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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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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敌军手持长茅,用盾组成了护阵,抵挡住东陵京师城楼可能射来的箭雨,他们的身后是近十架巨型的投弹车,更有铠甲骑兵守护在旁边。
“嘿呦!嘿呦!”有节奏的鼓劲声不断,“吱——!”绳索紧绷的声音响得我头皮发麻,一批批拽手集合在高大的投石机旁边。这些投石车足有十余米,几可与城墙一般高。负责每架投弹车抛弹的拽手足有百人之多。还有无数负责供应石弹的推车排列在后。
须臾,只听“轰”一声炮响!几只黑色的焰火呼啸着直冲上天,跟着的是无数大石向东陵外城楼上狠砸而来。“轰!轰!”数十公斤重的大石不停地向城楼丢抛着。而火弩箭也如暴雨般向我方城楼倾泄而来。东陵外城顷刻间已是一片火海,城楼坍塌破损,火光熊熊。
这已经是开始攻城的第三天了。
兵部尚书周文与内阁重臣纷纷劝我离城暂避。
看着一架架数百人控制的大型投石车,看着磨刀嚯嚯的敌军,前些天的生成的恐惧竟然渐渐消退,我只觉莫名的热血不断上涌,向周文道:“与守城的一万将士们说,朕要与他们生死与共!”
其实守城容易攻城难,当西陵敌军登楼的先头部队冲杀至云梯中端,城楼中的东陵士兵开始露出头来,向着企图冲上城楼的敌军猛砸石块,把企图冲上楼的敌军砸得粉碎。惨烈的哀号声不绝于耳,此时东陵的□□手开始发威,纷纷探出头来,利用高地优势不停地向着下面敌兵疯了般的射箭。
铁箭、火矢、滚石、滚油如瓢泼大雨般倾泄而下,城下顿时也是一片火海,充满死亡的呼号,战争让这一方土地如同地狱般让人心惊肉跳,不敢听闻。
就当我以为这惨绝人寰的战争永无休止的时候,就当东陵的战损已超过五千之际,就当那残垣断壁继续接受巨石重创的时候,那寂静的夜晚,我终于与东陵的战士们一起盼来了来自南洛门援军的号角。
昏昏沉沉中,温润的气息仿佛就在我的身旁,“燕语!”我猛然惊醒,却看到岚若殿下坐在我的身边。
“皇上醒了,”她冲我微微一笑,“刚才我还和如意说,这一仗可把东陵的女帝吓个不轻,居然在胜利前夕昏睡了两日。”
“岂止惊吓,简直是要了老命!”我也笑道。“多亏岚殿下鼎力相助,兵贵神速啊。”
“要说神速,你的梁殿下才是——”她说到这儿,突然一顿,微微变了脸色,看我一眼,却不再说下去。
“燕语怎样?他——可好?”我有些着急的问道。
“他——还好,只是受了点伤。”岚若低下头,神色有些不自在。“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他安心养病的。”
我虽有些担心,却不好再刨根问底,知道岚若并不是乘人之危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东陵危难之际出手相救,便想着过些日子再作思量。
这一过便是两个月之久,潜伏在东陵境内的西陵敌军已被我扫荡干净,城郭也已修缮一新,各地集结的兵马已如期汇聚京师,东陵京师重又固若金汤,岚若也已率军返回多邦国,平西前线败绩也有,捷报仍占多数,看来胜局已定。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有我的夜怀君,终日徜徉在生死线上,每晚我都去看他,和他说话,他却总是静静地躺着,不曾再让我看到他那双琥珀般褐色的眸子。
梁燕语也一直没有消息,我给岚若去过信,想要去接梁燕语回来,她却总是含糊其辞,未置可否。这信一来一往便要半个月之久,我实在是等的有些心焦,集中处理完近期的国事,安排内阁摄政,我带上两个随身护卫策马向多邦国而去。
在探听梁燕语下落时,我才得知,原来他不只是受了点伤,而真是如那晚从敌营中探得的消息般受了重伤。我一时间心急火燎,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男子的身边看个究竟。但料到岚若也许并不想见我,所以只好等她出宫,待多邦后宫不那么多戒备时,才能有机会混进宫去。
好在燕语养伤之处仿佛叫什么静园的,倒是个偏远之地,许是怕人吵闹,平日里的护卫也不是很多。
我装成宫女的样子,终于混进静园之中。只见黄花满地,白柳横坡,行不太久,便听得熟悉的男子之声在吟唱着:
“……一秋又一秋,一辈催一辈
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
寻一个相识,他一会咱一会
那一般相知,吹一会唱一会 ” ①摘抄
还是那翩翩的君子,还是那温润的男儿,只是额上却新有寸长的疤痕,那健朗的身体此时看去在宽服广袖之中略显清瘦。
“燕语!”我禁不住叫出声来。
“岚若?”男子的背影微微一怔,轻轻的一句疑惑,仿佛是在问自己。他转过身来,脸上刚刚浮出的略有些慵懒的微笑在见到我时渐渐变成了陌生和诧异。
他看着我,就那样完好无损地站在夕阳的余晖中仔细地看着我,眉头微蹙,仿佛有些怔在那里,却又慢慢带出些笑意。
“燕语!”我欣喜若狂,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恨不得立刻扑进他的怀中,将他紧紧环住。
他却不由地向后退了半步,“你——”他看着我略有些无奈道:“阁下哪位?如何知道在下的名字?”
我顿时如被人当头泼了冷水一般,呆在那里,动弹不得。半晌,道:“我是青阳啊!”却说不下去了,平日里他都称我为皇上,很少叫我的名字,我在他的面前也都多以朕自居,而短短两个月,他便对岚若以姓名相称,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对梁燕语竟是那样的疏远吗?
果真,仿佛细细想过后,他的脸上依旧是陌生和些许诧异,还有礼貌性的微笑。
“前些日子我受了重伤,幸亏岚殿下相救才得以拣回一条命来,以前的许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就像刚才见到阁下,似是故人来,却又什么都记不得。你是我的——朋友?”他有些拿不准地问道。
“我——是你的——”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青阳!”身后有人打断了我。
“岚若!”眼前男子的目光顿时越过我的肩,仿佛见到了亲人般,露出温润的笑,急切的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