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冷墨寒渊》韩睿琳

6、第六章

　　眼见着冷寒康复之快，折颜不得不佩服风家的血，他还打趣说要找墨渊要回冷寒，带回十里桃林好生研究一番。
　　“这风家究竟是何渊源，他们的血居然有如此功效？”冷寒体会自己恢复的速度，也是自叹不已，折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时候，人间北方已有风家一族，传闻中是得了帝君托梦，在梦里学会了驱魔的本事。”
　　“那和血有什么关系？”冷寒又问到。
　　这一次，折颜真是不知，摇了摇头，他看向墨渊，墨渊也是不知，“那要追寻风家祖先了。不过，我久居昆仑虚，对这些凡尘中事确实不知。”
　　“你这个小丫头啊，别竟想这些无用的，赶快好起来学艺回去，风家人还等着你呢，别赖在这昆仑虚。”
　　折颜说到此处，墨渊不语，冷寒也装作没听见，折颜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好了，我也该回去我那桃林了。等过几日，我再来探探你身子骨。”
　　“我看你还是别来了。”
　　听着冷寒这话，折颜甚是意外，“你这小丫头片子，前两天刚跟你师父面前表扬你懂了不少规矩，真是经不起夸奖。”
　　“本来就是！”冷寒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来了就知道拉我师父去喝酒，真是不明白，这酒有什么可喝的，辣的人嗓子眼疼。”
　　折颜刚要反驳，却发现墨渊不作声，只是看着冷寒微笑，折颜也便作罢，“我算是明白了，你这个小丫头是学不会规矩的，都是你师父宠的。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个小丫头计较，我走了。”
　　说着，折颜起身要走，却发现墨渊挡在他面前，向他伸手。
　　“不是，我说……”本想做番辩解，可想了想，折颜还是罢了，从怀中拿出铜镜，交给了墨渊……
　　此事过后，冷寒又成了墨渊的小尾巴，生活上还是照顾得无微不至，昆仑虚的那一片桃林，也被这丫头料理得成了美景，墨渊的弟子们平日里也爱去那里活动。
　　倒是冷寒，墨渊发现她比以前不一样了，盛气凌人了许多，也稳重了许多，本事学的快了，做事情也谨慎了。
　　仿佛一个孩子，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很多。或许是这次的事情，让她得到了不浅的教训……
　　最近，墨渊抚琴的雅兴浓郁，经常连着几日都能听到他的琴声。
　　冷寒自然还是陪着他，为他沏茶，摆好糕点。
　　只是，冷寒不懂，为何墨渊总是一曲未完就结束。
　　“师父，为什么从来没有弹过一首完整的曲子？”
　　“十九，为何你喜欢我喊你十九？”墨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叫我这个名字。”冷寒低下头，回答问题的时候没有看墨渊的眼睛。
　　你可知，我并不想叫你十九？
　　看着冷寒的样子，墨渊没有再追问，喝下冷寒为他凉的茶。
　　这丫头来这里半年多，墨渊还真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这丫头泡的茶了，没有这味道还真是不习惯。
　　“十九，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这次的事你作何感想？”
　　冷寒不知墨渊为何会问这个，不过确实也难住了她，该如何回答呢？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吧。”似是看出冷寒有些为难，墨渊又追了一句。
　　“实话实说，感想提不上，也算是死过一次，教训倒是领了不少。”冷寒一边说，一边低头羞愧，“也是我年少无知，遇事心急，若是起初就搞清楚状况，再做判断，也就不会闯下这么大的祸。”
　　冷寒字字斟酌，语色沉稳，听得墨渊很满意，便没有插话。
