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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好春光留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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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日便到大都了。
官道上,柳思归骑着杨逍的马,杨逍则牵着马儿步行,柳思归的小驴像个忠实的小犬,不远不近的跟在这二人一马的身后。
“离大都不远了。”杨逍淡淡的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柳思归拍手欢呼道,心中却有些不舍的感觉,但她也不敢深究这份不舍。从杨逍舍弃骑马改为步行开始,柳思归已想到此行就快要到达目的地。她不出言询问,自然是怕说破二人已再无必要相伴而行,更加不想去想他们很快就会分道扬镳。总之,能逃避一刻算一刻吧。
杨逍不能勘破柳思归心中所想,他自己是实实在在的感到了一些不舍与失落。
“思归,这一路来你似乎从不曾问过我什么。”杨逍忽然想到。
“还要问些什么呢?”柳思归不解道:“你爱吃什么菜,爱喝什么酒,偏好什么样的风景,这些我都知道啊。厚着脸皮说一句,连你何时睡觉何时起身,想耍赖的时候脸上有什么表情,我也都知道,还要问你什么?”柳思归自信说起这些她可以信手拈来。
“呵呵,你倒是睿智……”杨逍也不禁陷入这月余以来的回忆中。片刻后又说:“你不想知道我从何处来?或者,我究竟是谁吗?”
柳思归愣了一下,这些自然是想过,但是自己已注定孑然一身,再多了解,也不过是给日后徒增烦恼啊。她沉默了一阵,轻轻吐出几个字:“……咱们,只是萍水相逢……”
杨逍听了不由得沉吟一下,只是萍水相逢……萍水相逢,接下来就是相忘于江湖了。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
“对了,这个你拿着。”杨逍从腰封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牌牌递上去。柳思归接过来细细看了一下,是一块通体黑色的薄片,正中烙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形状,触手冰凉,掂一掂还颇有份量。
“这是……?”
“这是明教的铁焰令牌。”
“哦……明教……这个很值钱么?”柳思归故意问道。
杨逍哪会不知她的玩笑,却不接茬,而是认真的说道:“明教的铁焰令牌,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凭它到昆仑山的光明顶来找我,无论什么要求,杨逍必尽全力帮你达成。”
“好家伙,这么贵重啊,那我赶紧收好。”柳思归连忙把铁焰令牌揣进怀里。
“杨兄,那日来给你送银子的小伙子也是你们明教的吗?”说到杨逍的明教,柳思归觉得可以多了解一下,自己毕竟是在江湖上讨生活的。
“是的,是我明教教徒。”杨逍答道。
“昆仑山那么远,在此处还有你们教徒啊?”
“明教在西域、关中、江浙、湖广,都有分布,西域总教的教徒就有近两万人。”
“好家伙……那,那你管几个人啊?”柳思归一下惊着了。
“我?”杨逍冷笑一声,“我现今不大管人了。”
“还不好意思说呢……那你上头有几个人管着你啊?”
杨逍看了看柳思归,道:“自然是教主管着。”他停了一下,解释道:“教主以下,有明光左右二使和紫白青金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五旗使”
“好家伙……”柳思归彻底惊呆了,“你……你别跟我说你是二使中的……”
杨逍谦虚的一笑,道,“在下正是光明左使。”
“……好家伙!”柳思归憋了半天,就蹦出这三个字。
“你该多了解一下江湖上的事,毕竟要在江湖上讨饭吃,多知道一些没坏处。只是别同武当少林那些所谓名门正派谈论起明教的事,于你只会徒增是非。”杨逍叮嘱道。
“哦。”柳思归点点头道。心想,原来明教属于地方社团。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打量杨逍,这人看起来挺拔又端正,长得斯斯文文的,且……且又非常英俊。这个□□隐藏的真是深。柳思归觉得杨逍真是深藏不露。
“杨兄……我还能叫你杨兄么?”她说话不由得小心翼翼起来。
“当然可以。”
“那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杨逍早想到将身份合盘托出,柳思归心里会有想法,但没想到她的问题来的如此之快。
“问吧。”
“杨兄今年,多大啦?”柳思归忽然觉得杨逍很可能不会像看起来的这么年轻。
怎么会问这个?杨逍心中不解,口中答道:“岁数都是痴长,已经三十又二。”
“你这么年轻就能身居高职,真是了不起!”柳思归又是一惊。
“杨某居光明左使,已有十年。”
柳思归本想拍马屁来着,这一下拍到了马腿上,有些讪讪的道:“那说明你……很稳定,实至名归。”
“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没了。”柳思归生怕问得他烦了。
停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又问道:“那……你成亲了吗?”
