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以入魔》奎籽

16、章十六 尽事不知（十六）

　　本来还不相信净宸能够分得清薛念和茯歧两人的忻荥此刻却相信了.......
　　传闻中让魔族闻风丧胆的帝君，原来也会有这么深情的一面呢。
　　忻荥不由得点了点头。
　　“我可以为你引渡灵气。”薛念说道。
　　忻荥又点了点头。
　　“你曾被魔气感染，只有修仙这一路，才能让你免遭魔气的二次侵袭。”薛念解释道，“可自从三千多年前开始，地上的灵气便少的可怜。正因为如此，如今的修道人家越来越少，沦落成了如今人们口中的江湖骗子。”
　　忻荥不由得同情了起来，“你不能恢复那些灵气么？”
　　薛念解释道：“不能，我本在人界，可如今我已飞升成仙，本随着我一同出现在人界的灵气，如今亦随我一同存在于仙界。但我仍然可以调用人界仅存的少许灵气，为你修炼所用。”
　　“以后我会成仙么？”
　　“这要看你自己。”
　　“成了仙人之后，可以见到我父母么？”
　　薛念愣了愣，他本没有父母，就算辗转三次他也没能拥有父母，他的所有人生满满地都是他师父净宸帝君一人，所以他并不懂忻荥对他父母的执着，“见不到的，你父母死后已赶向冥界进入轮回。”
　　“他们下一世也会活得很好么？”
　　“我没办法保证。”薛念说道，“没有人能保证。”
　　忻荥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随后才答道：“算了，至少.......他们能在下一个轮回安然活着。”
　　忻荥虽然这么说着，可他的失落全部都写在脸上。这时候的忻荥并不适合引渡灵气，若是强行将灵气引渡进去，说不定反而会激起他心中的一丝执念，进而入魔。
　　“你不如先好好想想，反正我与我师父闲来无事想去倾城走走，过几天我再来，你再给我答复。”
　　忻荥点了点头，答道：“好。”
　　在得到了忻荥的答案后，净宸帝君很快又再次带着薛念离开了这里。连着来了两次，两人都没有在这里过夜。
　　等到净宸帝君和薛念离开之后，屋内只剩下忻荥和茯歧两人。
　　茯歧这才开口问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想修仙么？”
　　“你希望我修仙么？”
　　这是一个问句，是茯歧从来没有听忻荥问过的问句。
　　忻荥的双眼带着犹豫，只看着茯歧一个人。茯歧说过，他不会认错。既然他不会认错，那么他就姑且将自己当做他们口中的小狐狸。
　　如果是小狐狸，一定会希望，和茯歧在一起的吧？
　　茯歧叹了口气，“忻荥，你在作为狐妖的时候，其实也是想修仙。”
　　忻荥有些愣，他能明显地从茯歧的口中感受到小狐狸对茯歧的爱。既然那么爱茯歧，为什么他要选择修仙。
　　“仙魔并非势不两立。”茯歧解释道，“当年我劝你入魔，你如何都不肯。后来我们为此吵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不欢而散。可无论多少次，你都没有改变你修仙的决心。”
　　“为什么？”
　　“你在某些方面意外地灵敏。”茯歧重复着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当时知道我并非真心待你，我将你看作我未来的手下，你却想要我视你为妻。我想要劝你入魔，你却偏要修仙。”
　　忻荥沉默着听茯歧说着，他并不知道这一段过往。他曾经想过，能够让他那么绝望的茯歧，究竟是做了什么。如今听来，说白了不过是因为茯歧的“不爱”。
　　“我也并非真的执意想让你入魔。”茯歧说到这里，话停了下来。
　　忻荥看着茯歧。
　　“你修仙，是为了追寻薛念的步伐。”茯歧说到这里，面色很不友好。吃醋两个字明显地写在脸上，可茯歧就是不说。
　　忻荥看着面前茯歧的模样，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茯歧不知道忻荥为何笑，但他只是想要告诉忻荥，“我不在乎你是仙、妖或是魔，我只希望，你心底的那个人，是‘茯歧’。”
　　忻荥看着茯歧，此时的他选择了相信茯歧。他相信既然茯歧认定了他，那么.......他就是忻荥，是属于茯歧的忻荥。
　　“嗯，我知道了。”
　　薛念和净宸两人在离开了十多天后终于又回来了，既然决定了让忻荥修仙，薛念便找地方为忻荥引渡灵气。
　　如今在凡界的灵气少之又少，要想忻荥能够自己去感受天地之间的灵气，起码也要引渡到凝气期。可这个地方，并不是一个适合引渡的好地方。
　　“去天灵道？”茯歧问道。
　　“天灵道早在程礼承飞升之后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薛念道。
　　“别瞎说。”净宸对着薛念道，“你师祖要是听你这么说可要念叨的。”
　　薛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身抖了抖，待恢复了之后才又对着茯歧和辛忻荥说道：“天灵道的传统便是固守封山，只是当年有着天然的灵气优势，才能够培育出一代又一代的人才。但如今凌岳山的灵气已全部用于五行阵法，再无多余的灵气可以供天灵道弟子修炼。”
　　“那要去哪？”
　　“小狐狸可有中意的道派？”薛念问道。
　　忻荥疑惑地看着三人，“什么道派都可以么？”
　　“你先说，我看看合不合适。”
　　“我曾拜入地灵道门下，至今仍是地灵道弟子。”
　　薛念愣了愣，随后说道：“你为什么想不开？”
　　“想不开？”
　　“地灵道那里的人........”薛念的面色十分古怪。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忻荥打断道，“我若是修炼，需要师父么？”
　　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薛念转头，看向了茯歧。忻荥若是要修仙，绝对不会有比站在这里这两位更好的师父，但三界都知道，净宸帝君座下唯一一名弟子，多的连记名弟子都不曾有过。而薛念........
