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袖添香（女尊）》杨柳堆烟

40、多邦的女王

　　各郡的粮食源源不断地向都城汇集并运往平西前线，紧张却有条不紊。
　　勤勉殿。
　　“皇上，子夏逆贼虽势单力薄，但其打着为平西王平返的旗号召集旧部及玉氏宗亲十万余众固守平西，且平西一区戈壁荒漠，气候变化万千，骑兵游击作战，七王恐不是其对手。”内阁阁老萧若忧心忡忡。
　　“朕知道。”我道。
　　“那皇上……”萧若疑惑不解。
　　“平南王夜氏镇守南部边陲不可轻举，李良将军镇守北部边陲凑凑合合，樊风中部坐镇遏制内地番王不得妄动，张劲护卫京师也是重中之重，赵蒙倒是可以独挡一面，只是却惯于东部海防，此时调往西部大漠，恐徒增不妥。七王倒是其中最熟悉西部、最善于长途奔袭骑兵作战的人选，再说，她在朝堂上力争带兵出战平西，朕也是别无他法。”我无奈道。
　　“可是，皇上，我军虽十二万余众，只是骑兵却不比平西逆贼，一旦重创，朝廷再增兵或是出征恐非易事，至时西陵煽风点火，怂恿平□□立，局势就难以收拾了。” 萧若语重心长。
　　我攒眉千度，长叹一声，无语应答。这一切我又何尝不知。
　　萧若抬头看看我脸色，小心翼翼说道，“臣倒是有个主意，兴许能让七王的胜算在如今的五成上再增加三成。”
　　“你——不必多说，”我一抬手，止了他的话语。“朕明白你的意思，朕不会同意的，你先下去吧。”
　　“皇上——”萧若欲言又止，半晌，一字一句道：“还望皇上三思！”说完，转身退出门去。
　　萧若的顾虑没有错，开战二个月来，双方互有战损，虽然子夏逆贼无明显优势，青雨也未占到多少便宜，不过子夏一众却是本地作战，持久下去，对青雨不会有利。
　　而萧若最后的话虽让我极为反感，却不时地在我脑海中盘桓，尤其是接到战役失利的军报时，那想法便更清晰地在我脑海中显现，心里矛盾不已，就仿佛到手的和平，我没有尽全力去争取一样。

　　西部在打仗，南部还要外交。
　　属国多邦的摄政女王岚若不日将前来东陵觐见。多邦现今的太上皇好像是东陵八世时一个和亲的皇子，其余的皇室成员也多和东陵和亲，它和东陵另一个属国康南毗邻，且为世仇，相互死掐，东陵俨然裁判一般，哪一方稍强点便偶尔上去给上一拳，以维护公平和均衡。
　　如今多邦势强，自然是巴望着东陵能暂且饶了它一两回的，也好多占些便宜，出出前两年被康南欺负的恶气。东陵这面虽说平日兵源充足，但如今十二万大军逶迤大漠，现在自然不是教训南方小国的时候，于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林风殿内
　　东陵与多邦使团觥筹交错，主客把酒言欢。

