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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回 姑臧母庆功求媳 阿史那入唐请婚 正气浩然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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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气浩然留千古,
浮萍点水正青春。
圣母慈心春晖降,
载歌双双赐盛婚。
契苾何力将光化公主带回伏俟城,后又带至大唐问罪。
李靖、侯君集的两路大军会师于大非川,征吐谷浑大胜。李靖主持立了伏允的儿子慕容顺为吐谷浑王,继续统领吐谷浑旧地,唐军陆续撤回。
唐军班师回朝,太宗在在两仪殿接风庆贺,奖赏了有功的将士。契苾何力所率领的契苾部队,在吐谷浑之战中,奋勇杀敌,解了唐军之围,歼灭伏允残部。李世民对此另眼相看,决意加大奖赏契苾部。
李世民对契苾何力说道:“你智勇双全,屡立战功,朕想加封你为平西镇国大将军。”话音刚落,契苾何力忙跪地推辞道:“万万不可,陛下,平吐谷浑是所有大唐将士的功劳,我契苾部受薛万均、万彻将军的调遣,要封赏理应先加封两位薛将军才是。”
李世民看了薛万均一眼,见他一言不发,便说道:“契苾将军有何顾虑啊?”何力答道:“陛下只加封于我,有重夷轻汉之嫌,恐令外夷轻视了汉将啊,陛下。”李世民大笑道:“哈哈哈,好,有勇有谋,有情有义,顾念帅将之情,不愿独自受封,好,万均、万彻一并受封。”
这时姑臧夫人恰好也在场,她见皇上心情大好得意于儿子契苾何力,便顺水推舟,说道:“陛下,我儿不才,为大唐效力是分内之事,你若真有心奖赏我儿,在下有一请求,不知……”话还没说完,李世民道:“说,有什么请求?”
姑臧夫人道:“我儿何力,都二十多岁了,至今未曾娶妻,借此之际,在下为儿请婚,倘若能娶到大唐的女子,不仅是我儿的福分,也是契苾和汉人两族的喜事啊。”
太宗听了笑道:“哈哈,此事怪朕疏忽,朕早该为契苾将军选一位佳偶。”长孙无忌说道:“陛下,既然大家都很重视契苾何力的亲事,要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姑臧夫人说道:“长孙大人,你有合适的人选吗?”长孙说道:“夫人,此事事关两族百年兴旺,应由陛下指定佳媳。”
姑臧夫人说道:“不用劳烦陛下费心了,我心里已有人选。”李世民问道:“哦?姑臧夫人看上谁了?”她说道:“是洛阳府尹李忠嗣的女儿,李萤萤。”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一片哗然。长孙无忌说道:“陛下,不可,罪臣之女怎可担此重任?”姑臧夫人见状,说道:“罪臣?原来她是戴罪之身啊。在下确实不知,冒犯陛下了。”
李世民问道:“姑臧夫人,你为何独看上此女啊?”她回道:“我与她并未相识,只听何力说起,当时我部举族内迁之时,李萤萤待我儿敬若上宾,对父尽仁孝之礼,是知书达理之人。我想用结亲的方式把大唐的礼仪带到我族,便在此请婚。却不知此女犯有何罪?”
李世民瞅了一眼长孙无忌。长孙道:“夫人,我大唐德才兼备之女子可不只李萤萤一人,还是请陛下改日另选佳人吧。”姑臧夫人说道:“既然长孙大人也称赞李萤萤,今日又正值众将士得胜归来,有何不妥吗?”
