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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回 执失冒谏得封赏 华容擂鼓戏侯公 中原三月九 ...

  •   中原三月九州行,
      春风难掩城凋零。
      半月天晴半月雨,
      难寻当年水乡情。

      二人骑马来到洛水河边,改坐船回长安。刚上船,衡阳抬头一看。江边楼前的招牌上写着“薛阳楼”三个字。气愤地说道:“师傅先在船上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边说着边跳上岸。执失思力问道:“你去哪里?又要闹事?”衡阳哪里听得进去。拿起钢鞭把题有薛阳楼的匾额打得粉碎,店主与小二慌忙出来看个究竟。衡阳二话不说,刚要抽鞭打。执失思力又把她拽住,便上了船。
      话说李忠嗣爱将,把契苾何力留在家中好生招待了几日。每日尊为上宾,何力甚为感激。一日两人正聊,李忠嗣说道:“契苾将军留在大唐如何?若有心为大唐效力,我将禀报皇上。定封你官爵。”何力说道:“我契苾部有六千余众,我怎能丢下他们不管呢?再说我还有母亲,实在不能留下。”李忠嗣见契苾何力处处为部族着想,更觉他是难得的将才。但又不能强人所难,留他多住了几日后,赠与了丰厚的财物,便放他回西域了。
      话说衡阳公主被执失思力带回长安,面见皇上。李世民说道:“衡阳,你未经允许,擅自出宫,成何体统!”衡阳收起平日的阳刚,娇滴滴地回道:“哥哥,别生气了,我本来是想奏请陛下的,只见你平日繁忙,不忍打搅,所以才自己去洛阳的。”
      衡阳公主因为年龄太小,还未在宫外设置官署,平日里只能呆在宫里。要问她为何如此大胆,敢瞒着皇上独自出宫。这与平日里皇上对她们的宽纵有关。自从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失去了哥哥李建成,弟弟李元吉以后,便更加珍惜现在的兄弟姐妹,尤其那几个年龄比较小的弟弟妹妹。平日里赏赐的多惩罚的少。他们对这位皇帝哥哥也是崇敬但从不畏惧。
      李世民又说道:“胡闹,学会狡辩了,看看你,哪有公主的样子?多跟你九江姐姐学学。”衡阳顶撞道:“那为什么不能跟平阳姐姐学,她率千军、守关隘……。”“行了!你不但不认错,还有理了?”李世民打断她的话。又说:“衡阳,你未到及笄之年,理应身居宫中。到处乱跑,又没有侍卫跟随,多危险。”“哥哥不必担心,您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吗?”衡阳一副得意的表情说着。李世民训斥道:“你学了几天武艺,就逞英雄了?”衡阳低下头有些惭愧。李世民又说道:“你这次初犯,先不定罪。若以后再胡闹,定不饶你。”衡阳笑着说道:“谢陛下。哥哥的教诲我都记住了。”说完转身刚要走,李世民说道:“慢着,虽不定你罪,但罚不能少,命你半年内不许出宫,把你的鞭子留下,在你身上,说不定又要闯祸。”衡阳一听,着急着说道:“皇帝哥哥,我宁可一年不出宫,也不能没了这鞭子啊。”李世民说:“你还讲条件?这鞭子先放我这儿,看你以后的表现如何。”衡阳没有办法,只能从命,放下钢鞭抱怨着出去了。此事暂结,不再详说。
      一日,李世民去禁苑狩猎,众人跟随。有两三位文臣,四五名武将,更多的是李氏宗族的人,如皇子公主及后妃等等。
