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绡阁》于众

3、第一回 李渊琴断凌烟阁 天子惊梦凌绡阁

　　第一回 李渊琴断凌烟阁 天子惊梦凌绡阁

　　金銮紫宸罩祥瑞，
　　机玄虚健妙入微。
　　滚滚烟尘长风静，
　　寥寥星云载唐归。

　　话说高昌王夫妇游历中原，以探大唐强弱，却被李世民识破。李世民紧急召见了一位大将军，命他紧随其后，监视他们。你道此人是谁？正是大将军侯君集。
　　侯公道：“陛下，这跟踪之事让大理寺派人便是。又不是领兵打仗，我可不去。”李世民道：“别看事小，事关重大。路上突发情况多，别人不能灵活处理，只有你能当即作出决断，别再推诿了。”虽侯公仍不情不愿，觉得大材小用，但勉为其难，最终还是答应了。
　　话说大唐打败了颉利可汗，又得到天赐双玉，高兴的可不止李世民一人。太上皇李渊更是大喜若狂。他想起当年袁天罡所说的天下将有盛世的话，想起举兵晋阳的戎马岁月，不禁感慨万千。
　　这日，太上皇下令在凌烟阁大宴群臣，奖赏这些开国功臣。
　　晚宴上，李渊与李世民一前一后，并坐于主台，面南而坐。东西两面各有两排坐席，每排坐席各六座，共二十四个座位。
　　可惜当晚只来了二十位，这东面的十位是：赵国公长孙无忌、河间元王李孝恭、郑国文贞公魏征、梁国公房玄龄、申国公高士廉、鄂国公尉迟恭、卫国公李靖、宋国公萧瑀、褒国公段志玄、夔国公刘弘基。
　　这西面的十位分别是：谯国公柴绍、郢国公宇文士及、郧国公张亮、郯国公张公瑾、卢国公程知节、永兴县子虞世南、邢国公刘政会、莒国公唐俭、英国公李勣、胡国公秦琼。
　　大家开怀畅饮，尽抒当年的峥嵘岁月。群臣也纷纷为太上皇与皇帝敬酒。酒至半酣，李渊情不自禁，抱来了琵琶，弹了一曲《满庭芳》。李世民也兴致大发，跟着翩翩起舞。
　　李渊边弹边说道：“诸位爱卿，大唐开国，将士们立下汗马之功。遥想当年金戈铁马的岁月，朕甚是怀念。”说到此，不禁落下泪来。李世民劝道：“父皇，如今天下归唐，应当高兴才是。”李渊又道：“诸位，朕将在这凌烟阁为诸位立等身画像，以彰其功。”群臣纷纷跪地表谢。
　　李渊此时却想起了他的谋臣裴寂，动情地说道：“可惜啊，自晋阳举兵以来，有多少股肱之臣没能走到今天，没能看到大唐的繁盛。”忍不住用衣袖擦了下眼角，仰天叹道：“河东郡公，裴玄真，当年正是你劝朕起兵反隋，你在天有灵，可知道朕的思念啊。”台下的群臣也呜呜咽咽随之纷纷落泪。
　　这位裴寂，当年与李渊一起策划了太原起兵，深受李渊的信赖，被封为“武德第一功臣”，可惜，被李世民斩杀了。
　　一提到裴寂，李世民不高兴了。他正喝得醉醺醺的，毫无分寸，以为父皇是在揭短。酒后失态，赶紧抢过话来：“是啊，进谏起兵的何止是裴寂。鲁国公也功不可没啊！”
　　这鲁国公又是谁？名刘文静，李世民起兵太原，正是受他的鼓舞。只可惜刘文静惹怒了李渊，被太上皇赐死了。
　　李世民主动夸赞刘文静。李渊火冒三丈，气得双手颤抖，紧锁眉头。弹的曲子也杂乱无章，忽缓忽急。台下的群臣也看出了这父子在斗气，但无一劝和者。
　　李世民也悲恸不已，说道：“当年朕去牢狱探望鲁国公，他说‘天下大乱，非商汤周武之才不可平定。’并劝朕举兵太原，成就大业。鲁国公若能在此……。”话音未落，只听砰得一声，李渊手中的琴弦断了。
