寒却好似丢了魂,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最后,她别无选择,照墨渊所说,去了凡间,看望了辛巴。
不过,她没有去看风家人,不是因为如今已经都不认识了,而是想到后半生都要面对风家人,她便在此刻不再想去了。
只是,山中几日,人间却已经近千年了,变化太过繁华,比起昆仑虚的那十几个小伙和看惯了的仙境,冷寒着实被这人间的精彩夺目吸引了,特别是正值春机盎然,百花齐放,冷寒用幻身咒寻了处桃花林沉迷,一连几日都不愿回昆仑虚。
“到底是人间的桃林,莫说不比十里桃林的妖娆,就连我在昆仑虚栽培的那一片都不如。”
尽管如此,冷寒还是沉浸在这人间的桃林中。
嗯?哪里来的琴声?
一阵琴声飘过,冷寒的心头忽地波涛汹涌了一湃,双足不听使唤,追寻那琴声而去。
穿过花簇映粉的园林,一条蜿蜒木桥直引向湖中,一男子正坐湖中抚琴,虽只是背影,却让冷寒看了好久。
特别是那一头黑发,发髻很高,剩下的头发如黒缎子般丝亮。
后来,就连冷寒自己都说不清楚,那时的她,究竟是被那琴声所迷离,还是被英俊的背影所沉迷。
一曲弹完,冷寒才醒过味来,自己竟然已走近男子如此距离。
那男子似乎已经发觉有别人存在了,欲要转身。
一个机灵,她冷寒侧翻进桃林,让那层层茂密桃树挡住了自己。
我怎么了?躲什么?
摸着自己的胸口,冷寒能感觉到自己“嘣嘣”的心跳。天色近暮,冷寒不知怎的,心窃得如天色般昏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连几日黄昏,冷寒甚是喜欢躲在那桃林里一棵最靠近湖边的树上听着那悦耳的乐曲,看着背影优美的男子。
这琴声,比师父的要欢快,却不及师父的稳重,只是不知这人长得怎么样。
越来越来,冷寒每次在琴声完结的时候不愿离开,还要躺在树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追寻着回荡在桃林里的回声。
也不知怎的,这男子弹出来的琴声,像极了墨渊的,虽然细细体会,还是差很多,但冷寒却舍不得不听。
更重要的是,冷寒在这里,能听到完整的曲子。每每乐曲结束,冷寒都会躺在树上,继续沉寂在心中的回响中。
“原来每日来偷听我弹琴的就是你这黄毛丫头。”
啊?
忽然被这亮堂的声音惊到,冷寒睁眼看去,差点晕厥了过去。
这眼眸,这挺鼻,这轮廓,这正看着自己的人,足足屏住了冷寒的呼吸。
师父?
一个刹那,恍如隔世的错觉,冷寒竟身子一软,从树上掉落下去。
一个用力,她被人揽腰入怀,意识过来的时候竟已贴在那结实的胸膛,闻着那混合了桃花香的香味。
这香味来自这男子的颈处,像无法不回味琴声一样,冷寒忍不住顺着香气投眸追溯,或许是因为发髻梳的很高的缘故,他的眉毛竟也挑起很高。
是,浓黑的眉毛,粗厚的眉毛,气度的眉毛。
还有他的眼睛,清透,明亮,冷寒甚至可以在他的眸中看见自己此刻的迷离。
这香味,不是师父的。
瓣瓣飞舞,漫天散落,桃花不知怎的,大片飘撒,穿过她与他之间的凝视。
好久,冷寒才意识到,她所倚怀的人,早已将她安稳着地,只是她自己还赖着不走。
轻轻推开那结实的身板,冷寒向后退去,低头不语。她有感觉,那个人站在那里,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唯有这漫天的花瓣,还在随风舞动着。
我是怎么了?怎么全身僵硬起来?莫不是太冷了?这个人,和师父好像啊!不过,他不是师父,和师父比起来,就是个奶娃娃。
奶娃娃?冷寒忽然想到,在昆仑虚偶有偷听墨渊和折颜说话的时候,经常听到他们背地里就唤自己奶娃娃,那时自己还很不高兴呢,心里骂了折颜千百回,如今见了这男子才明白,真的是这种感觉。
他,嘴角微微提起,俏皮地“哼”了一生,随手掳走空中飘散的花瓣,“你这丫头动静太大,剐蹭了这好端端的桃花,让它们香消玉殒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埋怨我吗?莫不是这桃林是他的?
“你可知,我种这片桃林多久了?从来没有人敢闯进来,这里重兵把守,你这小丫头,竟敢如此大胆。”
天哪,我猜对了。这桃林是他的。可是,重兵把守是什么意思?
“就连我的下人,我都不会让他们碰这些花,都是我亲自照料。你一来,居然就让这一片就这么散了。”
这是怪我毁坏了他的桃花吗?
“我这里守卫森严,你是如何进来的?”突然,他抓起冷寒的手臂,弄得冷寒有些疼,她抬眼看去,这男子方才的和颜悦色居然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居然是戟指怒目。
废话,我是用幻身咒直接到的这里,没走大门。可是,我该反驳吗?毕竟是我偷听了人家弹琴,还弄坏了人家的花。
“你从哪里来的?怎么不说话?你不会说话吗?”他温柔了许多,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对一个姑娘极为失礼便慢慢松开手,冷寒长出了口气,又向后退去。
你才不会说话呢,难道让我告诉你,我是驱魔人吗?