“什么?”杨逍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杨兄,你可曾娶亲啊?”柳思归是想到了一路走来与杨逍总是打闹在一处,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的,何况现在知道他还不是一般的武林中人,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杨逍听了,心中却有点意外之喜,以为柳思归到底还是对自己有意,不然不会有此一问。不过,这是在自己讲明身份之后,难道柳思归……不会的!杨逍想到这,不急于回答,反问道:“思归以为呢?”
“我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你身份如此贵重,这一路上同你不分大小的情形,也没有避过人,如果真有嫂夫人其人,还请杨兄帮忙说句不知者不罪。”柳思归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顾虑合盘托出。
原来她想的是这个……杨逍方才的意外之喜现在只剩下了意外。只是为了避嫌,她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避嫌。
杨逍有些不死心,说道:“以前教中事忙,还未曾娶亲。思归呢,今年多大了?”
“我?你看我多大啊?”柳思归其实并不知道此间询问女子年龄有何不妥之处,是而随口接到。
杨逍认真的看了看柳思归,说道:“看起来十八九,行事的样子像二十四五,还是比较稳重的。”
柳思归听到杨逍这样的老江湖说自己看起来像十八九,心里高兴坏了,乐呵呵的说:“谢谢!”
“谢什么?”杨逍不明所以。
“说我面嫩我还不高兴?”
杨逍听了心里想道:一身男装扁豆身材,说你是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也不为过,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其实我也不算大,才二十三。”柳思归继续傻笑着道。
杨逍眨眨眼,“生辰八字呢?”
“生辰八字……”柳思归掐着手指算了算,“好像是四月二十九……酉时,对酉时!”
“好,我记住了。”杨逍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
“问这个干嘛,你还会算命啊?”柳思归见他笑的古怪。
杨逍看看柳思归,点一下头。
“那我命好不好?”
“天机不可泄露。”杨逍故作高深。
柳思归见他故意吊人胃口,气的把眉毛一拧,“又骗我!”
杨逍不接话,只笑笑的往前走。
柳思归生完气,忽然想要很要紧的一件事。在古代,摸骨算卦之类的,可是玄之又玄的。如果杨逍真的会推演,那么自己外来者的身份岂不是……糟糕!
“杨兄,不好意思,刚才我是逗你玩的,我不是二十三,我才二十岁,我其实是六月初六,不对,六月十六的生日……”柳思归妄图多说几组数字来混淆视听。
但是于杨逍而言,记忆力不好的人又如何年纪轻轻就修得一身高超武功,这几个数字早已在杨逍心中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是柳思归这样的举动,倒让他很是看不懂了。
杨逍嘴上随便敷衍了一句:“这么乱,哪记得住。”
柳思归听了,吐了吐舌头,以为自己成功的蒙混过关。
杨逍这边却陷入沉思。
柳思归与他同行会卸下心防,说明信任他。
柳思归能与他打闹成一处,说明二人性格是合得来的。
柳思归知道了他明教的身份却没有即刻划清界限,说明她并不在意这些。
柳思归问他有没有娶亲,更肯告诉他年龄,说明她心里并不排斥自己。
至于说完了又反口,也许是小丫头害羞吧,当然也不能排除有关她身世的秘辛。
思来想去,总的来讲,杨逍自问有信心说一句,柳思归心里是有自己的,但如果上升到情这个字,却是不敢讲了。那么自己为什么要费这般思量去分析一个小丫头的想法,杨逍想除了是自己已经越来越喜欢她之外,再无他解。
再过一日的日落时分,两人终于赶在城门落锁前进了大都。这两个人都怀着难以言明的心事,一路上谁都没吭声。杨逍盯着前方,目不斜视。柳思归装作对街景目不暇接,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心里虚的很。两人默默地走着,就快要从城东走到城西,直走到月上中天,走到街上人行渐疏,走到柳思归肚子开始咕噜噜叫……
杨逍终于吐口:“吃饭去。”
柳思归暗暗批评不争气的肠胃。
二人在一家酒楼内坐定,杨逍问:“还喝酒吗?”
“不喝了不喝了。”柳思归连连摆手。
“那就吃饭?”
“吃饭吃饭!”
柳思归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絮叨叨的重复杨逍的话。等上菜了就赶紧用吃的把嘴堵上,不再开口讲一个字。杨逍此刻心烦意乱,没有胃口,他有点气柳思归此时此刻竟然还能吃的如此开怀。无奈,无奈,谁叫你喜欢人家!杨逍自己跟自己赌气,又自己宽慰自己,倒也没闲着。
柳思归一个人把四个菜吃了个干干净净,实在是吃不下了,可是想讲句场面话解围,又一句也讲不出来,吭哧半天,说了句:“走吧!”