　　顿时，整个凌烟阁寂静下来，鸦雀无声。群臣面面相觑，无一敢言者。李渊气得紧锁眉头，双手直颤。此时，唯有宇文士及一人，赶紧跑上去，抱住李渊喊道：“陛下，您怎么了？陛下您的手指流血了。”他赶紧扯下自己的衣袖，为李渊包扎伤口。这宇文士及对李渊忠心耿耿，功勋赫赫，且从不畏惧秦王府的威严，对李世民来说也是如鲠在喉。
　　李渊被宇文士及搀扶起身，叹道：“没事，朕累了。都散了吧，朕累了……。”两人缓缓走出凌烟阁。李世民却故作醉酒状，伏在桌案上，如泥一般。群臣酒醒了一半，也都不敢上前。当夜，就这样不欢而散。因父子生隙，这凌烟阁封功之事便就此作罢，无人再提。
　　话说又过了几日，早朝过后，房玄龄走到李世民身边说道：“陛下，臣有一事相奏，如今双玉归唐，天下承平。臣以为，可借此去一趟终南山。一是恰逢吉日为天下苍生祈福，再者也可借此双玉告慰天地，向世人彰示陛下的承位之事。”李世民镇定了一下说道：“好，不过不要带太多人，不要惊扰城中百姓，叫上魏征、尉迟敬德就够了。”准备了一番后出宫向南而去。
　　几人来到终南山下，这天也渐渐阴沉下来。进了山门，沿路而上，似要下雨的样子。四人往前走着，远远听到一孩童唱歌而来：“二十七功臣定江山，二十七公主抚蕃边。是非功过自后人定，沧桑天地间一双眼。……。”道童遇到李世民，边施礼边说道：“见过大人，贵人是从宫中来的吧？”李世民道：“我们今日想拜访一下楼观道长，不知是否在山上？”“请随我来”道童将他们引到一山亭，又说道：“我家道长说今日有四位贵客到访，让我出来相迎，不过先在此等候，等过了卯时才能上山。”道童端来茶水奉上。“哦？你家道长可真是料事如神那，此刻为何不能上去？莫非道长此刻不便？还是身体有恙？”魏征追问。“我也不知为何。”小童答道。
　　眼看着这黑云压得厉害，尉迟敬德说道：“咱们就莫等卯时了，还是上去吧，一会要是下起雨来路更难走，还请道童引路。”道童推却不过，只得引他们上山。
　　走了一会，过了说经台，到了楼观的宗庆宫。急匆匆迎出一位道长，鹤发童颜，肌骨非凡，说道：“圣上驾临，贫道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这人姓袁名天罡，正是终南山道长。“袁道长不必多礼，是我等冒昧来访，打扰贵观。”李世民谦逊地回礼。
　　李世民表明了来意，在袁道长的引领下为社稷祈福，借双玉之事告慰了天地。不必详说。
　　两人进了道观座谈。“方才为何不让我们上山，非要等到卯时啊？”李世民疑惑的问道。袁天罡说：“陛下有所不知，方才有股阴煞从山顶经过，贫道担心会惊扰皇上，所以……。”“原来如此，这次拜访，朕还有一事相问。如今双玉归唐，中原太平，不知我大唐天作如何？”李世民问得有些直接。袁天罡气定神闲地回道：“陛下，贫道夜观天象，见紫薇星被群星环绕，乃治世之兆。但群星争耀，闪现不定。虽无碍全局，但若要天作长久，还望陛下尽快将他们安定。”李世民紧接着问道：“我该如何将他们安定？”“尊天意而为。”“怎讲？”“都是有功之臣，陛下何不将他们论功行赏，定个排座？”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如此也好。”两人又谈论了许久天、地、道、法之事后，便用膳去了。
　　在终南道观吃过午饭，袁道长便引着李世民来到一处圣境。只见云烟飘渺，恍若仙境。走过一段连廊，廊下是荷塘鱼池，李世民自己向前走着，看见前面有座三层楼阁，雕梁画栋玲珑精美。
