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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世成谜情枉种 ...

  •   二人加快速度,行了一炷香的功夫,远远看见了一座小小驿馆。
      太阳已行至西天,也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了。待二人行到驿馆近前,柳生跳下小驴,走进店里,招呼伙计将好吃好喝的尽数端出来。伙计看见这一大一小两位爷,尤其是这位大爷,通身不凡的气度,颇似个有身份地位的主,连忙好生招呼。
      柳大夫小手一挥:“杨兄,今日小弟请客。”
      跟着杨逍确有实在的好处,柳生心里盘算到:假如只看自己这小身量,外加其貌不扬的打扮,多半是没有店家如此客气的招待。再者,也提高了行路的安全系数呐!因此她难得的出手大方。
      杨逍还不知柳大夫已将他定位成活地图外加贴身保镖,只坐定对伙计道:“先上些酒来。”转头又对柳思归道:“柳生可能饮酒?”
      柳生大喇喇道:“尽管上!”
      小柳大夫平日如有病家请客,一顿饭下去也能喝干一壶白酒,因此她信心满满。
      不料小伙计直接搬上一坛,杨逍抬手倒下两碗,将自己的一碗咕咚咚喝下。
      “为兄先干为敬!”
      柳生傻了眼,心想坏了坏了,忘记了江湖上是这么一种喝法。无奈牛皮已经吹出去,只好咬咬牙,灌下自己这一碗。哎呀呀,真是辣嗓子,从胃里一股热气直窜脑瓜顶。
      杨逍手快,又将两碗倒满,正待说什么,柳生忙道:“杨兄的身体此刻不适宜豪饮,咱们等菜上来再边吃边喝,边吃边喝哈。”
      杨逍哪里会不明白,方才也是没想到柳生喝的那么干脆,此刻便顺着她的意思放下碗。等菜陆陆续续端上来,柳生手不离筷,杨逍便自顾自的边吃边饮。柳生看着又觉得不好意思,硬是陪了两碗酒。两人吃的差不多时,柳生的酒劲也上来了,看着对面的杨逍渐渐生出了一层虚影,把杨逍秀挺的两道眉看出了四条来。
      “喝多了,恩……”柳生大着舌头道。
      杨逍好笑的摇摇头,道:“是你喝多了。”
      “可不嘛……对了,你叫杨什么来着?”
      白天还说我名字好记呢。杨逍心里想着,嘴上仍是答道:“杨逍,我叫杨逍。”
      “哦……杨逍……哪里来的杨逍?”
      杨逍脑中转了转,道:“明教,杨逍。”
      “明教是什么?哦,门派是吧……”柳生打个酒嗝,“好,都是人物,就我柳思归无门无派,野草……一根……”
      “柳思归?”杨逍眼睛闪了闪,“你本名叫柳思归?”
      “嘿嘿,自己起的,没起好……听起来……像刘四贵……哈哈哈哈哈……我想回家,回不去,就给自己起名叫思归……”
      杨逍渐渐收起笑容,道:“你倒是像有些秘密。”
      “我何止像有些秘密……我就是有许多秘密……不能……不能对人说起……”柳生似乎已被酒精卸下所有防备。
      “哦?那先说说,你到底叫什么?”杨逍越来越感兴趣。
      “柳思归啊……”
      “我是说,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
      “我父母……我爸爸妈妈啊……我爸爸说我妈怀着我的时候他就起好了,我姓刘……文刀刘……”柳思归在桌子上敲了敲,“我叫刘思达……Star,星星,我是我爸爸妈妈的大宝贝儿……可是他们再也见不着大宝贝儿了……宝贝丢了……我也见不着爸爸妈妈了……我想回家……回不去,那我就叫柳思归吧……我可不能把我爸爸妈妈……给忘了……”她倒像是有什么说什么,
      只是口齿越来越含糊不清。杨逍却大致听明白了,以为这位柳思归姑娘大约有外族血统,也许家门变故,被迫离乡背井之类,双亲估计已不在人世了。
      “思归。”杨逍叫她的名字。
      “什么?”柳思归醉眼朦胧的望着杨逍。
      “我说,思归。”杨逍又念了一遍,觉得很是顺口。
      “……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柳思归像是要哭出来,哽咽着道:“我自己念着还好……你叫我思归,我听着怎么那么伤心啊……”
      杨逍正在替柳思归略微感怀一下身世,哪知柳思归情绪一来如山倒,收都收不住,暗暗叹道:傻丫头,真把自己灌醉了。伸手扶住柳思归肩膀,晃一晃:“柳生!醒一醒,柳生!”
