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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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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寒走进兽族大殿时,众小妖齐齐退后,想上前比划又胆怯不敢。
倒是兽族首领无所畏惧,看着冷寒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豹子师爷近前,“大王可确定此女只是凡人?既是凡人,怎会由仙界到此?又怎么如此大胆独闯进来?大王可要三思。”
“定是那墨渊传了她什么法术。”首领恶狠狠地看着冷寒,“你这小厮,杀了我儿,我给你师父三日时间交出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你儿子本有一劫,不知精心修行,自我升华,却跑去欺凌弱小,活该它如此下场!”
“你!”见冷寒盛气凌人,首领爆跳如雷,但一想这丫头今日肯定是无法逃脱,便又压下了火气。
“小丫头,你可尽情逞口舌之快,再过一会儿,我自……”
“杀了我?”冷寒轻蔑的瞥了眼首领,“怎么个杀法呢?撕了我?生吞了我?拆肉剔骨做下酒菜?就这些吗?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畜牲的本事!”
“好!”首领拍案惊起,怒猊渴骥地朝冷寒走来,“既是自己送上门来,那本王便成全了你!”
“慢着!”冷寒叫停,首领却笑了,“怎么,怕了?”
“怕便不来了。”冷寒反口,“我既然来了便随你处置,但是我有言在先。你如何处理我悉听尊便,但此后不得再去昆仑虚生事。我师父并不知我来此,若他日来寻我,你自可不认,故作还要寻我复仇便是。”
“想不到你这女娃还有情有义。”首领盯着冷寒,虽然恨她入骨,但此刻见她如此行事,也实则佩服了一瞥,“好,我自知如何。”
“还有,杀你儿子的是我,与义狮辛巴无关,我死后你不得向它寻仇,你可答应?”冷寒此话一出,首领并非如刚才般痛快,毕竟它儿子的死与那狮子并不能脱开干系。
“你若是不答应,我今天就是拼死一战,也要搅的你们兽界不得安宁!届时我师父也会知道,以他的个性,怎会甘心看我死于你手!”
冷寒语气坚定,兽族首领也不得不答应。
“好!”首领挥臂,一股无名力将冷寒带起向后袭去,整个人重重锤在石壁上,壁上生出树枝,将冷寒双手合并捆住吊起。
“我儿是被你猎魂鞭鞭挞致死,今日我也让你尝尝本王的鞭子,死在我的鞭下,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说罢,兽族首领手一挥,竟凭空出了条鞭子执于手上,狠狠地抽在冷寒身上,每一鞭都在衣处留下破口,没多一会儿,鞭子已经抽到了皮肤,血渍到衣服上,条条血淋淋的痕迹。
小妖们在底下呐喊助威,冷寒却不动声响,即使已经痛的她只觉五内俱崩,却始终不曾听她一句叫喊。
“大王,这丫头真是哏!您已经这般下手,她居然不曾求饶。”豹子师爷说道,首领哼了哼,“我倒要看看这昆仑虚的人,骨头硬到什么地步。”
只见首领越发地加了把劲,冷寒自然比先前还疼,莫说看得见的脸蛋儿和脖子,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浸满了血,快看不到干净处了。
可是,冷寒却始终没有吭上一吭,每袭来一鞭,心中都默念一句,师父,对不起,原谅你的,小十九。虽然,您从来不曾在心里,有过这个徒弟。
不知挨了多少鞭,冷寒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眼前的一切模糊不堪,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鞭子抽在身上的疼了。
师父?忽然,冷寒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轮廓,虽不清楚容貌,却仍能分辨出是师父。
是吗?真的是师父吗?师父怎回来此呢?还是我即将离去,出现了幻视?
可是,除了师父,会是哪位上神能凭空出现在这半空,驳回了鞭子,救我这无名小卒呢?
是啊,会是哪位上神,扯去了绑我的藤条,救我落下?
又是,哪位上神,会有师父身上,这淡淡的桃花香呢?