　　走进一看匾额上写着“凌烟阁”三个字。门东边的石柱上写着：“硕业丰功兆祖千秋。”西边的楹联是：“鸿图伟绩至尊万载。”推门而入，却空无一人。四壁挂满了画卷，每幅画上都有一位美貌的女子，随光影晃动着，甚是绚丽。
　　李世民一幅幅欣赏起来。这第一幅画中，女子怀中抱玉，身披红袍，骑马冒雪前行。雪山皑皑，红装甚是惊艳。此女子忽而站在船头，手拿鼓槌，擂鼓行舟。忽而立于高坡树下，指挥千军万马。李世民看得恍惚，只见她的封号是“常乐公主”。身旁还有题诗：“残烟冷雨卷云端，不怜摧花毁娇颜。一杯秋水半是泪，斜阳垂落玉门关。”李世民正读着，忽而听到有位女子叹道：“金玉玲珑自通达，功过随身入黄沙。”
　　李世民看了看，四下并无他人。又见这第二幅画，写着“衡阳公主”。这女子身着纨秀白衣，发髻盘起，腰后斜插着一支钢鞭，虽白净清秀，但寒眉冷目。忽而身着铠甲铁衣，手持剑戟，征战于沙场。书有：“江山凌空万里遥，义士壮行心如潮。剑戟已随马蹄去，只留孤冢颂英豪。”仍听一女子说道：“女儿也可带吴钩，开疆拓土震关州。比肩沙场，终难至白首。”
　　他继续看这第三幅。这女子临立桥头，双眸忧郁，伸着手。不知是相送还是要挽留。她忽而拿起一本《姻缘录》，俯首凝视。写着：“月高寒，阙高寒，相誓执手人未还，终是人心寒。巴山连，巴水连，相思成雪逝华年，终是泪水连。”这女子正是“九江公主”。女子哀怨叹息：“擅改天赐缘，花散他乡终未还，只为君，岁岁伴金兰。”
　　这第四位女子，玉树临风，执笔案前，挥毫临摹，正是“弘化公主”。忽而独坐河边哭泣，忽而受万人敬仰……。诗文：“星河悠悠羌笛辽，此生不枉汗马劳。安国何必须眉将？茫茫沙雪衣红绡。”有声音道：“落墨渲染，挥出玲珑社稷；褪尽韶华，弃了惊鸿江山。”
　　这第五幅画是“文成公主”。只见她身着翠蓝色齐腰莲玉襦，凤尾丹长绡含月裙。佩白绒披帛，加半臂淡纱。梳着双环望月髻，缀以烁目如星簪。面如雪莲初开，唇似彤樱含香。美如仙子，惊艳万分。她坐在亭中，辫发梳妆。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欣喜和忧虑。配诗写道：“巧点红妆扮褥裳，雁过留声自翱翔。慈父泪别不归路，只怪日月太匆忙。”她也唱道：“圣花雪莲，垂柳轻扬散云烟。唐蕃山河绵万里，众生欢颜。”
　　李世民一幅幅看着，仿佛走进画中，身临其境。不觉间，来到第六幅画前，竟被画中女子感动，只见她身着嫁衣，坐在轿中，行走在茫茫戈壁。而与她相伴而行的竟是一口棺椁，同样也是被众轿夫抬着，缓缓而行。配诗写道：“泪抹胭脂浸红绯，浮云不怨西风催。望尽黄沙落日处，为何不见女儿归？”你道这女子是谁？正是“金城公主”。她自叹道：“娇海棠，襦袖抚空床，苍茫夜，青灯伴闺房。空对镜，谁人点红妆？”
　　第七位女子弯眉大眼，胡人模样。身着烟绡翠纹衫，梳着玉钗堕马髻，容颜楚楚，可爱可敬。她手持金剑，策马而来。身后滚滚烟尘，似有千军万马。正是：“金山公主”。有诗道：“驾月踏云成霸业，烽火燃天吞山阙。长啸壮志意难尽，只为封胥觅豪杰。”这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身为客，英姿浣纱，千里东风尽淘沙，反掌间，谁为主？”