杨逍点点头。
两人来到街上,天色已黑的浓重,看不见星星月亮,杨逍忽然想起柳思归本家名字用汉话说就是星星的意思。天上没有星星,星星此刻就在我身边。
柳思归却没有任何解风情的觉悟,牵着自己的小驴等着杨逍发话。
没有风,空气湿湿的,似乎下着牛毛小雨。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还是杨逍率先打破了沉默。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柳思归不由自主的跟道。这是王维的诗,小时候背过!柳思归心中庆幸。
杨逍忽然这首诗的意思又对又不对,一时心中思绪万千翻腾不止。
“杨兄,是不是到了,就此别过的时候了?”柳思归不敢看杨逍,低着头说道。
“不!”杨逍听到柳思归这句话,立时斩断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扳过柳思归的身子,口中道:“思归,我……”到底该说些什么?杨逍迟疑了片刻,忽然一把将柳思归抱在了怀里。
柳思归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怀抱圈住,身子不由得绷的紧紧的。她觉得耳朵瞬间热起来,全身麻麻的,脸上也感觉在发烫。
心跳,心怦怦的乱跳。人家说心跳的像是揣着个小兔子,柳思归感觉她揣了一窝的小兔子。不止心跳,全身都紧张。也不全是紧张,还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由内而外,由脚心到头发丝。杨逍这样突然的拥抱,让她有些害怕,同时,又好害怕他突然放开怀抱。就这样柔肠百转的纠结着,任由他这样抱着。
何止是柳思归,杨逍也是感觉胸腔中没来由的乱跳一通。怀中的傻丫头,瘦瘦小小,显得异常脆弱,抱松一点,生怕她小兔子似的从怀里跳出去,抱紧一点,好怕勒坏了这副小身板。活到三十多岁,不是没有男女之间的手段,可是这样患得患失的动情,居然是头一遭。杨逍感觉四肢僵硬,全身力道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可比扎马步累多了。
“杨,杨逍……”柳思归第一次叫杨逍的名字,小小声的。
杨逍轻轻叹了一口气,让柳思归暂时从自己怀中解脱出来,但双臂仍是圈着她。
“思归,我……很不舍得和你分开……你明不明白?”杨逍眸色浓浓的,注视着柳思归。
柳思归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最后把头低下去,低低的,快要埋到杨逍胸口里去。
杨逍握住柳思归冰凉的小手,说道:“我绝不是一时起意,这一个多月来,你像是我心里埋下的一颗种子,在里面生根发芽,占据越来越重要的位置,想到有朝一日你要和我分开,我这里就说不出的难受。”杨逍把柳思归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你明白吗?”杨逍期盼柳思归的回应。
柳思归不答话。
杨逍不由得又搂紧了她,说道:“你不明白,我再讲一次给你听。从来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让我如此患得患失……你此刻若是要是走,就等于是要把这颗种子从我心上连根拔去,等同于要我的命……你怎能如此狠心?”
“我没有要你的命啊?”柳思归惊慌的从杨逍怀中抬起头,用微弱的声音抗议道。
“我知道的。”杨逍听她这样说,满心欢喜。
“可我们终归是要分开。”片刻后,柳思归在杨逍怀中轻轻说道。
杨逍身子一震,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柳思归用尽全身力气,从杨逍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说道:“早一日,晚一日,我们终归是要分开。”
“为什么?杨逍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你心里是有我的!”
柳思归不敢直视杨逍的眼睛,背过身去,说道,“你不要这么说。”
杨逍摇摇头,将柳思归拉回到自己面前,“是不是有什么家仇未报?”
“不,我不曾有什么家仇。”
“那你介怀我明教的身份?”
“……更加没有这回事。”
“害怕沾上江湖事?”
“不是这样的……”
“思归,不是这些还有什么?难道你从不曾把我当作……”杨逍不敢再说下去了。
柳思归知道此刻若是说谎骗他说不曾爱上他,一定瞒不过去,想了又想,终于说道:“杨兄,你曾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欠我一份人情。不如你现在还了吧。”
“你要我怎样还?”