      众人先经过一片嫩绿的草场,并未见羊、鹿之类,行了一段连只兔子也没见着。忽抬头一看,两只鹰正在草场上空盘旋。李世民拿起一箭,箭指的方向随着鹰的轨迹左右移动了一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瞅准时机,嗖得一声那鹰就掉了下来。魏征说道:“皇上真是神勇,射鹰本是草原族人之擅长,看来陛下真是天可汗了。”皇子李恪策马将猎鹰捡回。
      又来到一松树林子,里面黑恶恶一片。众人慢慢前行,只听一男孩喊了一声:“父皇,看,前面有兔子。”李世民便搭起一箭,瞅准兔子,把弓拉满,还没松手,那兔子已中箭倒地。
      是太子的箭。李承乾虽然只有十几岁年纪,但聪慧勇敢。李世民对他最为赏识,寄予厚望。临出行前,舅舅长孙无忌早就叮嘱李承乾,第一只猎物绝不能与皇上抢,但第二只,太子必须抢到。
      众人一起叫好,长孙无忌说道:“真是神来之箭啊,我等还没看准呢,太子可真迅速。”李世民听了这话比夸奖自己还高兴呢,亲自下马将猎兔捡起。刚捡起猎兔,又看到一只兔子在前面跑,李世民来不及上马,就跑着追了过去,边跑边搭弓。一不留神兔子钻进草丛里。其他人也一起追赶起来。
      忽然在草丛中看到一只野猪。大家都小心翼翼,生怕打草惊蛇。李世民慢慢拉满弓,对准目标就是一箭。那野猪便倒地嗷嗷直叫。李恪又说道:“父皇,儿臣帮你捡回来。”说完就跑了过去。皇上忙喊道:“恪儿小心,别乱动。”在一旁的执失思力见状说道:“陛下,我去保护皇子。”说完也跑了过去。
      李恪跑过去一看,只见这只野猪趴在草丛中呼呼地喘气,背上插着箭,直流血,身下还有两只正哺乳的小猪。李恪止住脚步,不忍杀死野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执失思力也赶了过来,见状,也有不忍之心。李恪说道:“将军,我们放了它吧。”执失思力道:“难得殿下有怜慈生灵之心,随我来。”说完两人就把猎物背上的箭慢慢拔出,简单包扎了一下,回去了。
      众人见他们空手而回,都很疑惑。执失思力忙跪在皇上面前拱手请罪:“回陛下,刚才射中的野猪,正在对两只幼崽哺乳,若杀死一只等于杀掉三只,末将与皇子殿下见状实属不忍,便将它们放走了。空手而回,还望恕罪。”
      皇上还没说话,一旁的长孙无忌指责道:“大胆!这可是皇上射中的猎物!你们敢擅自做主?”李恪与执失将军赶紧跪地请罪。长孙无忌道:“你们此时倒生了慈悲之心了,我们今日出来是为何?不就是打猎吗。早有此心,何必出来?”执失思力回道:“长孙大人,现如今正值春季,万物生息,在我们北漠,春季本来就是禁猎的。”长孙无忌冷笑道:“万物生息?恐怕这禁苑的猎物全打光了,也无碍这天下牲畜的繁衍吧。”执失思力反驳道:“长孙大人,身为国之将相,理应为天下表率。若我们都无视生灵栖息,杀伐屠猎,叫百姓又如何?”“你!”长孙无忌气得无言以对。
      李世民也有些扫兴,说道:“朕今天率大家来禁苑打猎,不是为几只猎物,而是要告诫臣子皇嗣们,大唐能平定海内,凭的就是这股勇气。”执失思力劝道:“陛下,恕臣冒昧直言。陛下已是天可汗,大唐既已平定四方,足以证明您的神武,难道还须用打几只猎物逞雄心吗?”长孙无忌见她顶撞圣上,大喝道:“大胆执失思力!敢口出狂言,冒犯圣上!”
      李世民忙止住长孙无忌说道:“辅机,让执失将军说完。”又对执失思力说道:“那你们心中的天可汗是什么样子?”执失思力回道:“陛下既然承顺天意,为我华夷父母,怎能为了只兔子,就下马追跑,岂不失了尊严?陛下何故自轻啊?”
      此时,在皇上身后的九江公主见场面争辩得激烈,既不想让皇上难堪,又想给执失思力一个台阶下。忙向前来,向皇上施礼道:“恭喜陛下。”“哦?九江公主,何喜之有啊?”
