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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回 高昌借势霸西域 常乐计救契苾部 ...

  •   西归悠悠玉笛声,
      东望漫漫长安城。
      折柳相送晚来雪,
      独描花钿孤自鸣。

      话说常乐夫妇回到高昌。麴文泰说道:“纵观西域诸国,朝见天可汗的君主,唯独我得到正式册封,且爱妃续了李唐宗室。西域诸国对我翘首拭目,睢睢仰望。我何不趁此威望,称霸西域。”
      常乐说道:“夫君由此雄心胆略固然是好,不过,不能以武称霸。要广布恩德,若有小国纷争,主动从中调停,让其心服。”
      麴文泰又问道:“恩,可以,爱妃有何打算?”
      常乐道:“不如趁热打铁,借大唐的势气举行一次西域大会盟,不管有多少国家派使者前来,都可彰显我高昌的地位。”两人商议已定,便派人通报于其他诸国。
      数月后,高昌王与常乐公主在城内举行会盟。前来赴会的有龟兹王、焉耆使臣、于阗使臣、伊吾城主、还有契苾部族的首领等。
      宴席上常乐向与会的各方说道:“诸位,我作为高昌的王妃,也是大唐的常乐公向你们致谢。”龟兹王疑惑地问道:“本王去年与你同聚长安,没见天可汗封你为公主啊。”常乐笑道:“我是天可汗的宗妹,今年返回高昌之前刚刚册封。以后大家若有事奏请天可汗时,可先来找我。我定会帮你们引荐。”大家点头称赞
      一会麴文泰喝醉了,拔出腰刀说:“这是我在大唐得到的宝刀。洛阳武会期间,我遇到一位武士,此人在上届武会上略展头角,偶然得到此宝刀。便高傲自大,藐视擂主,在江湖上招惹了许多仇家。他走投无路,便拔刀自刎,正被我撞见。可惜没能救得他得性命。临终前,将此刀交付与我。大家看看这刀有什么好处?”
      众人传来传去,只见它锋利奇特,寒光灼目。焉耆使臣说道:“宝刀之利,莫过于削铁如泥,吹发可断。不知高昌王这宝刀是否如此?”麴文泰道:“哈哈哈,何止何止啊。此刀名为震云刀,与那七星刀是一对。”焉耆使臣问道:“七星刀?莫不是曹孟德那七星宝刀?”麴文泰看了他一眼:“哦?你对中原之事了解不少啊。这刀不仅削铁如泥,吹发可断,更重要的是此宝刀在遇到危险时刻会铮铮自鸣。”
      众人议论纷纷:“铮铮自鸣?莫非此刀通人之情,懂人之意?有卜兆之术?”麴文泰说道:“正是正是,此刀在危机时刻会阵阵作响,以警示人。”众人都称奇称赞。
      座下一人忽站起,说道:“国王,我听说这刀剑自鸣乃不祥之兆,会引来杀身之祸啊。久闻中原有一把自鸣刀,专弑其主。”话音刚落,顿时鸦雀无声,人们都看着这位勇猛的武将。此人便是李世民朝思暮想的都布可汗,阿史那社尔。
      麴文泰说道:“胡言乱语!你懂什么?没有去过中原,怎能听信市井谣言?”阿史那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不再说话。
      于阗使臣问道:“高昌王,如此宝物,你为何不先给天可汗那?”麴道:“大唐广袤,宝物甚多,天可汗可不缺这件。”众人又一片欢笑。
      常乐又道:“如今高昌得了大唐的宝物,又幸得天可汗的册封。诸国若有难处,就把高昌视作大唐,直说便是。我定尽力而为。”众人啧啧称赞。
      话说会盟过后,诸多小邦又慕名而来。高昌借大唐的势力,成了西域之地的霸主。
      这日来了一位客人,说有要事相商。你道此人是谁?她便是高昌国西北的邻邦,契苾部族可汗的夫人,在西域一带享有盛名的契苾玉母。自从她的丈夫契苾葛去世,就一直由她与两个儿子统领部族。大儿子便是在洛阳武会上大战衡阳公主并夺得头名的契苾何力。
      麹文泰忙命阿史那社尔将其安置在大殿并设了宴,常乐随后进来。常乐看时,只见此妇人身着水蓝色裘袍,金色琉纹镶饰,头戴白色雪绒毡帽;体态丰盈,端庄高贵,面圆慈眉,约四十岁年纪。
      互相施了礼,麹文泰与常乐坐了主座,玉母坐了宾席,阿史那社尔坐了侧位。玉母说这次有紧急之事相商。麹文泰说:“这里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玉母道:“近日薛延陀的夷男,率军夺走我部百余人口和近百匹良马,限我们十日内将全部族人迁至他的牙帐,否则就率大军攻打。我六千族人危在旦夕,眼下只有高昌能救我族于水火。”
      麹文泰忙说:“玉母不必……。”话还没说完,阿史那社尔攥起拳头奋力一锤桌子,道:“又是薛延陀!当年我诚意与他联合攻打欲谷设,不料他夷男却背叛我,伏击我部,几乎灭了我的部族,待我杀了这小人!”