似乎是看冷寒始终不动声色,以为自己吓到了她,男子也不再刁难,“你从哪里来?我好差人送你回去。一个姑娘家,想必是迷路了。不对啊。”男子再次看了看冷寒,“你应该在这里偷听我弹琴有几日了,这些天你都躲在哪里?靠何活着?”
什么躲在哪里,根本就没在你这呆着。
见冷寒一直不吭声,男子甚是无奈,他打量了冷寒一番,“算了,你随我来吧。”说着,男子朝一方向走去,冷寒虽不知要去哪,但见此男子不是坏人,出于好奇便跟了去。
穿过一片桃林,冷寒跟着男子来到了一座小木屋,男子点了灯,屋子亮堂起来,冷寒四处一探,这木屋外表干净,内设却是精致得很,应有具有。
看起来,他是在这里常住的?冷寒寻思到,这又是桃林又是木屋的,活脱脱一个凡间折颜啊。
“过来。”男子唤冷寒来到桌前,冷寒走近了,发现桌子上居然有准备好的美味佳肴,一摸,居然还是热的,想来是刚熟不久。
那么,是谁做的?冷寒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啊?难道是他变出来的?他真是凡间折颜?是位仙人?
“别看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饭菜是下人送来的,坐下吃吧。”似乎看出冷寒心思,男子解释道。
吃?冷寒意外地看着男子,又看了看这一桌的饭菜,没有动静。
他是想干什么啊?又不是认识我,也不知道我的来历,还让我吃饭?
“你不饿吗?”见冷寒没有动静,男子打量起冷寒,“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个野丫头,倒像是有规矩的人家。不如你先来吃这东西,今日天色已晚,明早我再让下人送你回去。”
哼,你哪只眼看我像野丫头?论辈分,你这小子可得喊我祖奶奶都不够格!还差人送我回去,若是我说出我的出处,你还能站立此处才怪呢。
想到这里,冷寒向后退了几步,坐到了身后的软榻上。
“你真的不吃?”男子再次确认,见冷寒只是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不出声,男子只好自己坐下,用起晚饭。
只是,他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冷寒,甚是奇怪,这桃林守卫极严,连一只鸟都无法来去自如,这丫头究竟是如何进来的?看这装束也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可是,这京城的大户人家有谁是我不认识的呢?没见过这女子啊。长的倒是靡颜腻理,姿色非凡,谈吐如兰,与那几个庸脂俗粉的大小姐与众不同,还多了几分仙气,特别是那颗眼角的泪痣,不由得让见者自生忧怜,真想知道她到底是何来历?
算了,明日再说吧,看这样子也并非歹人……
冷寒醒来时已是深夜,才发现自己竟在这软榻上睡着了,身上还有一条被子。她侧脸看去,那男子竟躺在床上睡着了,看起来是把唯一的被子给了自己,而桌上还有余下的饭菜。
很明显,这余下的饭菜应该是这男子特意为自己留下的,分好了用东西盖住,应该是害怕自己半夜会饿才会如此吧。
真是个傻傻的公子哥,冷寒心里苦笑道,也不知道我是谁,就这样傻傻地把我留下,还给我留了饭菜,也不怕我是什么山野妖精所变,吃了你!
不过,还真是饿了。冷寒看着那公子哥为自己留下的饭,肚子还真是叫了……
出了木屋,冷寒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偏头看去,半轮红日已经能看到了。
这是人间的日出。
她在昆仑虚的时候,每日早起都能看到。以前在风家每日早起练功,也能看到。
为何,这里的日出会感觉甚外美丽呢?
难道是因为这桃林的缘故吗?桃林?
冷寒看着这一片桃林,不禁摇了摇头,他如此种桃花,能长成这样,还真算不错了。
想到这里,冷寒回头看了看那还睡在床上的人,不禁笑了笑。
真是个傻狍子,居然睡的这么安稳。算了,看在你“收留”我一晚,让我免去睡客栈硬板床的份上,就让本祖宗给你这桃林添芒增色吧……
忙了一个上午,冷寒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看着这满林的劳动成果,不禁笑起来。她摸着树,看着上面已经秃净的桃花,甚是满意,待到明年彼时,你们便可重见天日。
“你在干什么?”
冷寒转身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被狠狠抓住,而看着她的,正是一双怒火冲天的眼睛。
“你把我这一林桃花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自然是帮你重新整理,你看不出来吗?
冷寒心里一边碎念,手上一边努力挣脱。
“来人!”
男子一声令下,居然从不远处跑来几个人。
官兵?看着跑来的人的装扮,冷寒心里一惊。
“将军,有何吩咐?”
将军?听着官兵们的称呼,冷寒更为奇怪,这傻狍子究竟什么来路?看起来是大户。
“送她离开!”男子冲着冷寒大吼道,“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却如此待我的桃林?你……”话说一半,慕容灪的心被什么惊到了,他握着的那只手,腕上竟有一道宽厚的疤。
“你这疤?你怎么弄的?”男子甚为惊讶,比看到冷寒“毁”了这一园桃林还要惊讶。他迅速夺过冷寒的另一只手,天啊,这只手上,居然也有?
男子顿时愣住了。
一个用力,冷寒趁对方走神之际甩开了男子的手,自己也向后跌去。男子欲要上前扶起,冷寒一个翻身就起来了,调头跑去。
“将军,这……”属下们不知所措,男子的气焰似乎不那么强烈了,即使看着这一林所剩无几的花骨朵,也并无刚才那般忿然作色,而只是眉头深深紧锁,他似乎被刚刚那两道疤惊住了,“你们去寻吧,她跑不出这桃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