      九江说:“恭喜陛下得文武谏臣。文臣有魏大人这样的耿直之相,武将又有执失将军这样的率真将才,这是治世之兆啊。”气氛一下轻松起来。李世民笑着说道:“哈哈哈哈,看我这个妹妹,口吐连珠啊。”大家也都笑了起来。
      李世民走向前来,扶起执失思力说道:“朕要的就是像你这样敢谏、直言的人。”又从随身带的箭筒中拿出一只御箭,递到执失思力手中说:“朕将此箭赐给你,望你以后像这只箭一样秉直如一,刚直不阿。”执失思力忙谢了陛下。
      李世民又转身对房玄龄说:“玄龄啊,回去后替朕拟一道诏书,自今年起,每逢春季的四、五月为禁猎期,任何人不得狩猎,具体到各州县。王公贵族子弟更要带头表率。”说完,骑上马回身走了。众人也都收了猎具跟着回宫去了。
      说这位九江公主,是高祖李渊的女儿,李世民的妹妹,比衡阳公主大两岁。自打执失思力入唐以来,她见他一表非凡,魁武刚直,武艺精湛,又有慈悲之心,便心生爱意。但一直埋在心中,羞于表达。猎场上见心上人受长孙无忌的责问,不忍他难堪,就鼓足勇气替他解围。
      再说华容夫妇。二人游玩至汴州,在一家客栈,麴文泰生气地说道:“李世民也太不信任我们了,竟派人监视。还想要西域全图,妄想!”华容说道:“夫君不要动怒,我有办法甩掉侯君集。”麴文泰道:“爱妃有何良策?”华容凑到他耳边说道:“明日你派人去河边,只管这样。”如何如何说了一遍。
      麴文泰吃惊地问:“啊?如此一来,定会惹怒了侯君集,李世民也会知道。”华容笑道:“若李世民不知道,我还不这样做呢。咱们可不是他大唐的臣子,岂能由他呼来唤去。”“好。”两人商议已定。
      第二日傍晚,侯君集依旧奉命尾随。华容夫妇出了城,来到河边上了两艘渔船,摇橹东行。侯君集也雇了小船,带了几个随从,叮嘱渔夫跟着前面的船,逶迤于后。
      华容公主的两只渔船,忽左忽右,如鱼儿嬉戏般穿插而行。
      紫霞飞斜,渔歌唱晚。两岸绿意葱葱,河面虽不宽,却是沁人心脾之景。侯君集坐在船篷内惬意地赏景,忽渔夫说道:“客官,前面的河道分成南北两路,咱们该往哪里走?”
      侯君集慌忙走到船头一看,这河心处,竟被一绿地硬生生分成两条河。华容的两只船竟然一南一北,岔路分开。随从问道:“侯老爷,怎么分开了?他们二人不去同一个地方吗?”侯君集也是持疑不定,说道:“船夫,先停下。这河往北往南各去哪里?”渔夫道:“这往北一支通济水,可至齐州、青州;这向南的是汴水,通徐州、扬州。不知客官要去何处?”
      侯君集心想:陛下只说他们畅游九州,没说去何处。难道他们二位分道扬镳,各行其路?正犹豫之际,忽听往北的行船上传来阵阵擂鼓声。侯公立刻说道:“疑行无成,疑事无功,快跟随往北的那只。”
      其实华容夫妇二人正在往南的船上。远远地看着侯公的船转向北边,麴文泰笑道:“哈哈哈,他果真中了你的算计。夫人,为何擂鼓声能把他引过去呢?”华容微笑道:“他是军人,常年征讨,对战鼓声、刀枪剑戟声特别敏锐。有吸引他的魔力,呵呵。”
      麴文泰点点头:“那为何咱的船上你也放了鼓?”华容道:“夫君别急,待会就用得着。”
      侯君集在北路奋力追赶,前船却越行越快。他对随从说道:“这两船分路南北,行动怪异,难道我们被发现了?他们早已识破咱们?若果真如此,便是中计了。”随从道:“对,两船明明是同时离岸,为何北路有擂鼓?而南路却悄无声息?分明是疑兵之计,想甩掉咱们。”侯君集对渔夫喊道:“船夫,赶紧调转船头,回到河心,去追那去汴水方向的船。”船夫只能听命。
      华容公主估计时辰差不多了,就走到船头,拿起鼓槌,咚咚地敲打起来。这时侯君集的船还没有返回河心处。随从道:“老爷,你听,南边也传来擂鼓声。两船一样,都有擂鼓,没什么区别啊。”
      这一说,侯君集更加疑惑纳闷:他们到底在哪个船上?