　　第八位女子号“永乐公主”。画中星夜苍苍，弯月悬空，长长的马队。女子骑在马背上，怀抱琵琶，回首遥望，穿越在茫茫沙碛间。书道：“双溪承汇入荒凉，春梦初醒如沧桑。无须梳洗画眉黛，自有天赐救义郎。”一女声叹道：“君莫愁，琵琶奏得曲千秋，千秋功业青史留，青史为君琴弦断，琴断三千痴情幽，水空流。”
　　李世民又来到第九幅画前，看这女子正轻歌曼舞。她身姿窈窕，如雨后荷花。飘然旋于舞池，衣裙絮飞，妙曼柔情，仿佛能听到优柔的乐曲。她正是“固安公主”。题诗是：“洛阳城内喜临门，金风玉露泪纷纷。初春洛苑寻不见，当年蝶草相思人。”伴着舞姿，女子哭道：“沧海庆明月，一场轻舞，一杯清醉，为卿梦醒，无情可退，唯有青衫泪。”
　　第十幅画中，这女子布衣打扮，身躯微丰，柔腴凝脂，额头广硕，花钿饰心，面色白皙红润，如含苞荷花。丹唇微启，似露水樱桃，楚楚可人，一块头巾将发髻绾起。简单的农舍旁，翠柳荫荫。看似无惊艳之处，却触动了李世民的心。她正是“燕郡公主”。写道：“真情浮名两茫茫，山盟依旧守难长。火染长天泪湿夜，千载豪魂青史藏。”有歌哀怨凄婉：“志得侯门，苍劲三春，云雨为空，江水如涕，千载景难长。”
　　第十一幅画中，女子头戴绒帽，身着胡服，身材魁梧，体态壮硕，手持方槊，双目迥然，令人生畏。立于高台之上。旌旗飘扬，衣冠各异的使者齐聚于此。她激昂指点，威风凛凛。诗为：“风雪冰寒人绝寰，湛卢难断怒冲冠。万里葱岭万里雪，四方会盟玉门关。”耳边声音唱道：“运筹帷幄，眉宇间，四方会盟，成败尽染烟雨，打湿初梦。”李世民一看，这女子号“交河公主”。
　　第十二幅画中，女子立于山坡处，遥远处是熙攘的城郭，另一端是云白牙帐。两处繁华，却似无家可归。奇怪的是，这女子封号也是“交河公主”。有诗题道：“思一滴，念一滴，泪成瀚海谁人知，终尽无归期。日相思，月相思，陨星入荒坠霁夕，掠起忧乐丝。”自吟道：“断弦难续。泪已成行，歌却不成曲。”
　　李世民继续赏画。第十三幅的这女子身着男装，头戴纱帽，七品官员打扮。却坐在县衙厅堂，似要断案。这位是“东华公主”。有诗道：“营殿犯颜直进谏，不逊替父花木兰。兵戎城下无将印，盛鬋如箭出闺苑。”唱道：“月满湖，歌倚楼，伊人芳魂虽去，独留一段红尘。”
　　下一幅是“东光公主”。只见她梳着高耸的发髻，修长的裙衫，披肩半垂于两臂。手拿灯笼，坐在湖边。是盼望？是苦等？诗道：“塞上鼙鼓起，春宵敷胭脂。为报血海仇，自穿翠嫁衣。”唱道：“漫漫长夜，千里孤月。滚滚苍穹，一段孤旅。”
　　这第十五幅画中，倾世美人，绝代无双，她身着百花纱裙，丰艳绝伦。梳着垂耳双花髻，面圆如盈月，眉弯如柳叶。窈窕白净，柔绵似云。修长的衣裙垂在舞池中，似盛开的牡丹。花瓣做钿，丹蜜点靥。李世民看得入神，见她身姿随着乐律而动，顷刻间，便召来数十只五彩蝴蝶。如水的臂膀甩动着衣绸，彩蝶随之聚散。李世民自言道：“世间怎会有如此佳人？”一看封号，正是“和义公主”。配诗是：“谁望西风盼君郎，萧萧孤夜自悲凉。血溅幽谷蝶飞尽，鸦鸟长鸣啼嘶殇。”有女声唱着：“岁月蹉跎天下疆，山河永寂美无双，烟绡风骨渺苍茫，倾国美人独哀伤。”
　　第十六幅画。一少女被捆绑于高台，台下众人皆流涕哭泣。女子泪流满面，似有冤屈，似有未了牵挂，似有……。她正是“宜芳公主”。写着：“妾用一世蹉跎，难守一寸山河。辞乡远嫁钩月，只为君王一乐。”这女子如泣如诉：“一剑划破襦衫，英雄殁，豆蔻华年，人不返。谁之念。”
