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剑》师帝

8、仆行主令 人间黑暗始

　　对于躲进此处等待死亡的村民而言，三位少年公子小姐的出现，对他们来讲如同神仙下凡。
　　在这之前，一场类似于瘟疫，但却比瘟疫还要可怕的疾病，毫无征兆的降临在他们那片世代生存的土地上。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村民死去过半。生存下来的，也带着病痛在等待死亡。
　　一位流浪的僧人路过他们的村庄，在帮助村民治伤的过程中吐血身亡。弥留之际，他告知村民，此地妖魔齐聚，千万不能再做停留。于是村民们逃离家乡。
　　面对嫵嫇的询问，一位白发老人告知着他们的遭遇。随即再次跪下身去，感谢着救命恩人。
　　“老人家不必如此，我和我们家少爷都是学医之人，为你们解除伤痛是我们应尽之职。”
　　“对对对，乡亲们，快。”老人说着，慌忙取出腰间的口袋，将全部的身家碎银尽皆拿出，递到救命恩人的面前。
　　嫵嫇好奇地翻看着细碎的银两，笑着问沂土道：“这就是你说的富人的银子吧？我见你住店吃饭都要给别人这个的。”
　　“富人不只有这个还有黄金！”沂土答道，见乡亲们陆续将拥有的全部银两送到无嫵嫇的面前，他走进身去，小声提醒道：“小姐，这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
　　嫵嫇不知他话中的意思投以不解的神情，沂土接着解释说“银两对每个人间生活的人来讲，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像他们这些以农为生的人来讲，一辈子也许就这么一点收入。”
　　“既然很重要，他们为什么要给我呢？”
　　“是报酬，他们是想以此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我们救人向来不图回报的。”
　　沂土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嫵嫇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慌忙放下手中的银两，闪向一边。沂土微笑着面对村民道：“乡亲们，你们不必如此，我家少爷和小姐施恩于你们，是不会接受你们的回报的，你们还是将银两托删的收起来吧！”
　　“那我们怎么感谢你们才好呢？”一位村民带着不知所以然的表问道。。
　　“只要你们好好的，就是对公子和小姐最大的感谢了。”
　　“真是神仙活菩萨啊！”乡亲们感激涕零，再次跪地谢恩。沂土招呼着大家起身，将银两一一送还回他们手中，在千恩万谢中他回到主仆二人身边。
　　“冥界妖孽当真可恨。”嫵嫇突然说道。
　　“近万年来，冥魔妖三界大肆掠夺人间，像他们这样受苦难的百姓不计其数。云弋国大军尽皆防御于边界，对疏漏进入人间之徒无瑕顾及。虽有子昱王爷尽力清剿，但无奈何他们居心叵测，避而祸之别地。我蜀山一门，为了天下百姓，掌门师傅曾派遣全部能够独立行走江湖的弟子，于人间斩杀妖魔。因此，山中无防范力量，妖魔趁此时机，偷袭我蜀山，掌门师傅与留守山中的四十一名弟子，尽皆命丧于妖魔之手。”沂土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
　　嫵嫇认真地听着，不由得感同身受，眼角已经泛起泪光。想起少帝内心的不解和不愉快，她转念想到，宫主如此决绝的将他斥离出宫，定然是清楚人间的灾难。他自幼成长于冰火宫，从未涉足六界，更不清楚人间因为没有了上皇而遭遇的浩劫。想来他本就是怜物惜命之人，眼见人间子民受难，他又怎会置之不理呢？
　　“人间有很多像他们这样，陷入苦难的人吗？”
　　“是啊！自从上皇宫被云雾遮掩，人间便是如此。”
　　少帝脸上拂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伴随他成长的嫵嫇，依然能够一眼窥透。
　　“我们去他们的村子去看看吧！”少帝突然开口说道。
