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剑》师帝

6、冰火神功 人间灾难纷

　　眼看着这支队伍穿过妖界进入人间，妖王脸上泛起的寒光几乎照亮黑暗。同盟之中，他是最不愿意人间皇帝借道于此的。因为他的面前便是妖界同人类的正面战场，近日以来，人类对抗的力量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他知道，这是士气的力量。
　　七万多年来，妖界大军同云弋国将士，征战于此。人间遍地白骨，妖界也损失惨重。面对那些宁死不屈的凡人，他竟然连一个魂魄都不得收降。更是没有踏入人间半步，这让出师前信誓旦旦的他，感受到了异常难受的滋味，这是失败的滋味。
　　给皇帝一行人让道，是九天之上的神族皇子亲自前来斡旋的。事关火凰族，这位皇子的态度尤为强硬，如果黑暗联盟为难此行，神界定然派兵而至。虽然知道取下皇帝性命，人间的对抗定然会变得软弱起来。但如果因为这个重要，而使神界也投入到人间战场，那三界定然面临着更为强大的敌手。思虑再三，他们不得不吞下这个结果。
　　“七万多年了，我们未踏入人间半步，上皇妃已经归国了，想来上皇归来也指日可待，我们还要再战下去吗？”拥有着四颗脑袋的妖王军师，附在妖王的耳边小声说道。
　　妖王一动不动的的视着前方，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语。军师的一张脸现出满意的微笑，因为他知道妖王所虑之事，便是他刚刚所说的。
　　良久，妖王转过身去，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消失于黑暗。

　　威风赫赫的皇帝，骑着一匹金黄色战马，向自己队伍缓缓走来。身后是一顶凰族十方轿，由火凰族的四位质子抬着，尾随而行。
　　大军之前，西菡带领众将士齐身跪地，参拜道：“参见上皇妃，参见陛下。”
　　随着震耳欲聋的参拜声，皇帝下马，跪拜于地。轿帘缓缓打开，一袭火黄色凤袍的荥离走下轿子，三千青丝绾成的流月髻，斜插着一只火凰钗。眼神圣光流转，容颜艳丽无双。娇柔之美来自于天上，英武之姿源自于血液。
　　“起。”她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谢上皇妃。”众将站起身来，直视他们期待而来的圣光。
　　上皇妃归国，让一度陷入绝望的人间战士，重新燃起了希望。人们在不自觉地回忆着，上皇在在位时的举国安宁。他们不必为生命担忧，他们可以阖家欢乐。然而现在，他们对着由黑暗而来的妖众，为了身后的家国肉餐露血。这样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新的幸福定然就在前方。同仇敌忾，将士一心，他们会熬过这黑暗的日子的。在上皇妃归国的那一刻，边疆的战士便再也不会怀疑。
　　上皇宫内隆重的完婚盛典在举行着，云弋国上下举国同庆着。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氛围随处可见，似乎他们是忘了战争的残酷。对于人类而言，有希望便是幸福。
　　云弋国子民，用自己的方式蔑视着黑暗力量来袭。
　　龙椅之下，满头白发的国师砵刕，闭目养神于坐榻。
　　殿下内匆匆走来二人，是王爷子昱和南牁将军之子南烔。
　　行过君臣之礼，二人站起身来。
　　“皇兄，冥魔妖三界，近来对人间并无大的进攻。但蜀山却惨遭魔界血洗，除在外云游弟子外，于山中的道长们尽数被灭。紫霞山，白芈阁，六空门也相继被袭。看来黑暗联盟，已经改变了他们策略，以向内地袭扰而来了。”
　　“妖魔两界之徒进攻人间仙派，目的是生出人间内忧。边界有四位将军领兵，他们得不到好处，转而便深入内地为祸，这是想要形成人间内忧外患之局啊！我和国师一直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受命于危难之际，皇帝七千多年来的执政时光，早已让他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君主。