师父,那桃花园,冷寒好舍不得。
最后的力气,冷寒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依偎的人。
是师父的模样,是师父的眼神,是师父的胡须。
如今大势已去,梦见师父最后一面,足矣。
实在是没了力气,冷寒闭上了一双不舍的眸子,探了探脖子,扎在了依偎的怀中。
是,是师父的味道……
这是哪里?冷寒睁开了眼睛,却仍就是看不清楚任何,所有的一切都模模糊糊,但有熟悉的味道。
好像,是自己昆仑虚的闺房。
还有,淡淡的桃花香。
是师父身上的味道。
是师父吗?
死命睁了眼睛又再合上,她真的是气若游丝,用洪荒之力撑起了眼皮,却无法坚持。
“师父,对不起。愿来世,投胎仙班,再做昆仑虚弟子。”
永远,不离开昆仑虚。
无论坐在身边,这身上有桃花香的人是谁,冷寒长长地吸了口气,微弱地吐出这一句话。
她害怕,此刻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完全醒来的时候,冷寒的头还是沉的厉害,只是她无暇照料自己的身体,令她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还活着。
更令她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真的是在昆仑虚的闺房醒来的。
那么,先前都不是梦?怎么可能?
不相信自己所见,冷寒咬了咬手指,疼!那么,这一切是真的了!
门开的声音,冷寒看去,叠风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你醒了?”叠风把手中的托盘放下,拿起上面的药碗,给了冷寒,“把这个喝了吧。之前你一直昏迷,眼看就要不行了,没想到折颜上神这药没喝几次,你今天就醒了。”
接过药碗,冷寒喝了一口,浅浅一笑,果然是折颜的药,竟一点儿苦味都没有。
“既然我昏迷了,那这药怎么喝的啊?我……我昏迷了几天?”冷寒喝了几口,才想起叠风的话来。
“你啊,整整昏迷了五天!”叠风敲了敲冷寒的头,“这药啊,任谁喂你你都不喝。唯独师父来了,亲自扶你起来,你才肯喝,还叨念着对不起师父,让师父原谅你之类的话。就是这双眼睛紧闭着。你啊,真是个死心眼。”
师父?冷寒不禁心里一惊,那些真的都不是梦?,真的是师父救我回来的!
可是那兽族首领怎可甘心放过我?
“师父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全身上下都是血,嘴唇发白,脸色发紫,吓得我那元神都快飞没了。若不是师父用真气护着你,恐怕你都挨不到喝折颜上神的药。你可要好起来,我还没找你算用茶壶砸晕我的事呢!”
叠风风趣的话没能让冷寒笑起来,她不解地看着叠风,“真的是师父救我?是不是他应了那兽族首领什么事,要不然那畜牲怎会甘心放了我?”
“这我可要问你了。”叠风反过来问冷寒,“你与伏魔真君是何干系?听折颜上神说,当日伏魔真君亲自前去要人,才救了你。而且今天司命星君也来了,莫不是也为了你的事?”
伏魔真君?还有什么星君?这是哪路神仙?想来应该是师父请来的吧?
“师父!”
叠风的呼唤唤回了冷寒的神情,她抬眼看去时,墨渊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平静地凝视着自己。那眼神,似轻浮,又深邃。
“怎么不喝?如今已经醒了,还想让为师喂你不成?”
墨渊低沉的声音让冷寒热泪盈眶,她不难听出夹杂在其中的宠溺。真好,又能听见师父的声音。为了掩藏,冷寒仰头大口咽下余下的药,叠风收了碗,退下了。
墨渊慢慢走上前去,坐到了冷寒的对面,深邃的眼神变得温柔,冷寒打量着他的眼神,忽然心里丝丝不安。
“你可觉身上有何不适?”墨渊见冷寒默默不语,便开口寻问,冷寒似乎有些意外,低下了头,“刚醒来不久,大师兄说我昏迷了五天,我倒是奇怪,怎么才五天,身上的伤就好了,居然没有一丝疼痛。”
“是风家的血。”墨渊说道,冷寒听了不免有些意外,“风家的血?”