李世民又看了看长孙无忌,微笑着说道:“是啊,何必改日啊。朕意已决,传李萤萤速速进京,赐婚于大将军契苾何力。”契苾何力便谢过隆恩。
等众人散了,唯长孙无忌高兴不起来,留了下来。问道:“陛下,契苾请婚一事乃国之大事,为何仓促决定?”李世民说道:“辅机,契苾人对朕耿直率真,我不应该对他们有所顾虑。此事无需过于商议。”长孙无忌说道:“可那李萤萤……”“何罪之有啊?”李世民没等他说完就质问了这么一句,他自从得到阿史那社尔的回信,特意留心这信封。他想:看来高昌国真的有中原的纸信封,不能因为一件小事而猜忌李忠嗣。他也知道长孙无忌是在排挤李唐宗室,便有了恢复李忠嗣官爵之心。
长孙无忌无话可说。李世民接着说道:“如此请求都不能满足契苾,那四夷该如何看待我大唐?”长孙无忌说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定,那微臣也无可推却,臣告辞。”
几日后,李世民连下几道谕旨,李忠嗣擢升为太原府尹,李萤萤被册封为临洮县主,赐嫁于契苾何力。择日大婚。
一日清早,李世民正在静液池畔与长孙皇后用膳。岑文本急匆匆赶来,说有要事要面见陛下。难得一时的清闲,就这样又被打搅了。
李世民问道:“文本,何事如此着急?就不能等我吃完这早饭再说?”岑文本说道:“臣罪过,臣知罪,臣要奏之事紧急。”李世民说:“什么急事?快快说来。”岑文本刚要开口,长孙皇后忙起身说道:“岑大人,既是朝中要事,我□□之人不便知晓,待我与侍从离开再说吧。” 说完便放下手中的碗筷,转身就走。岑文本边施礼边说道:“皇后贤德。”岑文本说:“陛下,伊州八百里加急,原都布可汗高昌将领阿史那社尔率两万将士,欲投我大唐,已到伊州。”李世民听了笑着说道:“哈哈哈,文本,你是来报喜的,还没吃饭吧,来,陪朕一起用餐。”岑文本回道:“万万不可,皇后还在院外等候,臣怎么敢失了礼数。陛下,阿史那社尔在伊州等候您的旨意。”李世民说道:“传,阿史那社尔及两万部族直入京师,听后发落。”岑文本吓了一跳,说道:“陛下,他这两万可不是普通庶民,而是赫赫西域的精锐骑兵,直奔京师太危险。”李世民又笑了笑说道:“哈哈哈,正因为是精锐我才让其直入长安,不入长安怎能为我大唐所用?”岑文本说道:“陛下,还是与长孙大人、魏大人、房大人他们一起商议后再定吧。”李世民站起来说到:“文本那,阿史那社尔可不是契苾何力,越在边关我才越不放心那。不必多虑,照我的吩咐做就是。”岑文本有些犹豫,李世民又说道:“等阿史那将军入了玉门关,你便在朝堂上奏议此事。不用提前告诉玄龄、玄成他们。”
岑文本领了旨意,走出池畔。长孙皇后又带着几个宫女回到桌旁。李世民说道:“夫人,事务繁多,也没能让你吃个安稳饭。”长孙皇后笑着说道:“陛下不用安慰我,自打嫁给你,吃过几个安稳饭?呵呵。”李世民也笑了,说道:“来来来,菜都凉了。赶快吃吧。”长孙皇后刚吃了一口酥饼,抬头一看,见房玄龄急匆匆赶来。长孙皇后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房大人来了。”房玄龄气喘吁吁禀奏:“陛下……”长孙皇后又止住他的话,说道:“陛下,见你朝政繁忙,我还是回房吧。”房玄龄说道:“打扰了皇后的雅兴,恕罪恕罪。”皇后退下后,房相接着禀道:“陛下,侯将军急书,新立的吐谷浑王慕容顺,不能服众,唐军一走,便被部下所杀。现如今吐谷浑又陷入诸王混战局面。为吐谷浑百姓着想,陛下当圣断才是。”李世民问道:“侯君集的人马到哪里了?”房玄龄说道:“此时,已离开吐谷浑,进入松州。”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速召李靖、魏征、长孙无忌进宫商议。”
太极殿,五个人商议了一会,决定重新扶植慕容顺的儿子,也是前国王伏允的嫡孙,诺曷钵为吐谷浑王,继承大统。可诺曷钵如今年仅五岁,不足以平定叛乱,为使吐谷浑早日安定,速派大将侯君集前往辅佐。
吐谷浑的乱臣贼子们见侯将军又回来了,便各个稳定了下来。暂不必详说。