　　“我不收徒。”薛念感受到净宸帝君的目光，立刻答道。
　　“为什么？”
　　“其实我觉得，地灵道人才众多，一定会有一位适合你的师父的。”薛念改口道，“再说了，你要找师父，经过你旁边那位的同意了么？”
　　“他又不能当我师父。”
　　“修魔和修仙并无不同。”净宸忽然插话道，“念儿指引你到达凝气期后，往后一路由他指引你便可。”
　　忻荥有些失望，淡淡地应了一声。
　　薛念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人，有些好笑地说道：“你这样像极了被甩的小姑娘。”
　　“你经常甩小姑娘么？”忻荥反问道。
　　薛念沉默了，一边的净宸帝君冷如冰霜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没有，姑娘看不上我！”薛念虽是在回答忻荥的问题，眼睛却是看着净宸帝君的。
　　“洛洛？”净宸口里忽然念了一个名字，可他尤嫌不够，继而念道，“月月？还是碧春仙子、琴蓉仙子、华灵仙子、舞颖仙子？”
　　“原来你的经历这么丰富？”忻荥有些佩服薛念。
　　薛念顶着师父老人家的笑容压力十分之大，他真的是没有想明白，明明是挑逗小狐狸的话，为什么最后却落在了他身上。
　　“我们不是在聊小狐狸去哪里修炼么？”
　　“不差这点儿时间。”茯歧双手抱胸，一副围观的模样。
　　“先决定去哪儿修炼吧。”净宸转口道。
　　薛念不由得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师父他老人家轻声在他耳边说的一句话，“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回了东峰殿，再慢、慢、聊。”
　　至于聊的方式........薛念都不需要猜！
　　确定了净宸不想继续再纠缠于这个话题后，茯歧才转而说道：“总要去一个道派。”
　　在人界，无师自通法术的，那不叫道，那叫妖。虽说在三界之中，妖极其普遍，与仙人、魔人均无区别。但对于人界而言，妖与魔无异，要是遇到了，是要请道士来降的。
　　茯歧不想无故添这么多麻烦，所以地灵道弟子的这个身份，忻荥肯定是要的。
　　“至于师父.......”茯歧不屑地说道，“就当是个摆设吧。”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这样说，岂不是让我对长辈不敬？”
　　“相信我，你若是恢复了妖身，你就会发现，这些长辈在你面前，都是晚辈。”薛念道。
　　“我真的有那么老？”
　　“比起他要小一些。”薛念指着净宸道。
　　“他多大了？”
　　“起码以万年计。”
　　忻荥看着净宸帝君，一脸的崇敬。
　　“比茯歧还要大上很多啊！”忻荥感慨道。
　　“那是，在我师父面前，你们都是晚辈。”薛念得意地说道。
　　“得意什么？”茯歧看不惯薛念得意的模样，打断道，“让我们喊你们一句祖父？”
　　“你愿意喊的话我也是绝对不介意的。”薛念应道。
　　茯歧刚想要反驳，可却被忻荥扯着说道：“凭你那六千五百二十岁的年纪，是要喊他们长辈的。”
　　“咦？”薛念惊讶道，“你是不是莫名地在千位上多加了一个一？”
　　“三个点？”辛忻荥不解，“那是什么字？”
　　“不，我是说六减一，你旁边的这位，貌似才五千多岁吧？”
　　“可他说他只比我小一点。”
　　“毕竟不能在自己夫人面前显得自己太嫩啊。”薛念看着茯歧，一脸的同情。
　　“就算他恢复了妖身，走出去也绝对不会让人有一种他比我大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