　　“上皇，只要你复还国都，当上皇宫再次出现于云天之上，那些黑暗的力量定然无处躲藏，势必会于人间消失。我们还是别再耽误回国的路程了吧！况且，先前的此番的暴露，定然会让三界妖徒有所猜忌，万一您的身份暴露，势必会增添无穷的麻烦，还望上皇三思三思。”
　　“什么麻烦？”少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您回国，甚至会像对待先上皇那般，杀你而后快。”
　　“我不会去做什么上皇，你所谓的归国跟我没有关系。我更不会因为惧怕，而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就此别过的好。”
　　“上皇息怒，沂土若有让上皇不悦之处，甘愿受罚。”以土跪下身去。
　　“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上皇。”
　　“好了，少爷，别动气，沂土也是在担忧我们的安全。你可不能意气用事，你想想，我们在人间，钱财为何物都不知道。如果没有以土为伴，那我们岂不是会被凡人嘲笑了，断不许生气了。你忘了，宫主曾经交代过的，来到人间，一定要以友爱之心对待每一个人。”
　　“你起来吧，不用动不动就向他下跪，他不是上皇。”嫵嫇笑着此番对沂土说道。
　　经过两天的相处，沂土已经和嫵嫇达成了一种默契，当下便领会其意，站起身来。
　　“我去同老人们说说，让他们带我们前往他们的村子。”嫵嫇说着，向村民们走去。
　　老人们听道嫵嫇的请求，当即尽皆摇头，一位老人说道：“万万不可啊！公子小姐。我们村庄近两年邪乎的很，死了那么多人了。你们是神仙菩萨转世，万不能为了我们去冒此大险啊！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按理说公子小姐吩咐我们定然遵从，只是去我们村子这事，可是万万不可啊！我们丢了性命倒无妨，若万一公子小姐有所损伤，那我们就万死不能赎其罪了。”
　　“乡亲们请放心，我们都是修法之人，铲除妖魔是我们的业内之责。”沂土凛色道。
　　“不知公子小姐为人间哪家仙派的弟子啊？“
　　“在下蜀山弟子以沂土。”
　　“那也不可，半年前，我们在逃亡的路上，曾在一片树林遇到过一位你们蜀山弟子，当时就被树精给吃了。那林里的妖怪还能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但是我们村的，你只能看到一团黑雾，连身都不曾现过，那定然比树精还更为凶恶啊！”
　　“老人家，您就带我们去吧。”嫵嫇再次请求道。
　　“姑娘，不是我不带你去，而是真的太危险了，除此之外，但凡姑娘吩咐，我就是死也遵循姑娘意愿。”
　　“你不会死的，请老人家相信我，你们举家出逃，定然也不忍心离开家乡而去，带我们前往。我们一定驱走妖魔鬼怪，还你们一个平安的村庄。”
　　“姑娘当真要去？”
　　嫵嫇坚决地点了点头。
　　老人叹道：“既然姑娘决议如此，那我就拼了这条性命陪你走一趟，如遇什么不测，我就把这条名命还给公子小姐，到时候你们可要及时逃离才好啊！”
　　“老人家，您请放心，我们定护你周全。”
　　“道长万不可如此，我还能再活几年，那是受恩与你们。你们如此年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断不能为了老朽而冒险啊！”
　　“有我们家少爷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妖魔鬼怪都会惧怕于他的，我们定将以往安静的村庄还给你们。”
　　村民们的目光，皆望向不远处闭目眼神的少帝，见他如此年轻，心里不由得犯着嘀咕。
　　“好了，我们休息一下吧！天亮之后我们便出发。”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浓雾来到人间。病痛消失的乡亲们商量过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他们选择了叶落归根。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上路了。为了稍尽对救命之恩的感谢，村民们路过一片树林，很快的便用树枝做出三架人力轿子出来。在他们不容拒绝的邀请下，三人陆续坐上轿子。轻如羽毛的重量，让乡亲们对此行渐渐多了些信心。