“我们各退一步,做朋友吧。”
杨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思归再狠狠心,又说一句:“谢谢你能同意,杨兄,就此别过了。”
说罢,牵起自己的小驴,真的走了。
一个多月里相处的一幕幕,在杨逍脑海中翻涌着,仿佛那才是真的,眼前的都是虚幻假象。柳思归会忽然转过身来,做一个鬼脸大喊一声骗你的……可是没有,她真的走了。
雨下的略微大了一些,渐渐打湿了脸颊,外衣,渐渐凉透了杨逍的心。
柳思归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失魂落魄。这种感觉早在一年半以前她莫名其妙的从文明社会来到了数百年前的元朝末年时就该体会到的。她那时候告诉自己要坚强,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回去的希望,所以不断地克制自己不要软弱。
柳思归在一家旅店里浑浑噩噩的躺了三天三夜,发烧,做恶梦,说胡话。喝了很多的水,出了很多的汗,仿佛把自己从里到外的洗了一遍。
思归,思归。
柳思归多想回到一年半以前。那时候她叫刘思达,刚刚大学毕业,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去华山旅游庆祝。父母哪里放心她这个大宝贝,暗地里联络几位同学的家长一起前往。思达妈妈有句话说的很好,孩子庆祝独立,大人庆祝解脱,那就一起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吧。她硬是把几个孩子的自由行改成了几个三口之家一起独立成团。其实也不全是思达妈妈的煽动,另一位同学的妈妈也说起来,等孩子们都工作了,那可就一年半载都难见一面了。于是这场小别离前的大团聚就这么开始了,二十来人坐上了那辆改变思归一生的小巴车。
刘思达回忆到这里,痛苦的闭上眼睛。
落石。突如其来的一堆落石,造成了车祸。小巴车躲闪不及,冲出了盘山公路,向悬崖下滚去。危急时刻,思达妈妈果断砸破车窗,把思达推了出去,接下来整辆车就翻滚着向山崖下坠去,过了好久好久,思达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在父母羽翼下成长了二十多年的思达吓傻了,一时间也忘记了呼救,等到她终于清醒过来想要往公路上面爬的时候,手脚早已僵的不听使唤,一脚踏空,也跟着跌落下去。再醒来的时候,据说已经躺在救她的农户家里十几天了。车祸变成了穿越,从此以后她就叫柳思归。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回去,妈妈把生的希望给了她,一定要回去。回去就有再见到父母的机会。
柳思归挣扎着起身,强迫自己吃饭,恢复体力。她的计划很简单,赚钱,生存下去,找到这世间的高人,找回到现代社会的办法。既然可以穿越过来,就一定有办法穿越回去。她本来学的是临床医疗,但在眼下的年代里,并不能让她施展。卖力气没有那样的先天条件,做生意没有本钱,柳思归思来想去,还是干回本行,专注外伤一科。将自己扮作男子,强迫自己迅速的成熟起来。一年多来,她接到的生意并不算多,只有几起富人家的孩子接骨的生意着实赚了不少,就这样也攒到了百十两银子。在这期间她打听到现今的一位维沃铁木力大师是不世出的高手,会观星象,能断人富贵生死,能求雨,知过去未来事,现居大元朝国师之位。于是柳思归就怀揣这百十两银子,向大都进发了。
杨逍……杨逍的出现只是一个小小插曲。柳思归这样告诉自己,自己只不过是比这里的女子显得独特一些,没多久他就会把自己忘记。
可是没有了杨逍,柳思归在大都的日子确实没有先前顺遂了,起码是小心翼翼了许多。人生地不熟,柳思归没有坐诊的医馆,也就没有生意。没有生意,也就没有了进项。花上一分钱,柳思归都觉得肉痛,可是不花钱,怎么与人打交道,怎么结交朋友?男装打扮的柳思归看起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毛头小子,尤其与蒙古人比起来更显得弱小,谁也不把她托付的事真正放在心上,在大都待了两个月,见国师的机会反倒越来越渺茫。
杨逍这两个月来过的看似很平静。
三年前明教教主阳顶天无故失踪,年纪尚轻的杨逍也不能完全控制住局面,更为了避免教中人说他想占教主之位,索性搬到了坐忘峰去避嫌。光明右使范遥不辞而别,剩下的四法王五散人也离心离德。杨逍心灰意冷,又不能完全不管不顾眼睁睁看着明教分裂下去,虽然人在坐忘峰,心却记挂着光明顶,是而在得到有一批教徒打算去滋扰元军的消息时,才会暗地里出手解围。元军的弩箭没有割下杨逍一块皮肉,而柳思归的突然出现和离去却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狠狠的剜了一刀。
杨逍坐在大都城外明教的一处别庄中,喝着酒,慢慢消化着痛彻心扉这四个字。
隔三差五的,有教徒前来回禀事宜,为了维持光明顶上的正常运转,很多事情少不了杨左使的计划和安排。别庄中这些教徒身份低微,谁也没有胆量去偷窥杨左使的心事,大家本分做事,只道是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