　　“后来听大师兄分析，才明白各中道理，也知道自己不仅给昆仑虚闯了祸。我虽是无名小卒，若是天地间有奸诈之徒企图谋反，我岂不是给他铺了路。虽然不知伏魔真君为何会参与此事，命悬一线时搭救了我，可如若下次再有此事，我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冷寒说的并无深刻，却分析的很透彻，墨渊相信，定是这丫头每晚反思，看起来是成长了不少，理智了几分，这或许便是她与其他凡人不同之处吧。
　　“看来是有进步，为师就赠你一件驱魔的法器吧。”
　　“师父忘了，风家有自己的伏魔棒啊！只不过，现在不在我手中。”冷寒笑嘻嘻的，墨渊才想起来，风家自有自己的法器。
　　“也罢，不过你能领悟这些道理，为师也就可以放心了。”
　　“放心？”冷寒听得不对劲，诧异地看着墨渊，“师父您说这话是何用意？”
　　“你立直些身子。”依旧是微笑，墨渊没有回答，冷寒也听话直了直身子。
　　墨渊抬手，手掌朝下放在冷寒脑顶，只见一缕金灿灿的光从墨渊的掌心传入冷寒脑中。
　　墨渊收了手，冷寒更为诧异地看着他，“师父为何，将这幻身咒还给我？”
　　“没什么，我是觉得你来这昆仑虚也不少十日了，人间应该也过了上百年，你不想回去看看你们风家现在情形吗？”
　　冷寒听了，心里寻思了一下，“其实，我与风家并无何亲情所言，师父可信？”
　　墨渊当然相信，打这丫头来昆仑虚，就没听她叨念过凡间的事。
　　“自我记事，我就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同。我要学的东西，和别人都不一样。风家的男丁，可以上学堂，嬉戏玩耍，我却只能闷在练场练功，或者是背那些不是人话的咒语。有很多次，我都想逃走。可是，如果我逃了，风家怎么办？他们的血在我身上，又对我有养育之恩，不然我早就被饿死了。”
　　这是冷寒第一次提起以前的事，墨渊听了沉思着，没有了一直的微笑。
　　“这么说，你一丁点儿父母的踪迹都不知？他们风家，一直就没有女眷出生？”
　　冷寒点点头，“听风家的长辈说，似是风家有劫，所以几代不出女眷。恰巧我是被父母丢弃在草丛里的，是他们救了我，发现我命中无根，又恰逢风家没有女娃，索性就给我换了血，既改了我的命数，也救了他们风家。”
　　原来如此，听到此处的墨渊心中也明白了许多，或许这就是他和折颜都追寻不到冷寒过去的原因。
　　可是不对啊，命数已改，为何情劫不变呢？
　　“那你这琴艺是跟谁学的？”
　　“跟一位伯母，只学了皮毛，后来就不让学了。那位伯母，还因教我学习驱魔以外的东西而遭了家法，我心里还挺过意不去。所以，凡间并无我留恋之处，即便有朝一日回了风家，我也是报恩而去，这或许就是我此生的命运。”冷寒一边说，一边自叹，墨渊看着那副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了怜爱之意，而曾经想过要冷寒永远留在昆仑虚的念头，再次袭来。
　　“不过师父，您怎么想起要我回风家看一看呢？”
　　放下茶杯，墨渊的笑容又回来了，“我即将闭关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教不得你本事，所以想放你段悠闲日子。”
　　“闭关？”冷寒有些吃惊，“师父怎就想起闭关来？”
　　“呵呵，我睡了七万年，回来也不过几百年，自然要经常闭关来调整。”墨渊解释着，冷寒好似懂了，又好似没懂，不过她弄明白了一件事，“这么说，我有两个月见不到师父？”
　　墨渊点点头，“此次闭关，我想多些清净，连闭关的地方都选好了，并不在这昆仑虚内。很多事情，我也都交代了你大师兄，这两个月你也可以自由一些。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辛巴吗？这下可有空暇了，不过不要惹事生非。”
　　“师父！”冷寒噘起嘴，“难道在师父眼中，十九就只能用惹事生非来形容了吗？”
　　冷寒这俏皮样子，又惹得墨渊笑容不断，到底还是个孩子，也好，总不能得了教训就失了童真吧。他拍了拍冷寒的肩，“十九，你要记得，我曾与你说过，你比一般常人慧根深，就是这昆仑虚里其他的师兄们也有很多不如你天资聪颖，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好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我现在就要走了，还要顺路去办些事情，晚饭就不吃了。”