      柳思归如捣蒜般点点头,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醒了醒了,身子却慢慢向一边歪倒,彻底醉了过去。
      杨逍叹道:一点心机都没有,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扶起柳思归,抓小鸡似的拖着往楼上走。跑堂儿的伙计连忙赶来,陪着笑道:“大爷先把账结了吧。”
      杨逍道:“开两间上房,明早一并算给你。”
      伙计连忙作揖道:“可以可以,不过我们这儿上房得先交定钱,大爷您看……”
      杨逍想到自己身无分文,与柳思归又男女有别,不能去她身上搜摸,只好软下口吻道:“小兄弟,行个方便,我家都是我弟弟管钱,他明早酒一醒,即刻付给你。”
      伙计又不傻,杨逍通身这气派看着不是会赖账的人,实际上还是有些怕他的,于是用商量的口吻道:“那小的先给大爷开一间普通房?大爷您体谅下小的,别让小的为难。”
      杨逍道:“也罢,前头带路。”
      普通房真的很普通,非常之普通。四四方方一间房,床占了一半的面积,再无其他任何物件,倒显得很干净。
      杨逍把柳思归轻轻放在床上安顿好,用自己一截里衣把柳思归的小脸抹了抹,忍住不端详了一会儿。柳思归全然不知,红着脸睡得正沉。如此画面,不如说有一种铁汉柔情的感觉。
      罢了,杨逍想打个地铺都没有富余的铺盖,只好不做他想,将柳思归往里挤了挤,自己在床边一溜的地方合衣躺下。刚躺了片刻,突然想起背上有伤,连忙又改成趴。
      就这么着,俩人一个醉仰,一个俯卧,缓缓睡去。
      习武之人的睡,自然与普通人不同,更遑论杨逍这样的高手。短短几个时辰的休息,杨逍已调息如常,周身通泰。曙光透进小窗的时分,杨逍已然醒来,脑中清明。他也不急着起身,一手撑头侧过身体,去看身旁的这位救命恩人,脸上不自觉的带着一丝笑意。
      柳思归还在和周公鏖战。
      杨逍注意到柳思归一张小嘴隔一阵儿便开合几下,有时还发出牙齿打架的声音。脸上已经不红了,难道发烧了吗?杨逍小心翼翼的把手覆在柳思归额头上,也不觉得热。于是他猜想柳思归定是在做怪梦,便觉得很好笑。忽然他又起了小心思,抬起手,将食指横放在柳思归嘴上。果然,柳思归上下嘴唇轻轻擒住手指,像嗑瓜子一样磕了几下。温热的触感撩的杨逍心里痒痒的,不待这种感觉继续发酵,他就憋不住笑出了声音,身子跟着抖动起来。柳思归似是感觉到异状,也终于魂魄附体,慢慢睁开眼。
      杨逍收回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清咳了一声:“咳……做什么好梦?”
      柳思归朦朦胧胧的说:“好大一颗玉米!”
      “多么大的玉米?”
      “……有小松树那样大。”柳思归傻乎乎的答道,“老神仙说我吃干净才放我回家……啃的我腮帮子都酸了……哎……呀……”柳思归边说边坐起身,伸个大大的懒腰。
      一旁的杨逍也终于坐直了身体,哈哈大笑起来。柳思归略定一定神,心想昨夜两人不会就这样睡在一起吧?于是悄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见还非常的完好,才放下心来,推一把杨逍道:“有那么好笑么,人都会做梦的!”
      杨逍笑够了,清一清嗓子道:“我是笑你,做梦也想着回家。”
      “恩?”柳思归一愣,马上想到昨夜定是喝个大醉,不知有没有说漏什么?
      杨逍见状,说道:“柳生,柳大夫,柳思归,以后为兄究竟要如何称呼你?”
      柳思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叫柳生吧,别……别叫柳思归……”
      “因为听起来像刘四贵?”杨逍想起她昨夜的话,又笑起来。
      柳思归有点生气了:“这都给你知道了……我昨天都说了什么醉话?”
      杨逍闻言收起笑,故意不答。
      柳思归紧张的道:“说嘛说嘛,我到底说了多少醉话?”
      杨逍拍拍柳思归的肩膀道:“看你这个神情,你昨夜至多说了十之一二……不过,思归这个名字,我是叫定了。”
      柳思归不置可否,气鼓鼓的起身去洗漱。杨逍脸上挂着笑,似乎很是乐意看见柳思归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终于收拾妥当,俩人再启程。
      柳思归的气还没消,故意寻了个由头说道:“昨夜也不说把行李搬进来,把我这吃饭的看家宝贝弄丢了可怎么整?”
