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以入魔》奎籽

15、章十五 尽事不知（十五）

　　一句假设，茯歧却答得认真，“我不会认错。”
　　“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你所说的‘忻荥’跟我也并不是完全一样。”忻荥不安地说道，现在茯歧对他的一切好，全部都基于一段他根本没有的记忆。若是忻荥不在乎茯歧，那么就算后来发现自己并不是茯歧要找的忻荥，他也可以笑着祝福他们。
　　可现在不一样了.......
　　茯歧将辛忻荥一手抱在了怀里，随后说道：“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
　　“可是.......”
　　“忻荥，我跟你说个故事好么？”茯歧平日里都是一副冷漠地生人勿进的口吻，也正因如此，在温柔的时候，才会让人更加无法抗拒，“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茯歧跟忻荥也并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在人界的时候忻荥会更多地去拜访妖族。茯歧对于魔人在人界的生活情况很是好奇，便也会着重地去了解那些潜伏在人界的魔人。
　　那个时候薛念还没有回来，薛元道还不是净宸帝君。但薛元道的名号，却已经让很多魔人或是魔族都闻风丧胆。他在人界走过的时候，偶然遇上缉拿魔族的薛元道。
　　薛元道看到他的时候，显然是愣住了的。可只是一瞬间，薛元道马上就恢复了过来，随后匆匆离去。
　　自从那一次之后，茯歧听到的关于薛元道的消息就逐渐增多。忻荥那时候已经是九尾狐，自然不会再惧怕人类，他带着茯歧曾经去拜访过一次天灵道。
　　天灵道的人在看到茯歧之后，也全部都愣住了。
　　也是那个时候，茯歧才知道薛元道遇到他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一愣。因为他和天灵道死去的那位薛念，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忻荥会一直将他认作为“恩人”。因为真的，就是一模一样的面孔。
　　而自然的，茯歧也在天灵道里听到了关于薛元道和薛念的那些往事。薛元道不顾常伦，与自己唯一的弟子结合。薛念却为了薛元道，选择了离开。
　　十分可歌可泣的一段往事，却一点儿也激不起茯歧的任何情绪。因为他不觉得薛元道真的有天灵道传闻的那么爱薛念，如果真的那么爱，为什么那一天遇到的时候，薛元道只是简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一句话都不曾有。
　　这个问题一直延续到薛元道成为净宸帝君之前的那一战，他在魔界之中偶然遇到，与之交手。薛元道对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毫不留情，更加让茯歧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薛元道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喜欢那个名为薛念的家伙，同时他又忍不住地嘲笑起了忻荥。忻荥一直将人界的爱情讲得那么动人，事实上.......也不过如此。
　　那一次打斗忻荥正好在旁边，也正好问出了茯歧心中的那个问题。
　　薛元道手持实影，冷漠地看着茯歧道：“再像，也不是他。”
　　再像.......也不是他。
　　茯歧当时一直以为是薛元道的借口，直到忻荥离开的那百年里，无论有多少魔族化作忻荥的样子，茯歧都始终能清楚地知道那个人不是忻荥。
　　也是在那个时候，茯歧才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薛元道的那句话。
　　再像，也不是他。
　　就算是一模一样，不是的人就是不是。
　　“有什么不一样么？”忻荥听到这里，对茯歧问道。
　　“模样是一样的。”茯歧说到这里，指着心脏的位置对着忻荥说道，“可是，看到他们时，这里，不会有活着的感觉。”
　　茯歧刚说完这句，门外突然有人喊道：“小狐狸，我又来看你了。”
　　茯歧的脸色十分不好。
　　“你对他倒是很热情。”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毕竟见得少啊。”
　　话说着，门外的人直接推门而入。不过片刻，忻荥便看到了茯歧口中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真的是一模一样，单从五官上来说，两人不存在任何的不一样。若不是茯歧眼神面色偏冷，身高比那人高上许多，两人站在一起，忻荥绝对分不清谁是谁。
　　薛念推开门口，对着身边那个与茯歧差不多身高的男人说道：“师父，你真的不用这么草木皆兵，人小狐狸估摸着都不记得我们了，我最多也就打个招呼。”
　　茯歧冷漠着问道：“有事？”
　　薛念没理会茯歧，直接对着茯歧身后的忻荥笑着打招呼道，“小狐狸，你还记得我么？”
　　忻荥看着薛念，有一种莫名地熟悉感。好像曾经在梦中，见过这样的面孔.......