　　话说与多邦晚宴上多是喧嚣欢闹的女子，梁燕语借口不胜酒力早早告退，此时正值明月照轩窗，银河渺茫，一时间来了兴致，便命侍男菱歌带上瑶琴在西柳殿偏门外较为僻静的观露亭中弹奏起来。
　　一曲终了，听得身后突然响起朗朗掌声，停弦起身，回头相望，原来是晚宴上的多邦女王岚若，心中些许忐忑，这个多邦的女王在女帝向她介绍自己时便对他微微失神，席间尽向他这边望来，让他好不自在。然而，礼数却还是要有的，便低头拱手道：“见过岚殿下。”
　　那边女子见是抚琴之人是他，仿佛一愣，继而慌忙道：“梁殿下不必多礼。”
　　梁燕语起身免不得向周围张望，见女子身后并无女帝的身影，稍稍失望，只得道：“晚宴散了吗，怎不见殿下有人相陪，若有慢待之处还望殿下见谅。”
　　“梁贵人言重了，青阳陛下此时想必还在林风殿内，我那几个能欢爱闹的朝臣此次带了不少多邦的民俗玩意，深得青阳陛下的喜爱，一时半会怕是过不了瘾。我少了那份新奇，也就提前一些向青阳陛下告了退。” 女子答道。
　　“既如此，不打扰殿下休息，望殿下早些安歇，一会儿待臣回殿唤几个宫侍来伴引殿下。”说着，便想要离去，心中暗自念着菱歌刚刚回去拿披肩可是不巧。
　　“梁殿下请留步。” 女子道，说着竟然走到了他面前挡着他的去路。
　　“岚殿下，你——”他有些意外她的举动，抬头，却看见女子眼底暗涌的情愫，不禁大吃一惊。
　　“不瞒殿下，小王其实——暗恋殿下很久了。”女子突然轻声说道。
　　这样的话，让他一时间哭笑不得，“岚殿下莫不是东陵的美酒喝晕了头，你我素昧平生，又何来暗恋？如此的话，望殿下勿再轻言！”说着，他竟有些恼了。
　　“我知道此时你不会信我，我又何尝不惊讶你便是我一直要找寻的画中男子？”女子的话语中露出一丝苦痛。
　　“画？什么画？”他纳闷。
　　岚若不语，只见她伸手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绢帛，展开，明亮的月光下，赫然出现一位的年轻男子的全身画像，翩翩少年，额冠华服，不是他又是谁呢？
　　他终于记起，选贵人之前，是要先将画像送进皇宫的，母亲那时便找了位在皇亲国戚间名声鹊起的画家，只是画作将要完成之时，家中宠养的猫却将颜料打翻，一滴朱红便落在了画作的空白之处，虽然不影响画像，但是作为入宫遴选之作已是不妥，只得重画，那废弃的画起初留在家中，却在搬迁时遗失，母亲曾重金找寻未果，却不知竟然流落国外，到底生出些事端。
　　见男子看画后沉默不语，岚若便更加肯定这画中的翩翩少年便是眼前俊朗临风的梁贵人，一想到自己单恋两年之久的男子已是他人之夫，而且还是强大的东陵帝国女帝的夫君，心里就一阵强似一阵的难受。喃喃道：“自我两年前偶然从一商人手中购得此画后，便不由自主地深深喜欢上了他，皇室大臣谁都不知这画中人的来历，我也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全然着了迷一般，母后无法，只得召集全国适龄男子入宫选秀，有几个相似的便纳作妃子，只是在我眼中却全无画中之人的神采，直到两个月前，我才探听得那画家是东陵人士，这才不管不顾东陵平西一区战事，执意前来觐见，本想……竟然不出所料，你已是东陵皇室之人。”说完露出凄然之色，“只是，现实中的你比画中更显英俊，却又更显郁郁，怎么，青阳陛下对你不好吗？”

　　这样的问话无疑让他难受与尴尬，“菱歌！”还好他看见菱歌拿着披风回来，道：“岚殿下不胜酒力，扶他回迎宾殿歇息吧。”
　　岚若看着他，欲语还休，终究转身随菱歌离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平了心气，这个女人，以后还是不要让他再见到为好。

　　刚进殿门，便见西柳殿总管赵双庆急匆匆地一路小跑过来，道：“主子，皇上来了。”
　　他心中一喜，“人呢？”
　　“许是今个儿玩累了，见主子不在，说要等，刚半刻的功夫，便在床上睡着了。”
　　说话的功夫，他已来到内厢，可不是，他的人儿，他的皇帝妻子已然酣睡着。
　　他小心翼翼地更衣，睡在一边，却总觉得今晚还有未尽的事宜，“你…你会将我作为筹码——”他有些结巴，声音发涩，“将我相送他人吗？”轻声说完，他抚上她散乱在枕上的发。
　　“送…送什么，”身边的女子出乎意料地含糊其辞起来，他微惊，原以为她是睡熟了呢。
　　半晌，又听得她喃喃地道：“——快睡吧。”说着翻了个身，正好落入他的臂弯，靠在他的怀中，便不再有其他什么动静。
　　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就这样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