      北船上的渔夫隐约听到南边传来隆隆鼓声,他也按照既定的对策,把船停下,将鼓搬到船尾,也咚咚地敲打起来。南北两船的鼓声如对话般此起彼伏,遥相呼应。时而鼓点紧促,时而节奏舒缓,弄得侯君集一头雾水。
      侯公问道:“船夫,咱的船离哪个最近?”天色已晚,根本看不清远方的船。说道:“听鼓声,南船声音渐远。北船像是近些。”侯公道:“好,就追最近的那个。”渔夫又调转船头,摇橹北去。
      鼓声越来越近,似在不远处等着他。又行了半个多时辰,见船上点了灯,灯火通明。却望见,只有渔夫蹲在船头,叼着烟袋。船篷窗门大开,却空无一人。
      侯君集大失所望,叹了一口气,对渔夫说道:“船夫,累了半天了,找个岸边,停船休息吧。”渔夫答应了一声。
      这时叼烟袋的渔夫站起来,喊道:“对面的船,别急着靠岸。客官可是姓侯?”侯君集道:“正是。”渔夫放下烟袋,划桨过来。两船相并,他递过一封书信。说道:“有两位客官让我交给你。”
      侯君集走到灯下,拆开书信一读,写到:“将军一路辛劳,我二人将赴扬州,仅为思乡祭祖,别无他念,望将军早些返京,安抚陛下,不必挂念。”
      随从问道:“老爷,这信上可写他们去哪?”“扬州。”“那我们连夜赶路,说不定还能追上。”侯君集眼睛一闭,说道:“都被识破了,追上有什么用?”一行人便回了长安,不再详说。
      虽说皇上有令,衡阳公主不能出宫。可她也没闲着,经常出宫到九江公主府上,声称跟姐姐学琴棋书画,实则是跟师傅约好在九江公主府习武。
      府中有一方清池,名镜湖,东西两侧各有回廊石凳,池虽不大但峦石层叠,鱼荷相欢。池北侧有一小榭,连着一近水平台。平日里衡阳公主与执失思力多是在这平台上练剑,九江公主则坐在亭榭中看着剑术,绣着荷花。这时间一长,衡阳把剑术、枪棒、射箭等都学了一遍。
      话说这日,九江公主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着绿袖袄衫,头戴金珠玉冠,被抬上花轿,听随从说要将她嫁到漠北。自己又怕又慌,心中一连串的疑问,嫁给谁?为何如此着急?皇上为何没为我送行?刚要掀开轿帘问问随从,转眼已到黄河。
      婚队在冰面上行走着,河面苍茫一片,凛凛的寒风吹得脚疼。自己哭着说要回去,可整个队伍根本停不下来。正伤心地哭着,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小孩,拿着条红绳,说只要用红绳绑住自己的脚,就可以留下来。九江慌乱之际也别无选择,就任由孩童系了红绳。忽然黄河冰裂,花轿一沉。吓了一身冷汗,醒了。
      好紧张的一个梦啊,心里不住的忐忑。见天色微亮,起身自言道:“今日正逢吉日,也该去祈祷祈祷了。”
      也顾不得吃早饭就出了门。深秋的早晨有些凉。迷茫一片,好大的雾。她独自来到曲江池边,这江面上有三座首尾相接的拱桥。九江行至中间的桥上时,忽然听到有脚步声。隐约看见对面走来一位老者,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他见到九江便问:“姑娘是来祈福许愿的吧?”九江答道:“是的,老伯你怎么知道?”老者笑了两声说道:“呵呵,姑娘,这愿还是别许了。你中意的人与你无缘,还是不要虚度年华,流逝光阴了。”

      古文载:上逐兔于后苑,左领军将军执失思力谏曰:“天命陛下为华、夷父母,奈何自轻!”上又将逐鹿,思力脱巾解带,跪而固谏,上为之止。——《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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