      麹文泰对玉母推却道:“只是我高昌乃小国,薛延陀如今佣兵数十万,我如何帮你?”
      常乐心想:阿史那将军是高昌的虎将,与薛延陀是世仇。若让他攻打夷男,定是一场厮杀,为救契苾部损失了高昌的大将,不妥。但若不救,却违了盟会上的承诺。于是说道:“如今夷男控旋颉利旧地,又依靠欲谷设,我高昌有心无力啊。”
      契苾玉母心想:你们盟会上夸下海口,调节各国纷争,怎能出尔反尔。说道:“是啊,高昌是小国。连欲谷设都不把高昌放在眼里,要不是我契苾部在北部作为屏障,怕是欲谷设早把高昌灭了吧。唇亡齿寒,还望二位从长计议。”
      麹文泰心中不悦,说道:“我高昌与欲谷设向来友好,玉母未免有挑拨之嫌吧。”玉母笑道:“哈哈哈,与欲谷设向来友好?这句话若让大唐听见,岂能饶你!”
      常乐一听大唐,顿时想起长孙皇后的嘱托,心想:“既然不舍得让阿史那离开高昌,何不让契苾部投唐,顺水推舟。即还了长孙皇后的人情,又救了契苾部,且不费高昌的力气。”说道:“玉母为何不去投唐?”
      玉母说道:“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大唐距此万里之遥,偕老带幼六七千人,如何去得?莫说十日,百日也未必能到,再者,我与大唐素无来往,大唐天子未必视我为己。”
      这时,阿史那社尔拍案而起,说道:“不要争执了,我有一万多士兵,加上契苾何力的军队共两万余众,他夷男的数十万大军,多是其他部族拼凑而得,都是些乌合之众!何足畏惧?”
      玉母也站起来对阿史那社尔说道:“不愧为都布可汗!你我两部合一,定能除掉薛延陀!”常乐说道:“二位不可鲁莽,你们只看到薛延陀吗?他背后还有更强大的欲谷设。二位先坐下,我有一计,不如这样。”如何如何说了一遍。
      当日,契苾玉母便驾一轻骑,迅速离开。几日后回到牙帐,召集两个儿子契苾何力与契苾沙门。说道:“明日一早,速速率本族人马走南道赴唐。”
      契苾沙门问道:“母亲,真的要去大唐?大唐天子若不接待我们又该如何?”玉母解释道:“不必担心,高昌王妃是大唐公主,这是她写给大唐皇帝的书信,想必不会亏待我们。”
      契苾何力又说:“母亲,事关我部族的存亡,仅凭一封书信,未免太冒险,这样,母亲与沙门率部族避开薛延陀,走南路赴唐。我带领几个亲信,快马加鞭走北路。我之前去过大唐的洛阳,与当地刺史有过交往,我直接去找他,试探天可汗的态度。你们到沙州,驻扎下来等消息。若大唐天子不接纳,我们可往南投吐谷浑。如何?”三人商议已定。契苾何力几人带着书信当夜便出发。
      几日后,夷男率八万大军西征契苾部。刚行了三十里,忽有人报,阿史那社尔率大军从东南侧赶来。夷男一听是阿史那社尔,一时慌了阵脚,令大军掉头迎敌。八万大军东撤,追行了五十多里,过了芒峰岭,却不见阿史那社尔,见天色已晚,大军便在岭子上驻扎下来。
      第二日,夷男命副将谷特勤率两万部队留守,自己率六万重新出发,西征契苾部。大军持续行了五天,到了一河。河边是一片杨林,正值夏季,人乏马困。大部分部队都进了林子解甲休憩。忽又有人报,前面不远处有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人们慌忙穿衣上马,为时已晚。阿史那社尔的军队早已把这片林子团团围住,一束束火苗直射向林子。顿时烟火弥漫,夷男的部队慌乱一团。等人们冲出林子,阿史那的部队早已撤去。
      这场突袭,夷男的部队损失了四五千人马。大军整军待发,又向南追了一日两百余里,仍不见踪影。夷男停下来心想:“阿史那社尔两次袭击,从不敢与我正面交锋。必是一计。想阻止我军西征。”遂令大军回撤,继续西进。
      又行了十余日,等薛延陀的部队到达契苾部时,契苾人马早已到高昌以南。据探子回报,契苾部已在迁往大唐的路上。夷男这才明白过来,阿史那一路几次突袭,只是为契苾部做掩护,为其迁唐争取时间。气急之下,策马去欲谷设处。