这夜,后宫中李世民突然问皇后:“夫人,我的妹妹当中,谁到了适婚年龄?”长孙皇后觉得好奇,反问道:“陛下缘何问起此事?”李世民说道:“阿史那将军所向披靡,驰骋草原无人能及,能得如此一员虎将,就等于得到整个西域。我想赐嫁公主,如何?”长孙皇后说道:“还未出嫁的姊妹当中,九江公主算是年龄最大的了。”李世民问道:“她今年多大了?”长孙皇后说道:“十八岁了。”李世民叹道:“啊?都十八岁了,唉,时间过得真快,我总感觉她还是个孩子呢。”皇后道:“看你这当哥哥的,一点都不关心她们。”李世民也觉得惭愧,又问道:“为何十八岁了还未嫁人?”皇后回道:“之前给她介绍过几个,门第也挺好,像韦大人,杜丞相的儿子都介绍过。可九江公主就是看不上。”李世民说道:“那我给她介绍的这个,肯定中意。”
过了数月,岑文本在早朝上奏议阿史那社尔入唐,已行至河西一事。朝臣中议论纷纷,多数人认同长孙无忌的建议,将其迁往北境,合并与阿史那思摩部。还有少数朝臣并不愿接纳阿史那社尔,对他心存芥蒂。朝堂上争论了半天,没议出个结果。
这时有一位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建议将阿史那迁入关内,甚至驻守京师。” 话音刚落,哗然一片。李世民定睛一看,此人是谁?监察御史马周。长孙无忌说道:“你这是引狼入室。”马周说道:“你若视其为狼,处处提防,必成大患。我观阿史那将军是北漠枭雄,爱民如子,重情重义,倘若大唐对他另眼相看,必如虎添翼。”李世民说道:“马周!朕问你,阿史那社尔是敌是友?何以见得?”马周答道:“阿史那社尔败于薛延陀,若报这国仇家恨,只有联合大唐。”李世民站起来说道:“好,马周,不必多说了。朕意已决,迎阿史那入京。”众人劝道:“慎重啊,陛下。”李世民道:“好了好了,朕不仅要重用阿史那社尔,还准备将九江公主赐婚于他。今日就议到此吧,退朝。”
众臣依次离开大殿。李世民独把马周留住,问道:“马相,朕问你,武德年间,为了打败颉利可汗,我大唐毕竟与薛延陀联盟过,如今阿史那为何敢投大唐?他难道不知道我与薛延陀曾经的联盟吗?”马周回答道:“阿史那社尔是聪明人,他知道陛下您,也不想让薛延陀壮大。”李世民笑着说到:“哈哈哈,阿史那胆略过人。好,你先退下吧。”
这日中午,李世民正卧榻小憩,外面吵吵嚷嚷,被吵醒了。只听有人说道:“公主,留步啊,公主,陛下还没醒呢。”一女子说道:“别拦我,我要见他。让开,让开。”“唉,公主,别打我啊,你真不能进去,老奴也是没办法啊。”李世民起身,自言自语道:“又是衡阳,哎!”喊道:“什么事?让她进……。”话还没说完,只见衡阳公主气哄哄的闯进来。
李世民生气地说道:“大呼小叫,成什么样子?有没有君臣之礼?”衡阳看了看李世民说道:“哥哥,你先看看你什么样子吧?”李世民低头一看,自己坐在床榻上,衣衫未整。确实也不成样子。
李世民示意仆人们都退下,边整理衣衫边训斥道:“衡阳?和你说过多少次?能不能守点礼节,向你九江姐姐学学。”衡阳说道:“学?我学了九江姐姐,你会不会也把我嫁给那个什么阿史那!”
李世民一听问道:“你?你找我什么事?”衡阳说道“就这事!你怎么能把九江姐姐嫁给别人呢?”李世民道:“呦,这事碍着你了?你是她妹妹,你有什么权利干预她的婚事?”衡阳一句也不饶地质问道:“哦,你是她哥哥,就可以随便插手婚事,乱配驸马?”李世民气得火冒三丈,指着衡阳公主说道:“胡闹!衡阳你别在这里胡闹!”衡阳说道:“哥哥,九江姐姐不会嫁的,她对执失思力用情至深,你不能这样无情地拆散他们。”李世民道:“婚姻之事你们敢善做主张?你回去,让九江进宫找我。”衡阳道:“她不会来的。”李世民气得走来走去,说道:“好,好,我去找她。”
自得知将嫁阿史那社尔,九江公主在府中悲泣,茶饭不思。李世民道:“九江,朕将你赐嫁于都布可汗,是你的荣幸,你为何不嫁?”九江说道:“哥哥,我心里唯有执失思力,容不下别人。”李世民说道:“阿史那将军,才智过人,十几岁时被族人拥立为可汗,驰骋草原,所向披靡。难道不比那执失思力?配不上你吗?”九江说道:“哥哥,纵使他有千般好,也比不过执失思力的一面情深。哥哥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嫁的。”
李世民刚平稳的情绪又被激怒了,说道:“你怎么如此倔强?你不嫁谁嫁?我在朝堂之上,当着百官之面定了这亲事。阿史那社尔都已知道了,你让我悔婚吗?君无戏言!”
九江道:“陛下,你根本没来问我是否同意,就仓促下了诏书,嫁我于阿史那将军,将自己陷入被动,怎能怪我?”