　　远处暗暗跟踪着的黑暗目光，被少帝一个冰凉的眼神吓得魄散而去。欺软怕硬的妖灵们更是纷纷逃避，一路走来并未先前出现他们逃亡路上的事件。于是，他们的信任便更进一步。
　　一处山脚下，村民们为了晚上的留宿而忙前忙后。沂土好奇心驱使，加入到他们的劳作中去。欲想帮忙的少帝，被村民们一件件将他手中的活计抢走之后，他方放弃，向水流湍急的溪河边走去。
　　夕阳西下，青山墨绿。人间的景色当真动人心魄，少帝想着母后此时在做什么，一个新的渴望由心而生。如果能伴着母后，一起欣赏这人间的美景，那将是多么幸福快乐的时光啊！
　　冥界的气息由溪对岸传来，少帝丝毫未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
　　一片黑暗缓缓铺展开来，引来了村民的一阵恐慌，嫵嫇笑着对大家说道：不用惊慌，没事的。”
　　说完，她毫不在意的继续收拾帐篷。
　　“离我远点。”少帝缓缓开口，那片黑暗当即停止移动。
　　冥王圭寃现出身来，又听到少帝说道：“让开，你影响我看水里的鱼了。”
　　圭寃望望脚下的溪水，自己的影子让水中的鱼儿停止游动。
　　“哈哈哈”
　　“难道上皇回到人间，是为了看着水中的鱼吗？”
　　“我不是什么上皇，离开这里，或者是死在这里，你选一个。”少帝看到不远处，被冥界黑暗吓得魂不附体的村民们，想起听闻的冥界所为之事，语气带有满满的不耐烦。
　　“你好大的口气，先上皇也不敢如此小觑于我，你尚未入主上皇宫，也并未得上皇之力，竟然敢狂妄。”
　　一道冰火色光芒，由少帝手中迅疾地向圭寃奔去。察觉到自己已然没有逃脱的可能，他放出冥王罩，抵挡冰火之力对自己的伤害。以冰禁锢，以火灼烧，他知道冥王罩抵御不了冰火神功的侵袭，不由得惊出一声冷汗。
　　“你刚刚成年，便修的冰火神功，无愧于上皇一脉的天资啊！可冰火宫向来，只救治六界，从不以杀戮立世。你受恩于冰火宫，怎么能以冰火神功取我性命呢？”
　　“我已被逐出宫门，母后也说我并非冰火宫人。”
　　见少帝面露哀伤之色，历经百万年岁月的圭寃，似乎看到了生存下来的希望。
　　“你自幼抚养于冰火宫，而且又习得冰火神功，你当然是冰火宫的人了。但如若你要使用冰火神功杀伐六界生灵，违逆冰火宫规。是肯定会被冰火宫严惩的，那你就真的不再是冰火宫的人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冰火宫立世以来，从未有过杀伐之举。这在六界是众所周知的。”
　　“你想让我放过你。”
　　“为了冰火宫千万年来的声誉，为了你还能回到冰火宫，你只有放了我。”圭寃察言观色，早已经摸透了这位刚刚成年，尚毫无心智的上皇心思。
　　冰火逝去，圭寃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你不是上皇，但火龙珠就在你身上，你就是上皇无疑，难道你对人间的战乱一点都不知情吗？”
　　“与我何干，你走吧！我已经放过你了。”
　　“冥王。”嫵嫇突然出现于少帝身畔，“让你的人离开这里，不许再伤害这里的村民。”
　　圭寃打量着眼前的这位清新脱俗的女子，认定她是冰火宫之人。发现少帝不再友善的眼光突然望向自己，他忙道：“当然，当然，我随后便命他们离开这座山，绝不打扰二位。”
　　“冥界与人间本就殊途异归，你遣冥界妖众为祸人间，当真是丧心病狂。今日起，少主人对你冥界宣战，所遇冥界危害人间子民之徒，尽皆斩杀，定然不会再有所容情。请冥王自重。”
　　“仙子和你的少主人是代表冰火宫对我冥界宣战吗？”
　　“我和少主人虽受恩于冰火宫，但并非冰火宫之人，我们代表个人向你宣战。怎么？我家少主人还不够分量吗？”嫵嫇说着，手上的动作安抚着，听到她说不是冰火宫人而就现出焦急面色的少帝。
　　冥王看在眼中，脸上现出微笑，当下决定道：“为答谢今日你饶我性命，我向二位保证，今日起，你们所到之处，定然不会再有我冥界之人为恶。”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