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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蜀山弟子 入得人间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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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天雪地中,被赶出宫中的少帝双眼通红。母后态度的突然转变,被他认为是自己的身世原因。于是他怒不可跌的将代表上皇身份的火龙丢入雪中,见主人如此暴怒。火龙珠悄悄的隐藏于雪中,暂避锋芒。
目光坚毅的少帝立于茫茫雪海中,取代他宫中长袍的,是一件人间墨色的葛布衣物。饶是如此,他英武挺拔的王者之气也丝毫不被消减。不愿离开宫中的他,立于原处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就此离去之意。
火龙珠离开主人三个时辰变回自行消亡,但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了,少帝的怒意却丝毫没有减弱,已现虚弱的火龙珠求助于嫵嫇。
“少主人。”嫵嫇手持火龙珠以示于他。
少帝的目光凝望着宫门消失之处,此时早已经被一望无际的白光所取代,他一动不动。
嫵嫇悄悄的将火龙放回他的发束间,开口说道:“宫主让你出宫,定是你非得归国不可。人间已经陷入祸乱万年了,只有你才能平息此难。我自入宫以来,宫主便不许我加入宫籍。也是为了必须所为之事,人间是你定要归去的地方。待你平息人间浩劫,宫主定会准你回宫的。”
“人间与我何干,我只要陪伴母后。”少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身份为仆,但却实为姐姐的嫵嫇见他如此偏执,将她的双手握在手中,继续劝慰道:“还有一百年你便要成年了,相信我,宫主如今做的如此决绝,定是希望你早日长大。你是上皇,是人间的希望,是六界的英雄。不是庇护在宫主之下的孩子,只有你真正成为一个男人,宫主才不会如今天如此待你,明白吗?”
“我还没成年呢!”少帝的心意已决,便丝毫不容更改。
这样一站便是一百年,少帝在雪窖冰天的原冰火宫门前,完成了他的成年之礼。向着母后寝殿的方向,他跪身参拜。之后,主仆二人向着千里冰封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因为留恋,少帝没有使用任何法力。一步一步走出冰寒之地,时间已经过去两月有余了。翠绿的山峰,急湍的河水,林中的生物,空中的鸟儿……,这些都是他从未见过之物,但他却丝毫提不起兴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路走来都是郁郁寡欢之状。
嫵嫇同样也是第一次接触人间之物,面对眼前的一切,她都表现出了很强好奇心,所到之处她都是欢喜异常,这也给沉闷中的少帝带来了不少的欢乐。
小镇中的热闹,是二人以往从未想过的画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流动,比比皆是的商品物件,让他们大开了一番眼界。
一个小商贩的铺子前,嫵嫇对着各式各样的发簪,一个个的兴致勃勃的观打量着。最后挑了一只火红色的玉簪插入少帝的发髻,也为自己挑选了一只白玉簪戴在头上。转身欲离去,身后的商贩大叫着“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嫵嫇回过头去,一脸不解的问道:“什么钱啊?”
“就是您二位的簪子钱啊!”贩主满脸含笑。
“钱,是什么东西?”
那人脸上的笑容即刻消失不见,打量了二人一番,他道:“姑娘,你这是要生抢啊?”
“没有啊!我怎么会抢你的东西。”
“您都把簪子带到头上了,而且还问我钱是什么东西,您这不是抢是什么啊?”贩主的声音提高了许多,引来路人的旁观。
“我是真不知道钱是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拿我簪子戴在自己的头上呢?”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道袍的少年挤出人群,来到商贩的面前。
“这簪子多少钱?”