　　忻荥忽然一把抓住了薛念的手，激动地说道：“你就是我每晚在梦里见到的那位仙人么！”
　　正在用眼神交战的茯歧和净宸瞬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同望向了忻荥所在的方向。在忻荥面前的人立刻抽回手，远离了忻荥说道：“仙人是真的，不过你每晚梦到的人一定不是我。”
　　茯歧忽然笑了起来，带着一丝冷意，“亏你还记得他。”
　　“师父，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没有做过托梦之类的事情。”薛念急着辩解道。
　　忻荥从床上走了下来，并没有因为方才那人的甩手而恼怒，反而好奇地问道：“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二狗。”薛念答道，“我想你在梦中多次见到的人一定是我的这位兄长。”
　　茯歧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指着另一人给忻荥介绍道：“这是我师父，净宸.......帝君。”
　　忻荥吃惊地看着茯歧所指的净宸帝君，不由得呆住了。
　　“其实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无论是那一种我都没有明白为什么你见到我兄长这位大魔头都没有惊住，却在看到我们两位仙人惊住了？”薛念问道。
　　“大约是他长得不如你们有威严？”忻荥顺口答道。
　　“二狗这个名字很有威严？”净宸开口问道。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忻荥开口道，“你说茯歧是你兄长，那为什么他姓茯，你却叫.......二狗？”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薛念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把泪，“其实他原名并不叫茯歧，我们父亲姓二，所以给我俩分别起了名，我叫二狗，他叫........二蛋。”
　　“二蛋？”
　　“我活了这么多年，很确定从来没有人给我取过一个叫‘二蛋’的名字。”茯歧答道。
　　“哎，出了家门的人啊。”薛念一边叹着气一边说道，“哥，以前你可是哭着喊着说‘二蛋’这个名字好听，至死都不会忘记的呢！”
　　茯歧觉得自己的脸抽了抽，偏偏忻荥附和着薛念说道：“有个成语叫‘口是心非’，说不定他至今心底都是这么认为的呢，你不要太难过，他心底里一定还是很惦记着你这个弟弟的。”
　　“是么？”薛念看着茯歧问道，“哥，你真的心底里喜欢‘二蛋’这个名字么？”
　　茯歧压根不想跟他交流，转头看向了净宸帝君，“你不管？”
　　净宸帝君的眼神十分深幽，直直地盯着薛念，并没有答话。
　　“能有个亲人多好啊。”忻荥看着茯歧说道。
　　茯歧看着忻荥即将要落泪的样子，想要否认的话卡在喉间没能说出来。薛念立马附和着忻荥的话说道：“就是啊哥！有个弟弟多好啊！”
　　薛念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净宸帝君一把拉扯了回来。此时的忻荥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丝羡慕的笑容，想哭又未能哭出来。
　　“你别哭啊........”薛念被忻荥的忽然流泪吓了一跳，立刻安慰道。
　　忻荥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没.......没有........就是看到你们.......你们........兄弟俩在一起......真好。”
　　茯歧上前，给忻荥擦去眼泪，随后说道：“我和他不是兄弟。”
　　辛忻荥不信，“你有.......有弟弟，要.......要好好........好好珍惜啊........”
　　“真不是。”茯歧对哭着的忻荥最没有办法。
　　以前小狐狸和他总是会闹矛盾，但只要小狐狸一哭，茯歧就会立刻服软。没有感情的时候已是如此，在有了感情之后，茯歧便更见不得忻荥哭，“我存在之时，他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这一句话，薛念没什么感觉，但净宸却是皱起了眉头。
　　“按照我这一次出生在这个世上的时间来说，我还是比你年轻个几千岁的。”薛念争辩道，可在看到忻荥的模样之后，他还想要争辩的话戛然而止，转而帮着茯歧说道，“其实我们真不是兄弟。”
　　“你们........长得.......长得一模一样........怎么.......怎么可能不是兄弟？”忻荥啜泣着问道。
　　“你能见一个大魔头的兄弟是仙人么？”薛念问道，“那得是倒了多少辈子霉才能遇上这样的兄弟？”
　　忻荥看了看薛念，又看了看在他面前的茯歧。
　　“我叫薛念。”薛念不再挑逗辛忻荥，“之前你不小心被魔气所伤，是茯歧找我们过来，为你引渡魔气。”
　　忻荥愣了愣。
　　“你想修仙么？”薛念正经着问道。
　　这个时候辛忻荥才发现，正经起来的薛念的模样，竟然有几分像站在他身旁的净宸。两人虽说是师徒，却感觉有着比他爹娘之间更深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