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子敖

13、曾经喜欢过的人啊

　　隔日，张之梵就一个行李箱离开了这里，从此直到今时今日没有回来过。
　　转眼，张之梵走到了当初打工的那个酒吧门前，如今的酒吧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了，张之梵也知道。陈骁在关了酒吧的时候给了他个信息，说是家里有事，关了酒吧，带走了CC，其他人都遣散了。陈骁家里什么事，张之梵也不方便问，问了自己也什么都帮不上，他也就嘱咐了对方一句万事小心就再没联系了。他也知道，陈骁那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也不说，你也知道对方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一定位置的，况且他们那个行业，就是在刀尖上走，他也不好多去缠着些别人什么，就一直没有联系到现在他回来也只是给对方一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回来了，其他也没有什么了。张之梵站在别人酒吧门口，不进去也不离开，看着人家心里闹心，可门口这一块也不是别人说了算的，就只能闹心地看着张之梵一直盯着他们酒吧看，看着酒吧内的人也心慌。
　　张之梵站了很久，还是走了这里不再是他以前那个地方，留得再久也不是。
　　兜兜转转到了他曾经的高中，想办法混进去后，发现他的照片还贴在学校的宣传栏上，毕竟当初高考发挥还是不错的。趁着上课的时候，校园安静，他又把校园的角角落落给逛了一遍，看到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他会想起和薛彬的那些日子，明明才过了半年，明明今年才将将十八，还是年少正轻狂的时期，他却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已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了，对世上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所有的热情，一腔热血在遇到薛彬以后就都用到他身上了，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剩下，也，什么都没有回报，所以，至今，他早就不对自己的余生的爱情抱有什么期望了，可能在将来忍不了的时候会去找个一夜情，但是除此以外，任何交心的爱情他都不抱有任何期望了，即使有晏阳初，他也不觉得对方就是好这口，更何况，那可是晏阳初诶，那个教授。