“两只,一两银子。”
少年由口袋中取出一枚银子递到商贩面前,转而对围着的人群道:“大家散了吧!没事了。”
人群渐渐散去,少年道士定目打量着眼前的二人。葛布粗衣,丝毫掩饰不了主人迥异于凡人的身姿。女的眉目如画,男的清新俊逸。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让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拱手向前,他说道:“在下蜀山弟子沂土,请二位移步说话。”
见少年道士面色和善,况且有刚刚相助于他们,二人便尾随沂土而去。
一家客栈内,沂土打开房门让进二人,自己紧随其后进入房间。再次拱手道:“在下于此遇见冰火宫仙子,真是三生有幸。这位是?”因为冰火宫向来只收女弟子,虽然察觉到他的仙法之气来自冰火宫,他亦不敢轻易开口。
嫵嫇知道蜀山派乃人间仙派,况且又与冰火宫甚有渊源,于是告知道:“他是我们少宫主少帝,也是你们人间的上皇。”
听闻如此,沂土面色大惊,慌忙施展法力,避人耳目。随即向着少帝,跪身参拜道:“蜀山派掌门弟子沂土,参见上皇。”
面对道士的突然参拜,少帝不知所以然,愣愣地望向嫵嫇。嫵嫇轻笑着道:“道长请起身,少主刚刚来到人间,对你们的行事规矩一概不知,勿需多礼。”
沂土抬头细观少帝,果然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于是站起身来。
“上皇,仙子,你们初入人间,定然不知道人心叵测。况且现今冥魔二界,有众多之徒就在人间为祸,耳目到处都是。上皇对人间的重要性,他们心知肚明,为阻止上皇归国,他们定会处心积虑机关算尽。不可不防啊!”
“我们初入人间,还望道长指点。”
“不敢,沂土一定竭尽全力护卫上皇周全归国。”
“我不需要你的护卫。”少帝此时对他虽无恶感,但也并无好感。况且此时也尚在厌恶着他的身份。
“上皇。”沂土再次跪地,“请恩准沂土随行,人间险恶,处处灾祸,上皇对人间事物亦一概不知。沂土虽然力弱,但定以性命相保。”
“你起来吧!不必再行此大礼,以后的行程有你,我们也不必为钱的事而遭遇麻烦了。”嫵嫇确实听师姐们说过人间险恶,留一名蜀山弟子在身边,定会省去很多的麻烦吧!于是他代主应了下来。
见上皇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沂土复站起身来,面带尴尬之色回应道:“仙子说笑了,我们蜀山弟子在人间算是穷人呢!”
“什么是穷人?”
“就是没有银子的人。”
“那我和少主也是穷人喽!”
沂土笑而不语,是因为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上皇,仙子,此去国都,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隐藏身份为宜。上皇对黑暗三界的危害太大了,他们知道上皇已经成年,定然会于人间设下重重杀戮之道,我们不可不防啊!”
“就听你的,反正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说怎样便怎样把!”嫵嫇笑道。
“谁说要去国都了,我不要做什么上皇,我要去游历人间,像师姐们一样去救死扶伤。”
嫵嫇笑而不语,目光示意沂土不必再言。他当下领会其意,闭口不语,默默地打量着这位心无杂物的人间至尊。
冰火宫的食物,向来是以冰土和火土培育而出的两种果子,吃上一颗便能维持一天。此时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主仆二人瞠目结舌,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用的,但窜进鼻中的香味,让二人不由得流着口水。
已经装扮成富家公子模样的沂土来到桌边,看着二人望着食物的神情,他笑着说道:“请少爷和小姐用餐吧!”