　　“可是师父，您真的不告诉我，您去哪里闭关吗？”冷寒努着嘴，瞪圆了眼睛看着墨渊，渴望着答案。
　　墨渊看了看她，笑了笑，“你觉得，我会去哪里？”“我觉得？”冷寒重复着，“我觉得，师父要去一个桃花漫天飞的地方，迷人风景用来修心养性为最好。但是，我说的可不是折颜上神的十里桃林。”
　　看着冷寒的样子，墨渊又拍了她的肩膀，再笑了笑，没有作声，转身走去。
　　冷寒见状，直了直身子，恭恭敬敬地给墨渊磕了头，行了师徒大礼，待她起身，墨渊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溜烟，墨渊来了十里桃林。
　　“你不是放出话来要闭关吗？难不成是想在我这里闭关？”
　　在桃林见到墨渊，折颜十足地吃了一惊，不过以他对墨渊的了解，也猜出了个大概，恐怕墨渊并非是闭关。
　　“你可还记得，七万年前与擎苍的一场大战？”
　　墨渊无缘无故提起那场战争，折颜更为奇怪，“记得，那次你用你的元神生祭了东皇钟。”
　　墨渊点点头，“你可知，那次取胜的关键是什么？”
　　听墨渊这么一问，折颜纳起闷来，“墨渊，你究竟怎么了？”
　　墨渊没有回答，沉了沉，“那一次，是瑶光上神生生赴了必死的战场，才换来了取胜的关键。那日瑶光上神临赴战场之时，告诉我，若她能回来，必再与我一战，无论胜负如何，我们必冰释前嫌。”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折颜退隐多时，经墨渊这么一说，才明白当年他不知的那部分，“我一直以为瑶光上神的战死是天劫，没想到是大义。可是，这与你来这桃林有何干系？又与你闭关有何干系？”
　　“那一战你也知道，瑶光上神未能回来。”墨渊如是说，“其实，自我几百年前醒来时便知，我欠瑶光上神一段缘法，只是一直未能有此机会。前些日子，司命星君来过，告诉我此时下凡，便是最好时候。”
　　“下凡历劫？”折颜惊讶道，“果不其然，我猜中了，你根本不是什么闭关。怪不得之前司命来了你昆仑虚，我以为是你想探探冷寒那丫头的来路，看看她的未来，才把星君请来的，没想到却是此事。”
　　“欠人的，早晚是要还的。”墨渊低声说道，“不过，我也顺便问了问司命星君，奇怪的是，他的生死册里，没有冷寒。”
　　“没有冷寒？”折颜诧异得很，“那真是奇事啊，这丫头总不能石头缝里蹦出来吧？那你可曾问过他最近天上有何异事发生？还有伏魔真君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墨渊明显多了几分忧愁，当他在司命星君的生死册里找不到冷寒的时候，他便知此女并非池中之物，生死也由她自己的造化了，这个徒弟真不知是收的对，还是错。
　　“天上没有异事，那伏魔真君我也问了几句，司命星君说那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就连帝君都要礼让他三分，别的就没有了。”
　　“哦？那你来找我，自然是你离开的这两个月里，让我看着冷寒了。”折颜猜到了墨渊的来意，墨渊点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还有什么事？”折颜奇怪的很，他实在想不到能让墨渊亲自跑来的能是什么事。
　　“我此次下凡，只是为了了却我与瑶光上神的缘法，司命星君也在命运薄上凸出了此事，唯瑶光不二缘。可是，你知我，此事一旦了结，我便不想再记得任何。所以，在我下凡之前来你这里讨药，能让我返回之日，忘记所有。”
　　“唉，这人世间啊，唯这一个‘情’字，是历不过的劫，还不清的债。”折颜感叹，“好了，你大可放心去吧，我保证你在昆仑虚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不记得。”
　　“呵呵，”墨渊笑了笑，“我只怕，你也有还不了的债。就此别过……”
　　不等折颜追问，墨渊便不见了，留下折颜独子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