      杨逍轻轻一笑道:“敢从杨某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这种人怕是不多。”
      “你还敢说这样的大话,感情不是你的宝贝你不心疼。”
      “呵呵,假使真的丢了,为兄一定赔给你一套更加好的。”
      “怎么个好法?”
      “看你是要金的还是要银的,亦或是镶上宝石也不难办。”
      “俗俗俗,眼里只有金银珠宝,金银珠宝能救命么?”
      “我只是打个比方,思归小弟要什么样的,为兄就去给你打一套什么样的,打两套,不,打上十套!”杨逍笑着越说越离谱。
      柳思归白他一眼道:“外行外行,器物不在于多,贵在称手!打磨一套用着顺手的宝贝要花多少时间你懂么!”
      “好好好,我是外行,我不懂。”杨逍陪着笑。
      “不懂还瞎说!讨打!”
      “任你打嘛!”杨逍非常自然的把手伸到柳思归面前。
      (此段已删除)
      也许是因为昨夜杨逍柳下惠的作为,也许是已经被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也许杨逍与生俱来就给人一种安全感吧,总之,柳思归对于杨逍已经一点戒心都没有了。
      两人时好时闹的行了一日又一日,离大都越来越近。
      这一日,他们在一间颇具规模的驿馆安顿下来。有个半大小子跑来找杨逍,态度非常恭敬。杨逍见过这人后,来到柳思归房内,拿给柳思归两小袋银子。
      “这一袋是这几日路上的花费,这一袋是十两银子的诊金。”
      柳思归见了银子眉开眼笑,乐呵呵的收下了,嘴上还要说着:“哪有花了那么多了,朋友之间都是应该的嘛。”
      杨逍抿嘴笑道:“是没有那么多,如今我手上又没银子了,往后还要靠思归老弟接济。”
      “好啊,又糊弄我!”两人又打闹成一团。
      杨逍发现一个问题。柳思归越来越不像个男子了。
      虽然她装扮没有变,可是言语行动中不觉流露出许多女儿态,与以往渐渐不同。而杨逍,也越来越喜欢这种变化,或者说,有些喜欢柳思归。
      眨眼间两人结伴而行已有十余日,杨逍控制着行程,有意的越行越慢。只是柳思归傻呵呵的只知道跟着走,对此根本无所察觉,也更加不会往这方面想。反倒杨逍有时候会想,似柳思归这样看起来很能干,实际上又心思简单的姑娘,究竟是在何种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又是如何独自支撑到现在?想来想去觉得她还带点神秘色彩,似乎更具吸引力了。
      柳思归体力上已经强过一般弱质女流许多,但是跟杨逍还是不能比。眼看着前方有茶寮,就提议去喝茶休息,杨逍自然是同意。
      两人甫一坐定,就注意到了茶寮对面围站着的一小撮人。
      柳思归灌下半碗茶,缓解了干渴,即刻生出好奇之心,询问杨逍要不要去凑个热闹。杨逍笑着摇摇头。柳思归撇下嘴:“那我自个儿看去啦,有好玩儿的我也不告诉你!”不过她倒是聪明,没有往人堆里挤,而是搬着凳子往外走两步,直接站到凳子上从高处往下看。
      原来是行走江湖之常见戏码,卖身葬父。
      那一撮人的中间,跪着个瘦小的女子,头上插着草标,身旁躺着个干瘦的老汉,两人衣服都有些破烂,那老汉脸上蒙着块破布,勉强遮住头脸,露出来胡子花白的干瘦下巴和胳膊腿,颜色都已经发暗发青,俨然已死去多时。
      哎……连个席筒都没有。柳思归心里叹了一句,跟着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
      “杨兄,葬一个人需要很多钱吗?多到要卖身才够?”她问道。
      杨逍闻言知道柳思归是上心了,站起来朝那边看了两眼,说道:“你认为这样的小丫头能卖到几个钱?”
      “一个好手好脚的大活人,怎么着也……五十两吧!”她原想说一百两的,但是没说,她知道此处人命贱。
      杨逍笑一声:“五十两?她这辈子估计都没见过五两银子。”
      柳思归想到人命贱,但是这样的落差还是让她咂舌。
      杨逍又说道:“若想帮她,出上一两半两,边上自有人愿意替她出力葬了,这些钱尽够了。”
      “那……”柳思归即刻掏出钱袋,但想到此刻的钱实际上是两人共同的花费,所以还是要跟杨逍说一声:“那我个人出钱,请人帮忙葬了,你看行不行?”