“这是吃的吗?”嫵嫇当即问道。
“是的。”
听到回答,嫵嫇当即伸出手去,抓起食物便向口中送去,吞咽着食物,她匆忙中说:“真好吃。”
少帝见状,亦学她如此。沂土慌忙来到少帝身边,道:“少爷,吃饭是要用筷子的。”
说着将筷子递到他的手中,努力了一番的少帝,却根本无法夹起食物,于是便放弃了。沂土也只得作罢,静静的看着二人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吃相。
三位化身富家公子和小姐上路了。一开始的两天,只要是沂土指的方向,少帝必定反道而行之。最后二人背着少帝,私底下商议而定,指路时向着国都反着的方向,他们方能顺利向着上皇归国之路前行。
这一日,天空忽降大雨。主仆二人视雨珠为精灵,奔跑玩乐于雨中。
沂土由所背之物中取出雨伞来,一一打开送到二人手中。见雨势来的愈加凶猛,三人寻找着避雨之地。
透过昏暗,沂土看到不远处有一座颓垣败壁的庙宇,当下决定带二人径直赶去。
推门而入,沂土不由得一惊,里面黑压压的挤满人群。定眼看去,却净是些老弱病残。落针可闻的安静氛围里,沂土内心掠过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心。”
随着沂土的提醒,少帝挥手之间,一股火红的力道在人群中铺展而去。细细碎碎的,来自地狱的声响散去,人群中发出痛苦隐忍的呼叫声。主仆二人,当下走进人群,一一问诊而去。
望着二人悲天悯人的认真神情,那不知何时出现,却怎么也取之不尽的精致药箱。沂土第一次得见冰火宫济世救人的场景,他的内心伴着温暖的察觉,思虑万千。
外面传来的异样声响,使沂土瞬间紧张起来。他施展法术,在庙宇内张开结界,推门而出。
庙宇周围的雨水,被黑暗力量逼向远处。沂土双眉紧皱,面对人数众多,他第一次心生胆寒之意。
“在下蜀山弟子沂土,请现身。”装扮只能掩凡人耳目,对眼前妖鬼之徒,那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妖魔瞬间现身,整个庙宇已处于包围之中。
“今日你并非我等的目标,闪开。”一个幽冥之音,由一张丑陋诡异的面目之下发出,不见唇动,不见色容。
“哼!”沂土面露轻蔑之色,更念及死于他们之手的师兄弟们,恨恨道:“我人间仙派弟子,岂是你等宵小之徒能够威胁的。蜀山弟子,面对屠山深仇,尔等今日定难全身而退。”
话毕,他已长剑在手,身体化作流星,奔袭而去。作为蜀山派掌门弟子首徒,他的仙术功力修为皆为上层,面对冥魔二界探路之徒,他信心满满。
一道强劲的黑暗力道,在猝不及防中突然而至,沂土生生被攻乱阵脚,踉跄后退。
“参见护法。”群魔躬身拜倒。
犹如一张白纸蘸墨的丑陋面目,强挤出一丝微笑来。毒牙挥手之间,众徒起身而立,随他上前攻去。
沂土被步步逼退至门边,毒牙空隙中抽出手来打破蜀山结界。一道红光闪现,欲破门而入的妖魔们,被焰火瞬间吞噬,化作黑烟而去。
毒牙瞬间胆寒,随即退下身来。对着屋内大声道:“冥界护法毒牙,不知冰火宫仙子在此,还望恕罪。但你起手之间,便取我界性命。这恐怕有违贵宫在六界之盛誉,也有违你们宫规吧?”
一阵沉默,呼吸声可闻。
“仙子。”毒牙再次开口,却被一个字打断。
“滚。”一个极为平静男声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群魔。
“尊下是何人?请出来一见。”
“再不滚,你们都得死。”
有着刚刚的情形,冥界众徒深知,此句话并非威胁。毒牙恼羞成怒,但亦并不敢贸然出手,恨恨的望着沂土,他御下而去。冥王的交付,他此行已定然无法达到目的,保命要紧,他也只能如此了。
所救治的凡人,皆是因冥界之徒食血气而伤,少帝痛恨于此,刚刚方现狠决杀伐之意。但他自幼修习医法,感悟怜惜万物之心固然浓厚,所以他之事警示而并未真的因怒而为。
“感谢公子和小姐救命之恩。”凡人们并不知道刚刚的外界发生了什么,在俊朗公子,和秀美女子的救治之下,他们只知道还能继续活下去,当然对二位充满感激了。
在众人不停的感谢中,初涉人间的主仆二人,都为心里的满足感而欣喜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