李世民训斥道:“我身为一国之君,这赐婚之事难道还要与你商议不成?”九江施礼道:“陛下,那就怪我不同情理吧,妹妹真的不能从命。”
李世民道:“你这是抗旨不尊!这门亲事,事关大唐前程。你身为公主,有没有咱李家的责任担当?当年平阳姐姐,为了唐军入长安,孤身镇守娘子关,你看看你的样子。九江我告诉你,别怪哥哥无情意,你再如此固执,我就罢了你的公主身份。”
九江哭哭啼啼:“我的公主封号是父皇赐予的,你凭什么剥夺?父皇刚刚仙逝,你就废我封号。他九泉之下岂不为你寒心?”
李世民道:“你,与衡阳一样,敢犯颜顶撞!好啊,就是抬,也要把你抬到阿史那面前!”转身走出屋子,对院子里的侍卫说道:“从今日起,不许公主踏出府门半步!”说完扬长而去。
到了深秋。阿史那的人马已抵达长安。迎接、册封、授职的程序一如既往的隆重。
能得到天可汗的重用,阿史那社尔倍感欣慰。他说道:“久闻天可汗视四夷为一家,末将早就想率众入唐。只因薛延陀灭我族人,末将不能只为自己的前程而忘了这灭族之仇,此次来长安,也希望陛下能助我了此仇怨,末将定肝脑涂地,誓死追随陛下。”
李世民大笑,说道:“朕也久闻都布可汗,名震西域,今日相逢,乃天助我大唐也。我们有共同的夙愿,你我联手,定能安定西域,荡平北境。朕愿与你结义为兄弟,共图宏愿,如何?”
阿史那跪拜:“臣三生有幸,定为陛下出生入死,赴汤蹈火。”
两人便盟了誓约,阿史那为大唐安定西域,大唐也助他除掉薛延陀。不再详说。
单说一件事,阿史那社尔入长安的第三日,收到一封信,约他到城外柳林一见,署名为九江公主。
九江公主是自己的未婚妻,虽未曾谋面,但心已向往。阿史那早早地独自骑马来到柳林,刚下马四处走走,只听得嗖地一声,一支箭射到自己脚下。阿史那来不及上马,只见柳林深处杀出一白衣女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打,阿史那社尔抵挡了几个回合。心想:“没想到九江公主功夫了得。”
阿史那社尔一直让着公主,又躲闪了几个回合,假装败下阵来。公主把刀架在阿史那舍尔的脖子上。阿史那说道:“九江公主,本以为会在婚礼上见到你,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见面。只听说九江公主贤德聪慧,今日一见,武艺不凡啊。”
衡阳冷笑了几声,用刀在阿史那社尔的脖子上比划了几下,说道:“呵,你这红脸贼!谁是九江公主?告诉你!我是她妹妹,衡阳公主。陛下口口声声说你武艺过人,也不过如此啊。”阿史那社尔吃了一惊,问道:“啊?你不是九江?”
衡阳说道:“怎么?告诉你啊,别想娶到我姐姐。她早已心有所属了。你死了这条心吧!”阿史那说道:“原来如此,我从不强人所难。可这是天可汗的旨意,如何是好?”衡阳说道:“这很简单,你就说你也有心上人,主动放弃这婚事。”阿史那社尔说道:“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来。”衡阳又冷笑道:“呵,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谈条件?答应我,明日早朝时,你进殿请奏陛下,不再请娶九江公主。说!”阿史那社尔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
第二日,太极殿,早朝,阿史那社尔求见陛下。奏到:“末将阿史那社尔,自入唐以来,深得天可汗眷顾。为使我部永沐皇恩,末将在此向大唐皇帝请婚。”李世民说道:“准。”阿史那接着说:“不过末将请娶的不是九江公主,而是衡阳公主。”
古文载:何力顿首曰:“以臣而解万均官,恐四夷闻者,谓陛下重夷轻汉,则诬告益多。又夷狄无知,谓汉将皆然,非示远之义。”帝重其言,乃止。有诏宿卫北门,检校屯营事,尚临洮县主。——《新唐书—诸夷蕃将》。
又载:(阿史那)社尔……,有众十余万,乃自号都布可汗。谓诸部曰:“始为乱破吾国者,延陀也,今我据西方,而不平延陀,是忘先可汗,非孝也。事脱不胜,死无恨。”酋长皆曰:“我新得西方,须留抚定。今直弃之,远击延陀,延陀未擒,叶护子孙将复吾国。”社尔不从,选骑五万,讨延陀碛北,连兵十旬,士苦其久,稍溃去。延陀纵击,大败之,乃走保高昌。……率众内属。十年入朝,授左骁卫大将军。——《新唐书—诸夷蕃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