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偷王摘星 等我从陆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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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听风回到了酒馆，但西门吹雪却不在。
是了，听风想到，他已知晓自己有了银钱，行走江湖总不至于饿死。
酒馆伙计见了听风，凑上前来。
“公子回来了，晚上吃点什么呀？”
听风回过神来，目光从他身上淡淡扫过：“同昨晚一样罢，劳驾送到我房里来。”
伙计赔了个笑。“不巧了公子，昨晚的菜此时已经卖光了没有了。”
听风想了片刻。“那便三个馒头一碗清粥罢，劳驾。”
“得嘞！”伙计毫不犹豫，高呼一声，欢欢喜喜地应道。
听风面带微笑，什么也没说，只温和地点点头，转身上楼。
伙计来了，带着三个馒头一碗清粥。
他将晚饭搁在桌上，转身正要出去，面前的厢房木门就被听风以两道隔空气劲点得关起。伙计脚步一顿，紧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听风的声音。
“不知酒馆伙计现在何处，阁下此番又意欲何为？”
不等伙计开口，听风又道：
“阁下若是冲我而来，便不必为难这些不相干的人罢。”
那伙计转过身来，脸上已不再是跑堂伙计谄媚讨好的迎客笑，而是有几分坦荡，又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江湖笑。
“我一向很少杀人。”他说，“那伙计现正在后院库房里睡着大觉。”
听风点点头。“那便好。”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手向空中一比，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阁下赐教。”
那假扮的伙计看了他半晌，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
“我不是来打架的。”
听风微微诧异。
那人又接着说：“我是来送请帖的。”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份黑底烫金请帖。
这回，轮到听风表情微妙了。
“在下寡闻，竟不知，还有如此送请帖的。”
伙计笑了。“因为我与人打了个赌。”
听风微感兴趣，看向他。
“那人赌我的易容术定瞒不过你的眼睛。”伙计说。
“看来是阁下输了。”
“是的，我输了。”伙计说，忽然又嘀嘀咕咕的有些哀怨，“上次我与那人打赌翻跟头也输了，加上这次，就是两次了。”
听风忽然想起，陆小凤曾说过一段自己与偷王之王司空摘星比赛翻跟头的趣事，而他也说，司空摘星的易容术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于是，他抱拳，向面前这假扮的伙计一礼。
“想必阁下便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了，幸会。”
伙计实似被他此举吓了一跳，竟下意识后跳了半步，又原地打量了他半晌，最后才有些怪模怪样，浑似受不得拘束地回了一个还算像样的抱拳。
等双方见了礼，司空摘星放下两条胳膊，这才摇头叹道：“陆小鸡说得果然没错，跟花满楼在一起，总让人觉得自己是坏人，和你在一起，总让人觉得自己是粗人。”
听风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而司空摘星又问：“你是如何知道，我是假扮的？”
大约是认为与听风已有足够相熟，又或许是担心让其他什么人知道自己的弱点，他问这话的时候，凑得离听风很近，几乎是贴到他身旁耳语。
听风微笑，不疾不徐道：“在下乃医者，人的相貌能变，高矮能变，胖瘦能变，但骨骼总是不容易改变的。”
他顿了顿。“况，阁下方才唤我‘公子’，桑林酒馆的伙计，江湖梦外之人，连西门吹雪都不曾识得，又如何会听说‘东方公子’？这是其一。其二，阁下许是心急，并不曾了解昨夜我与西门庄主用的是何晚餐。馒头与清粥乃主食，主食是极少售空的。”
“如果是这伙计早已忘记昨日客人用的是何晚餐，却又不想让人觉得怠慢呢？”司空摘星问。唤“公子”一事，确是他的疏忽。可要怪只能怪听风的做派和名声，任谁见了一个翩翩如玉做任何事都温和有礼的人，都会忍不住赞一声“公子”。且，解奇毒济百姓上峨嵋……这东方公子的名号，早已响彻江湖，这声公子，他自认叫得发自内腑，并不后悔。
听风笑笑。“他不可能忘记。”
“你就这么肯定？”
“就这么肯定。”
“为何？”司空摘星不依不饶。
听风却没有过多解释，只道：“一个人，音容相貌皆可以被复制，被模仿，唯有记忆与感情无法被复制，被模仿，而这也恰是一个人，在万千世界中，最终所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
“确实。”司空摘星赞同，“所以我从不轻易在一个人面前，假扮他的熟人。不过，我只是没想到，你竟会与一个普通酒馆的跑堂伙计，也如此相熟。”
听风摇头。“不，阁下只是没办法预料到，当一个人，遇到另一个人，两个不同的灵魂，会发生什么样的趣事。”就像这天下半数以上的侠客，恐怕都没法想象到，一个金山银山堆在眼前，都不会为之侧目的人，居然有一天会因为无钱吃饭，扯下衣服上的配饰做抵。
“那照你这么说，不仅是在医术高明的医者面前，就连在普通人面前，我这易容术也是漏洞百出了？”
听风笑笑，朝司空摘星拱拱手。“这是阁下自己说的。”
没想到，司空摘星不但不恼，反倒仰天大笑。“有意思，陆小鸡的朋友果真都很有意思。等我从陆小鸡那赢回两局，便来找你！”
听风仍是拱手。“到时便请阁下赐教了。”
司空摘星也冲他拱拱手。“好说好说。”
他翻窗临走前，又极快速凑到听风耳边，附耳道：“你既点拨了我易容术的破绽，我便也还你一条消息。我在这里，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而告诉我这件事的人，既不是西门吹雪，也不是陆小凤。”
说罢，不待听风反应，人已随夜风一道，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司空摘星走后，听风打开了那封请帖。
请柬的内容几乎与当时闫铁珊邀请听风的别无二致，只不过，落款的署名是
——霍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偷王摘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