　　张之梵在学校里面转完以后，就到了响午，他饿着身上的钱却不多，用来过年的钱都在卡里，他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吃，他就买了个面包和花奔着李兰的墓地去了，半年多，他有点想自己的妈妈了。
　　当年待李兰死去后，张之梵用李兰攒着给他上学的钱将她火化了，剩下的他用来在当地有名的墓园里买了一个位，他不想生前一直为自己操劳的李兰死了以后还是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他希望自己这位母亲能死后能有个好好的归处。
　　墓碑上的照片是张之梵和李兰还在孤儿院的时候照的，那是的张之梵稚嫩乖巧，李兰也还年轻有活力，照片上李兰一头青丝盘在头顶，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稍稍有了些细纹，却显得更加亲和。张之梵把花放在李兰的碑前，盘腿坐下去，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的李兰，眼里满满的全是怀念和不舍，才半年左右，他却觉得李兰像是离开了他很久，他很想念这位一直陪着他的母亲。当年孤儿院被拆了以后，为数不多的剩下来的孩子在政府的安排下全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只有张之梵不愿意离开孤儿院，也许他是不愿意离开院长，不愿意离开这个在他心里已经被看作母亲的女人。等李兰去了以后，张之梵原是有心找到当年孤儿院的孩子来看看他，可是茫茫人海，他没有办法去找，再加上薛彬的订婚，他力不从心，导致现在每年来看李兰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满怀思念地看了很久照片上的李兰，缓缓地开口说：“妈，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叫你，从很久以前就想，我现在就就是后悔为什么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开口。
　　我考上了第一志愿的那所大学，学校还不错，舍友也都很好，我在那里生活得很好，其实北方的天气也不是那么得难以忍受，只要冬天的时候少出房间就好了，所以我的身体也很好，去上学以后都没有生病，您不用担心我。
　　今年过年是第一次一个人过年，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小时候没到孤儿院生活的时候可能自己过过年吧，但是也不清楚了，实在来说，这是我第一次自己过年，以前年年都有你。”说到这里，张之梵忍不住有点哽咽，但他还是继续说：“我好想吃你包的饺子，好想吃你做的菜，哪里的菜都没有你做的好吃。”眼泪顺着张之梵的眼角流下，打湿了他的睫毛，他眼里带着泪光，黝黑的瞳孔里闪着点点光芒，就像夜空一样。他不在意地拭去了脸庞的泪，鼻子痒痒地不太舒服，他狠狠地揉了揉鼻头。不顾自己已经变红的鼻子和眼眶，他看着，盯着李兰，说：“妈，我喜欢男人，这你早就知道了。
　　我原来喜欢薛彬来着，这个你不知道吧，嘿嘿，你看，我还是有小秘密的，我原来是那么地喜欢薛彬，但是他喜欢地是另一个女生，你说这么狗血的剧情就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呢？明明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老天为什么这么眷顾我，把那么多苦难都给我呢，真是想不懂啊。”张之梵说完这句话以后，低着头，摇晃着身体，笑了笑，就像小时候的那个张之梵对着院长撒娇的时候一样，他接着说：“我原本还以为我还喜欢他来着，可是回了高中一看，发现，他也不过这样，我现在已经放下了，妈，这个你也不用担心啦。可是我喜欢男人这件事看来是怎么都没有办法了。
　　你听我说哦，我们新来了一个教授，讲课讲得特别好，人长得帅，还特别好，但是怎么看都不是我这边的人，而且，怎么看都是个冷淡的主，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好不容易放下薛彬喜欢一个人居然还又是一个不可能的，妈，你能不能保佑保佑我，让我不要再喜欢人了，喜欢一个人太累了，特别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
　　妈，我这辈子可能都是一个人了，但是你也不用担心的，我每年都最少会回来看你一天，陪你聊聊，这样我们都不会无聊，不会没有期待了，对吧。可能老了呢，我就养只猫，去敬老院待着，等死了以后啊，我就葬到你旁边来，一直陪着你好不好啊？”张之梵看着李兰笑眯眯地问，眼睛带着认真的光芒弯成一道月牙，仿佛真的会有人回答，他不顾只有自己的冷清，喋喋不休絮絮叨叨地一直说着，脸上一时开心，一时黯然，一时愤慨，说着说着，一直说到太阳西下他才拍拍屁股离开。
　　他在酒店住了两天，虽然很烧钱，但是他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住，以前他和院长住的房子还是他们租来的，所以回来的这几天他就只能一直住在这家酒店里，等到大年三十，等到了同学聚会的那顿午餐，他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了。
　　到了那里，他看到以前的同学，有很多人，一个班上的差不多都到了，但是大部分的人他都只留下了一个名字和脸的印象，他本来就是一个淡薄的人，就算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他也一直没有一个深交的，不，还是有一个薛彬的，奈何他爱上了那个人。他眼睛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薛彬，他就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玩手机了。期间有不少人来和他打招呼，过去了半年多，大部分人都放下了当年的事情，准确来说，都忘了当年的事，那件事再怎么轰动，跟他们也是没关系的，既然是没关系的事，大家遗忘的都很快，人不都是这样吗。他现在只庆幸他和杨单不是一个班，不然两个人遇上，这场聚会又是一场闹剧。
　　在张之梵玩手机玩到正点的时候，薛彬终于来了，他来了，这场聚会也就正是开始了，只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一个美艳的女子挽着他的手一起进来，那个人正是黄舒敏。于是大家都开始调侃起薛彬来，这个时候单身的还是占多数，这群单身狗的战斗力了简直非凡，他们嚷着：“薛彬你居然带着家属出席虐狗，这简直不能忍啊”，一边把酒塞给薛彬叫他喝，薛彬也豪爽，二话不说就喝了好几杯，到最后他吼着：“怎么了！带家属不行啊，有本事你们也带一个出来看看！别羡慕！”
　　薛彬挥挥手赶走了围在他身边的同学，叫大家坐下准备吃饭。转头，他看到了张之梵，拉着黄舒敏大步就向张之梵走来，一屁股坐在了张之梵旁边，说：“你这人，当初我的订婚宴你也敢早退，还把号码都给换了，你想造反啊？”
　　张之梵先是看着黄舒敏点了点头，礼貌一笑，然后才笑着对薛彬说：“怎么敢，我不是看你有佳人陪伴就不用我了嘛，而且我的票快到点了，看到你们顺利我也就能走了。”
　　薛彬向来是个粗神经的人，他看到张之梵现在的生活仿佛还不错就没有多讲什么，只是胳膊揽住张之梵的肩膀，说：“我现在的日子挺好的，在大学学完出来就接收我爸的公司就好了，你怎么样。”
　　张之梵看着薛彬毫无阴霾的笑容，也不禁笑了说：“我还好啦，虽然比不上你，但是也还好啦。”
　　薛彬用腿怼了怼张之梵，说：“滚吧你，就你这长相，你这脑子，还比不上我，老天都看不过眼。”
　　张之梵没有再说话，他心里想：我这性取向就注定要输，单身一辈子算什么好？但他脸上也只是像以前一样阳光地冲薛彬笑笑。
　　薛彬看张之梵一切都好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和他搭话了，男生不就是这样？有什么好说的呢，你一切都好就行，虽然张之梵并不是真的很好，奈何一个傻，一个瞒，所以也没有什么所谓了。薛彬在开始吃饭前就一直和黄舒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两个人明明天天在一起却还有那么多话讲，也许这就是什么劳什子的爱情的魅力？张之梵没有不长眼地去插话，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玩着手机，说是玩手机他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游戏上宿舍那几个都不在，他也起不来心思去玩，他就随便刷刷微博，看看小说，坐等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