      契苾何力几人日夜兼程,到洛阳城时已是深夜,城门已闭。何力向守城的侍卫说了身份及来由。侍卫让他们在城外等候,已派人去刺史府通报。正值当月十五,皓月如镜。
      一会功夫,城门打开。只见城门中三人骑马出来,中间那位身上只披一件白褥睡衣,脚上也未穿袜子,光着脚穿着一双黑色布鞋,未带帽发髻不整。这人急忙下马走了过来,契苾何力仔细一看,正是那位洛阳府尹李忠嗣。
      李忠嗣扶着契苾何力的手说道:“不知贤弟深夜到此,有失远迎。”契苾何力说道:“深夜打扰李大人,实属情急,还望莫怪。”李忠嗣说:“贤弟快快上马,府中叙话。”几人骑上马,径投府第来。
      到了堂上,只有李忠嗣与契苾何力两人。李忠嗣说:“贤弟自从离开洛阳,这两年部族可好?”契苾何力回道:“李大人,我正是为部族而来,大人有所不知,薛延陀依仗地广人多,要吞并我契苾部,族人不愿被其奴役,愿投大唐,以图个安身之地。却不知上邦陛下能否接纳?我也只能到你这里,寻个音信。”
      李忠嗣道:“哎呀,贤弟多虑了,你还是不了解当今圣上。陛下视四夷为一家,待异族为己民,且求贤若渴。你大可放心。”何力又说:“果真如此?我这里有一封信,是高昌的常乐公主写给皇上的。望大人代为转交。”说着便伸手去布兜拿信。
      李忠嗣连忙制止,说道:“既写给皇上的,还是你亲自交给皇上为好。你族人现在何处?”何力说道:“正在来唐的路上,由母亲和弟弟带领,应该早到沙州了。”李忠嗣忙起身,说道:“事关紧急,我务必即刻出发,进京面禀圣上。”何力站起来说:“我与大人一起去。”李忠嗣道:“不必。贤弟路途劳顿,在府上休息几日等我消息便可。”接着又问道:“你来洛阳,还有谁知道?”契苾答道:“中原无人知晓,夷男恐怕已知此事。”李忠嗣嘱咐道:“好,暂不可向外人泄漏你的身份。”安排了契苾何力住在自己家中,便策马直奔长安。
      当晚,长安甚是热闹,正直八月十五,东西两市灯火通明。大街小巷,人潮熙攘,观灯的,杂耍的,不仅各茶坊楼店客流涌动,就连寺庙道观也是香客不断。
      只说这城东南的曲江池畔,众多少女嘻嘻闹闹。她们在池边放灯,灯座如荷花状,烛台上插着红蜡,附着一张张许愿纸条。她们中有平民布衣的农家女子,也有皇城中的公主们。此时只有欢笑,没有尊卑,只有少女们许下的那些纯洁的愿望,没有身份尊卑所带来的隔阂。一盏盏美丽的许愿灯,在水面上飘着,如天河里的繁星,承载着少女的美梦,璀璨摇曳。
      执失思力当夜正奉命率众卫兵宿卫,负责城东南一带的民众安全,主要三个人员密集场所,慈恩寺,曲江池,启夏门一带。执失思力正在曲江池畔巡视,夜已深,人也渐渐散去,见几盏荷花灯缓缓飘了过来,自己也俯下身捡起一只,只见上面写道:“遇有缘人,续我联句,上句‘执子之手,长相守’。”执失思力看了心里笑道:“不知哪家小姐的愿望,竟是为求个对词。也没留下姓名,即便对上又如何?”刚要想几句好词填一下,忽随从来报,说道:“将军,城门外有人求见,说有要事进城。”
      执失思力骑上马,速速赶到启夏门,喊道:“来者是谁?进城何事?”
      那人手举一封信,答道:“我是沙州刺史派来的吏卒,有要事面奏长孙大人。”

      古文载:时西戎诸国来朝贡者,皆涂经高昌。——《旧唐书—高昌传》。
      又载:西域诸国所有动静,辄以奏闻。——《旧唐书—高昌传》。
      又载:契苾何力,其先铁勒别部之酋长也。至贞观六年,随其母率众千余家诣沙州,奉表内附。——《旧唐书—契苾何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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