      杨逍以为柳思归便要拿钱出来了,没想到还有此一问,说道:“你已决定了,还来问我?”
      “我们现在不是共同财政么,当然要和你说一声了。”
      “共同财政?”杨逍复述了一遍,迅速理解并接受了这个新奇的词汇,嘴上却故意说道:“那我要是说不行呢?”
      柳思归压根儿没想到杨逍会说不,想了想,说:“钱从我个人钱袋里出,她不是卖身葬父么?那么人就归你,你看你多合账,一分钱不花多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杨逍听了又伸头去看了看,对柳思归的话不置可否。
      柳思归见状也站到凳子上去又细细看了看,那姑娘面黄肌瘦,只显得眉眼还算清秀,实在是和如花似玉离得有些远。
      “怎么说也是十八无丑女,你就当养个丫鬟服侍你,怎么看你都不吃亏。”柳思归恳言劝道。
      “杨某不喜欢人服侍。”杨逍似乎玩性更浓了。
      “你……”
      杨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柳思归有点恼火,她以为这几日的相处也算了解杨逍的为人,再者说行侠仗义救人于危难,不正是他们这些江湖人士爱做的事么?
      杨逍玩味的打量着柳思归,正想着看她发脾气的小模样,那气的叉腰鼓嘴的小女儿态,哪知柳思归没让他如愿,她反倒搬着凳子坐了回去。
      柳思归没有去否定自己对杨逍的印象,而是在想为何杨逍会不同意,从他的角度看待这件事,是看出了一些自己没看到的隐情么?
      “你是不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思归想到这里,问道。
      杨逍没想到柳思归还会有这样的思路,这边柳思归又说道:“还是,你发现他们不只是卖身葬父这么简单?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
      杨逍以为柳思归有什么高见,不过能想到这些,也算难得了。想到这,他站起身拍拍柳思归的肩膀,拿过钱袋,向那群人走去。
      柳思归没有跟着,等了片刻功夫,听到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起哄,还有女子低低哭泣的声音,接着就看到有个矮壮的光脚汉子跑到茶寮里去,扛出一截草席。也是他,将那老汉的身子卷进席子里,扛起来走了。那卖身的女子也哭哭啼啼的跟着走,接着人群也散了。
      杨逍这才回到桌前坐下,拿起茶碗慢悠悠的喝上一口。
      柳思归故作乖巧的说:“杨兄要给我上课了吗?”
      杨逍闻言哈哈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你呀!首先,财不露白,所以方才你去并不合适。这里不是小瞧你的意思。”
      “嘿嘿,知道知道。”柳思归一幅乖孩子的模样。
      “其次,看看尸身,是打斗所伤还是真的病死,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方才那女子所讲,是家乡闹饥荒,那女子的老父是饥病交加才客死异乡。”
      “恩恩。”柳思归连连点头。
      “最后,以你我而言,帮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留下银子给她,或许给她引来祸端。”
      “那你刚才是……?”
      “刚才那个汉子是附近的农家,鳏夫一个,那女子既然有意卖身葬父,跟了这样一个人,今后的生活也算有着落了。”
      “说起来是这样简单,对于她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了。”柳思归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杨逍没听清。
      “我是说……那汉子可靠吗?说的可是实话?”柳思归语带关切。
      “你方才没见么,那汉子和这茶寮的老板都算熟识,应该不至于说谎。”
      “这样……也好,也好。还是杨兄你想的周到,我是万万想不到这些的。”
      “怎么,这样你还不满意?”杨逍怕她仍不放心。
      “满意,这样很妥当了。”柳思归点两下头。
      “想不想知道花了多少银子?”
      “这……你方才不是说一两半两的?”
      “我给了她五两。”
      柳思归这一下有些感动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反复着道:“谢谢杨兄,我替她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共同财政么,你也要出二两半。”杨逍笑道,说着把钱袋递回去。
      “应该的应该的,全我出都应该的。”柳思归乐呵呵的把钱袋收好。
      二人歇够了,再上路,柳思归面上表情正常,却是一直沉默着没出声。杨逍知道方才的事她一定是还没消化掉,放在心里,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有一般妇人家的心软与良善,却没有小女孩的鲁莽,说道理也能听得进去,此刻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宽慰她……会不会是想到她自家的身世了?