墨渊点点头,“风家的血可自愈,你的伤不出三日就好了,只是元气受损严重。毕竟是凡人,怎受得起兽族首领的神鞭。”
“那……”冷寒的声音有些发抖,她心里在打鼓,有话不敢问,可是不问,以她的性格怎可顺气。
“那……那师父为何救我?”冷寒低下了头,她很想知道答案,却不敢看着墨渊,“为了救我,居然搬来了伏魔真君,听这名字,应该是位上神。师父如此煞费苦心,是因为想了结此事,尽快推我出昆仑虚吗?”
久久得不到回应,冷寒缓缓抬起头,偷看墨渊。谁知墨渊正凝视着自己,似乎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当日,我即应了折颜上神要教会你全套驱魔法术,在你学会之前,便不会催你离去。”
这,算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吗?冷寒内心纠结无比,虽然知道墨渊无推走自己之意便有些安心,但总是心存隐忧。
“当日折颜上神让我来时便说过,以我之力,三年便可学会师父本领。既然如此,我只认三年,少一天不走,多一天不留。三年期满,师父放心,我自不多留片刻。”
连冷寒自己都没有想到,竟会说出如此话来。可是,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你的师父呢?他是这四海八荒的战神,而你不过是他走人情收的小徒弟,昆仑虚不会有你这一笔,你这番话不觉得是笑话吗?
“你是因为认死了三年,才会独自前去兽族领罪?”墨渊说话的时候打量着冷寒,他的眉间多了几分褶皱,“即使是死在那里,也不让我知道?”
这?冷寒惊讶万分,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墨渊,奇怪他是如何知道这番话的。
“你且好好休息,日后的事日后再说。”没等冷寒回答,墨渊转身离开。不过一个女娃娃钻上了牛角尖,他又何须认真呢?
只是没走几步,墨渊便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去看着冷寒,“对了,小十九,伏魔真君,你是否与他有过相识之缘?”
“小十九?”冷寒的心,突然被这三个字弄得喜出望外,瞪圆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墨渊,他居然唤自己小十九?这是承认自己,是昆仑虚的弟子了吗?
“为师问你话呢?”
“啊?”沉浸在天降的喜悦中,冷寒一时间忘却了墨渊后面的问题,才缓过神来,“师父说笑了,小十九怎么可能认识什么伏魔真君呢?听着就是位上神,小十九一届凡人,怎可高攀相识之缘。难道,不是师父搬来的救兵?”
“说来也奇怪,那天兽族不依不饶,任我开出何等条件,就是不肯先放你。却不知此时,伏魔真君到了,他收了首领儿子,也就是那被你打死的虎精元神,交由辛巴看管照顾,待3000年后结出新生,再生作真君坐骑,那兽族首领千恩万谢,才答应把你放了。我还以为,是你与真君有何缘法让他了却,才要帮你。”
冷寒像听了个神话故事,又是两只眼睛瞪圆了看着墨渊,好似这故事并非发生在她身上一样。
“师父,何为缘法?”
这一句稚言,竟让墨渊小愣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解释。
“好了,没事了,你好好修养吧。你也不要想着去凡间找辛巴问清楚,我已经收了你的幻身咒,风家的血只能维系你的元气,留那东西在你身上,只会拖累你康复。”墨渊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寻思,小十九,原来这丫头先前介怀的只是这三个字?
想到这里,墨渊不由得笑了笑。他承认,先前对这女娃上心,一来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二来确实也瞧她是个可塑之才,所以用心栽培。
而至于他究竟有没有拿冷寒当作昆仑虚的弟子,他起初确实如冷寒所说,是因为她在这昆仑虚待的短,所以才同意空去十八。
可是,直到冷寒闯下祸事,墨渊决定不放弃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心意,原来他早已当冷寒是自家徒弟,称上一句“小十九”也无妨。至少兽族首领告诉他冷寒要瞒着自己受死时,他是欣慰的。有情有义的凡人,够得上昆仑虚的人,够得上他墨渊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