　　第十七位是“静乐公主”。她立于帐中，把剑自刎，血染襦裙，泪洒纱床。稚嫩的声音叹道：“一曲末终人散，红袖蘸，及笈难见，香魂断。谁之念。”有诗写道：“庙堂喜事连，欢曲悲且长。香魄归来日，恨哉无绝殇。”
　　这第十八幅画中，女子头戴蓝色白绒小帽，数十根小辫子垂在肩头，金边绣花连衣裙衫，脚穿褐色长筒皮靴，钟灵毓秀，倾国绝代。胡人牵着马，女子骑在马上，前面就是长安，女子却回首遥望苍茫草原，眼神流露出的是不舍？是不忍？还是不愿？她是谁？李世民念道：“毗伽公主。”配诗是：“青山家国遥，北望怅今宵。问姝归可好？待山河再造，待城池烟消。”另有女子唱道：“万丈琼山千尺雪，亦难断，东风思明月。”
　　第十九幅画的是“宁国公主”。送婚使队，花轿中的女子却身披麻衣，头缠白丝。低头抱着翠绿的嫁衣，欲哭无泪。长长的队伍，蜿蜒于茫茫草原。有诗写道：“似海血泪易轻流，如烟君妾却难留。闺房罗帏易在手，掬你温存却难求。”她的声音虽苍凉但并无哀怨：“一世浮华，乱了江山；马蹄慌乱，踏出思念；空留一句，死亦无憾。”
　　下一幅，画着一位雍容妇人，名“小宁国公主”。她双手合十，丹唇未启，微笑安详，慈眉善目。看到她，万世的浮念，烟消云散。写着：“穹霄桃枝凡间画，初心无尘留情暖。累枝善果终涅寂，满幅残烟尽萧染。”唱道：“初相识，千里长风卷残云，曾许君地老天荒，玉髻消然，你纵横疆场，却不相知。”
　　第二十一位是“光亲公主”。她虽身着胡服，但不乏娇媚之态。骑马射雁，令周围的男子也汗颜。诗文写道：“一生羁旅长烟落，半世功名化尘土。纵使白发换青丝，忠魂壮怀凌绡图。”正是：“翻覆，山河寂，与君同行，功过一声叹息，踏成哀鸣。”
　　第二十二幅画中，女子头戴绒冒，身着裘衣，似胡人的样子。英姿飒爽，风度翩翩，骑马纵横草原。满心欢喜，扬鞭激昂。这位又是谁？号“崇徽公主”。有诗道：“朱颜未嫁自胭妆，血染戎甲满庭芳。怜也无心凝噎处，憎也有情绊心伤。女子自叹：“塞北白驹，救国只为大义；关内鸿雁，当空运筹帷幄。”
　　下一幅。这女子身着低束霓裳，面容丰艳，娇靥含香，虽身披三层薄纱，但臂膀显见。她目若翠柳叶，发如春柳枝，纤盈施礼，香风馥馥。立于闹市高台之上，右手执笔，正在一块石碑上写字。周围各色人物鼓掌相庆。这女子号“咸安公主”。配词是：“忆昔花夜伴宁郎。畅丝坊，凤求凰。寒夜又思，独自话衷肠。风冷萧萧染晕处，描雪月，鬓如霜。谁分忧寂寞凄凉。心焦狂，人彷徨。思念一回，双目泪成行。朝暮相思终泪尽，流进海，积成洋。”正是：“梦醒，俯首忆长安；当歌，寄君雁归南；曾记，凫舄望尘间。”
　　第二十四幅画中，女子手持利刃，毫无畏惧。于牙帐朝堂之上，斩杀一奸佞之人。众人俯首叩拜。配诗写道：“枕上三更梦，心头万斤愁。无恨不成叹，冰心付水流。”有声音低吟：“河山为谁争，连理为谁生，西风惆怅起，一世断肠声。”你道这人是谁？正是“太和公主”。
　　李世民来到第二十五幅画前，看到这女子额头一点丹红，正仔细观赏，看得正入神，忽听门外有人大吼一声：“大胆！谁人敢擅闯凌绡阁！”

　　古文载：上皇召上与贵臣十余人与诸王、妃、主置酒凌烟阁，酒酣，上皇自弹琵琶，上起舞，公卿迭起为寿，逮夜而罢。——《资治通鉴》。
　　又载：太宗至夜半，奄然入定，见一人云：“陛下暂合来，还即去也。”帝问：“君是何人？”对曰：“臣是生人判冥事。”——《朝野佥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