      “思归,在想些什么?”杨逍问道。
      柳思归笑的有些勉强:“杨兄,有时觉得,人命低贱有如如草芥。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今天的事,说是天灾,实际也是人祸。”
      “你呀,帮了人还嫌不够。小小女子也要胸怀天下吗?”杨逍有意调侃她。
      “小小女子就不可以胸怀天下了吗?只是女子通常都被锁在家里,不知天下事,如果都能像男子一样出世入世,当今不知道会多多少女中豪杰,不输给你们男儿。”柳思归反驳道。
      “哈哈!”杨逍爽朗一笑,道:“女子出来做事,比起男子更加不易,杨某佩服这样的人。更遑论在当今乱世之中。不过,能管好家也是一门学问,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好的。”
      杨逍这两句话,说的甚得柳思归的心。她附和道:“杨兄说的是。”然后又给自己加油,“我要加倍努力,要自强不息。”
      “你都能救人了,还要怎么自强?”杨逍觉得柳思归真是有趣的紧。
      柳思归连忙自谦道:“我做的还很不够,我救人都是收钱的。”
      柳思归说的很认真,杨逍听了更加觉得这个认真的柳思归愈发可爱起来。
      这夜没有找到像样的驿馆,两人在一处破庙歇息过夜。柳思归没有丝毫嫌弃,吃饱了干粮喝饱了水,就合衣躺下。杨逍隔着火堆,在另一侧躺下。
      “今夜月色倒是很好。”杨逍有些没话找话。
      柳思归没有说别的,只“恩”了一声。对着月亮,似乎又在想心事。
      “思归,在想家吗?”
      “是”。柳思归答道,而后靠着柱子坐起身,对杨逍说:“真是日也想,夜也想,每时每刻都在想。”
      杨逍撑起身子,看到的是柳思归清澈又坚定的目光,忍不住柔声说道:“月亮能听见思归所想,你会如愿的,早些睡吧。”
      “恩,明天继续赶路,要养足精神。”杨逍的话似乎真的给到柳思归许多安慰,她果然依言睡去了。
      杨逍又盯着柳思归看了一会儿,这几日二人分房而居,许久没见过她熟睡的样子了,现下倒有些看不够。
      第二天天光大亮,杨逍见柳思归依然熟睡不起,不忍心叫醒她,决定自己先盘腿运功一番。
      不一会儿功夫,柳思归也醒来。她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杨逍的外衣,心中有些感动。见杨逍正在闭目运功,忍不住把脸埋在衣服上轻轻磨蹭了两下。棉质的外衣,触感很是舒服。再闻一下,似乎有种草木的清冽香气。平日和他走在一起,似乎没注意到这种气味,是要贴身才有这种好闻的味道么?想到这,忍不住又闻了闻才舍得放下。
      这边杨逍运功完毕,缓缓睁开眼,正对上柳思归转过来的目光,他习惯性的微微一笑,忽然脸色又一变,大声说道:“你这丫头,不知道非礼勿视么!”
      柳思归本来想道声早安的,却听到杨逍假模假式的呵斥,于是把眼一瞪,顶回去道:“你里衣穿的好好的,我哪有非礼你!再者说,你就是脱了里衣难道我就没看到过么!”柳思归说的是初见时治伤那次,这里有明显夸大的成分。
      “姑娘家家的说这些话成何体统!”杨逍听了更气了。
      “前后都是你自愿的,倒来怪我?”
      “好你个小丫头,讨打!”杨逍说着作势要过来打她,柳思归即刻往柱子后面躲,两人胡闹一气。眼见着要被杨逍追上了,柳思归忽然小脸一皱,叫道:“呀!崴脚了!”
      “伤哪了?”杨逍连忙伸出手要扶她,柳思归借势将杨逍的外衣往他头上一蒙,杨逍着急的一把扯掉衣服,整好看到柳思归做一个大大的鬼脸,冲他笑着说:“骗你的!”
      “你……”杨逍气恼的抓住柳思归双肩,像提小鸡子似的把她抓到自己跟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柳思归猛一靠近杨逍,只觉得一股草木香气扑面而来,心里不由得荡漾了一下,面上也跟着微微发红,口中讨饶道:“小的知错,大侠饶了小的吧。”
      “以后还偷看么?”杨逍不依不饶。
      “明明是你……”
      “恩?”
      “再不敢了。”
      柳思归两手作揖,可怜兮兮的低着头。杨逍见她演的投入,只好放开她。
      “下次再犯,就罚你……罚你……”
      “要罚我什么?”柳思归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罚你……”杨逍无奈的叹口气:“罚你不许吃饭!”
      “我本来吃的也不多……”柳思归知道他是在闹着玩,故意说道。杨逍果然被她逗笑了,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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