　　“以臣弟之见，面对此种局面，边界大军定不能撤。我们商议了一下，解内忧之计，还是要依靠后方的力量为宜。”
　　皇帝微笑着望着皇弟，对他的进益表示满意。“我已传令四位将军，让他们安心对待边界进攻大军，来自内地的袭扰将由你来应对。”
　　“子昱接旨。”皇帝站起身来。
　　“臣弟在。”子昱屈膝参拜。
　　“命你全权应对内忧事宜，联合人间仙派，将他们所谓的精英驱除人间。”
　　“遵旨，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
　　皇帝点头示意，转而面向男炵问道：“你可曾寻得先皇的消息。”
　　砵刕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亦望向男炵。
　　“臣下无能，两千年来，我同凅洺兄弟寻遍了人间每一个角落，可半点上皇的消息都不曾得到，请陛下惩罚。”
　　“你又何罪之有呢！”皇帝带着失望的表情，望向国师砵刕。二人目光复杂，似有难言之隐。
　　“皇兄”子昱见二人如此，刚要提问，便被皇帝制止道：“你不必多问。”
　　“是。”子昱躬身回应。
　　“男炵，你父帅边界御敌，露宿沙场。你定要加倍努力，确保宫中和京城安全，绝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我以上皇家奴，南门之血立誓，定保国都安全。”
　　“退下吧！”
　　“是。”
　　二人并肩走出大殿。
　　“看来，我们要做好防范父皇的准备了。”皇帝面露哀色。
　　砵刕眼色悠长地望向殿外，猩红的色彩在空中铺展开来。

　　冰火宫，闭关密室内。冰火池中的少帝，正在聚精会神地修研着冰火仙法。已经将要面对最后的一步了，至尊和狄凰，也出现在这里静静注视着。
　　少帝的身体一半是冰白，另一半是火红。缓慢地，冰火二色开始慢慢交融。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他身上的色彩方才消失不见，周身围绕着氤氲的雾气。待雾气完全消散，少帝睁开双眼，感觉到全身的轻松。
　　“母后。我大功告成了。”少帝高兴的跳出冰火池，来到狄凰的身边。
　　“母后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狄凰说着，拿出手帕，擦去他满脸的汗水，少帝呆呆的望着母后，发现她并无喜悦之色，而忍不住问道。
　　“母后，帝儿可是千万年来唯一一个练成冰火功的人，你不高兴吗？”
　　“母后当然替你高兴，再过一百年，你就成年了。”
　　“让帝儿试一试，看能否取出冰火剑。”荼火突然道。
　　“不行。”狄凰当即拒绝道：“冰火剑是冰火宫之物，帝儿有属于他自己的剑。”
　　“母后，帝儿不要离开你，不要离宫。”功成的喜悦瞬间消失。
　　狄凰收回手上的动作，恢复她一贯的清冷神情，转身离去了，对身后传来的呼唤充耳不闻。
　　“至尊，求你你帮我同母后说说，帝儿不要离开母后。”少帝拉着至尊的手央求着。
　　“再过一百年你就成年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你母后那么疼爱于你，可依然坚决让你出宫。那是因为你必须得离开，且不说你的身世，就听从师命而言，你母后也定然会将你送出宫门的。”
　　“我不要做什么上皇，我就要做母后的帝儿。”
　　“你永远都是你母后的帝儿，但你也必须要做上皇，这是命数，就连九天之上的至尊之神，都无法视命数于不顾。行了，你就当，像师姐们一样的游历好了。想母后了，就回来看看。”荼火在对他的仙法指导中，已渐渐与他培养出了师徒之情，此时宽慰于他。
　　“我还可以回来吗？”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回来。”
　　“真的，太好了。”少帝欢呼着，当下跑出密室。
　　匆匆赶往正殿的少帝，被师姐嫵嫇拦了下来。他急于面见母后，一个闪身避开嫵嫇。转角处突然出现的两位师姐，瞬间抱住他的双臂。
　　“掌教师姐让你去修习场。”说完，不顾他的不情愿，拖他而去。
　　来到修习场上，见众师姐们皆在。少帝大声问道：“你们要干嘛？”
　　氶火投剑而去，口中说道：“请少宫主破阵。”
　　身体纹丝不动，投来的那剑柄停在少帝的面前，意念所到之处，它回到氶火的手中。
　　“不必用剑。”少帝说着跳进修习场中心。
　　身姿急转，脚下生出云雾。师姐妹们瞬间展开冰火阵法，此阵百十万年来从未施展，今日终于可以有人一试。
　　冰火色光芒的极速流转，力量不容小觑。少帝认真地神情回到脸上，诡谲难测的身影随着剑光飘忽流转。
　　一股强大的法力由少帝掌中袭来，随着身体的一个翻转，少帝凌空而上。倏忽间，他急转而下，一道更为强劲的冰火力道直袭剑阵中心。随着嘣的一声轻响，阵法消失不见。
　　少帝的身影瞬间移至到踉跄欲倒的两位掌教师姐身边，伸出双手将他们接住，助其站稳脚跟。面带微笑邀功道：“我厉害吧！”
　　“冰火神功当然厉害，我们也不必为你出宫后的安全操心了，有嫵嫇陪伴于你，只要你自己稍加堤防便可了。”笄泫面带笑意，但已经掩饰不了离别的伤情。
　　“可惜你就要出宫了，没有你的陪练，我恐怕至少要多花上一万年的时光了。”氶火略显委屈说。
　　“出宫，还有一百年呢！放心吧！至尊说了，我就是去历练，待我完成救治之责，我就立刻回来。”少帝轻松说道。
　　“宫主已下令，你今日便要离开冰火宫。而且……”
　　听此消息，少帝内心大惊，又见笄泫师姐吞吞吐吐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而且什么？”
　　“宫主已命司门兽，待你离宫，便转换宫门方位，且不再向你开启。”
　　“怎么会这样？”少帝瞬间不知所措，呆呆地望着两位师姐。
　　随着已经换上人间衣物的嫵嫇，手持着一个行囊向自己走来。
　　狄凰和至尊出现在台阶处。
　　“你已冰火功成，可以出宫去了。”
　　“母后，帝儿还有一百年才成年，为何此时便要帝儿出宫？”
　　“你本就非我宫中之人，不必遵守我宫中规矩。”
　　“我不是宫中之人？母后，我是你的帝儿啊！”少帝不知母后为何突然如此，伤心的泪水满含眼眶。
　　看着她的伤心的样子，狄凰也内心翻滚腾腾，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冰凉之态。
　　“离宫去吧！你的天下，你的子民，你的妃子，都在等着你呢！他们更需要你。”
　　“我只需要母后。”少帝的泪水流出眼眶，向前走去，于台阶之前，跪下身去。
　　“你是人间至尊之身，今日之始，你不必向任何人行此大礼，起来吧！”狄凰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帝儿听母后的话，今日便离宫而去。请母后恩准帝儿，待我修渡人间三千年后，准许帝儿归宫。我不要做什么上皇，也不要什么天下，我只愿用此生陪伴母后。”
　　“此生陪伴于你的，定是属于你的天下和你的妃子。不必多言，出宫去吧！”狄凰的悲痛已经无法克制，那痛苦像极了师父离去的那时候。为了不在众弟子前失态，她转身而去。
　　狄凰的神态，像极了曾经的师妹，荼火不由得内心一惊，转而望向英姿王气的少帝。一个孩子俨然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男人，她第一次以异样的眼光打量于他。师妹的结局如此悲痛，怎么能再出现狄凰身上，她一贯的决绝复回到身上。
　　“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踏入我冰火宫半步。送他出宫。”荼火斩钉截铁说道，转身离开。
　　“至尊，你刚刚说过，帝儿可以回宫的。”少帝哭喊着。
　　“那是私人之语，不作数，现在是冰火宫之令。”荼火的身影消失。
　　“至尊，母后。”少帝欲起身追去，被两位师姐拦了下来。
　　“为什么？”
　　“人间的灾难，只有你才能平复。宫主和至尊如此，定是你非离宫不可。你还是不要再如此坚持了，先离宫去。我相信，总有一天，宫主会回还心意的。”笄泫看着少帝伤心欲绝的样子，安慰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