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毕竟刀剑（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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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三左文字笑意盈盈，异色瞳波澜不起，瞳孔中一道小小的、端坐的身影占据他绝大部分心神。
森茉莉低头思索，臻首微垂，露出一段柔软雪白的脖颈。
恰是新春第一折枝花照水。
鹤丸国永想起贵族公卿折花的情景。大人嫩白丰腴的手，轻轻抵在花萼下，指尖一掐，安然绽放着的花朵就飘飘而落。
如此脆弱。
一抹阴影在鹤丸国永脸上闪过。
宗三左文字视线悄然扫过，在他身上一顿，旋即移到嗡嗡低语的新选组身上。
和泉守兼定托着下巴，有些恍惚。最近他总是梦到土方先生。那道熟悉的身影侧对着他，刀光如虹，刀意却满是挣扎，银光闪过，尖啸凄厉而短促。
他不由自主想起新选组彼此守望相助的时光，那时他们有梦，关于大义，关于坚持，关于四洲安居的憧憬。如今他们新选组刀剑，只差长曾祢虎彻就可团圆。
怀着对长曾祢虎彻的期待，和泉守兼定第一个开口：“锻刀的话，希望主殿运气不错。”
运气？堀川国广抿紧了唇。
他知道和泉守兼定并非不相信主殿的心性，兼桑他只是想让新选组刀剑团聚，可是——
堀川国广转头，和泉守兼定已经难掩兴奋地，小声和次郎探讨起锻刀公式。目光闪亮，干净俊朗，新选组最小的刀看上去神采飞扬。
和泉守兼定目光闪亮：“审神者都这么说，5566出大太！”
次郎太刀示意他看向太郎太刀和石切丸：“是出大太没错，可本丸并不缺大太。”
和泉守兼定迅速改口。“除了陆奥守那个家伙……”说着他有点咬牙切齿，“枪、薙刀什么都好，本丸刀剑可不多。”
次郎太刀眼珠子一转凑上去同样嘀嘀咕咕。
……
堀川国广看着如今这位，活活泼泼、闪闪亮亮的偶像兼桑。和从前濒临暗堕、跳下刀解池的那位一点也不一样。
每个夜晚他闭上眼，都能看见对他说对不起，然后微笑着跳下刀解池的和泉守兼定。他想说兼桑你暗堕也无所谓我们可以逃到战场上。他想说兼桑我是你的助手，能不能别跳下去。他想说兼桑你又强大又帅气，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压切长谷部太绝望了是他引颈就戮。
换成其他人也好，换成他自己也好，为什么非得是和泉守兼定呢？和泉守兼定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跳下刀解池的是兼桑而不是审神者？
那个夜晚，他看见火光熊熊赫赫，和泉守面色苍白如纸，羽织染上不详的红。
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主殿来到本丸很久了，他也很久没有想起和泉守兼定了。
直到现在。
虽然浅薄，但他的确信任着森茉莉——他们的新任审神者。
他只是担心森茉莉锻出“那柄刀”
哪怕他知道兼桑并非旧人。
他不敢，也不能赌。
堀川国广不由暗叹，危险从未远离，本丸表面上迈入正途，但也只是表面而已。风平浪静下漩涡诡谲，和泉守兼定的过去是枚定时炸弹不知何时爆发，他不得不做好最坏打算。
（而在此之前），堀川国广隐晦扫过脸色阴沉的鹤丸国永。
（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来自背后的刀。）
始终难以决断，森茉莉咬紧嘴唇，下意识看向刚刚指定的近侍：“锻刀……吗？”
“是的，主殿”，宗三左文字弯弯唇角，他明白审神者的顾虑，“本丸将要走上正轨，日常出阵、远征、内番，难免人手不足。刀剑，毕竟是刀剑。”
最后一句话有些意味深长。
本丸的确可以平稳运转，即便森茉莉不安排出阵远征。她的灵力是那样强大，足够刀剑日常活动与治疗。
然而，刀剑，天生就是杀人的凶器。他们生存的全部意义就是战斗。
长久搁置，就否定了他们作为刀剑所存在的意义。
安逸的生活不适合他们，起码现在不适合。
森茉莉内心一动，宗三左文字说的不错，毕竟是刀剑。可她还是没有松口，整个本丸压在她的肩头，她只想再周到一点、再完美一点，再妥帖一点。
十七年里她永远得不到足够的热量，所以她燃烧，因冷而烧成灰烬。
如今终于有人对她说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灵力强大，我需要你接受效忠，我需要你做出回应，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呀！
森茉莉卷发如瀑，绿眸每个光影变换间都是令人屏息的美丽，这是独一无二的眼眸，在她面前宝石显得太过坚硬，绿萝太过柔弱。她是独一无二的，仰望着星星的森茉莉。
恍如幻梦的少女望向粟田口的方向，药研藤四郎唇角轻勾，回她一个安抚的笑，前田藤四郎披风小巧可爱，以等待的姿态对她俯身。无论她下达怎样的命令，藤四郎以忠诚起誓绝对服从。这就是他们的答案了。
可她还有一重担忧。
森茉莉收回视线，回身压低嗓音问道：“那么，宗三，万一锻出重复的刀剑？比如你，比如前田藤四郎，”想到她好不容易拉出深渊的刀剑，森茉莉还是有些难过，“那我该怎么办呢？”我该如何对待你们和他们。
即便名字相同面貌相同，每柄刀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不是替代品也不是同一振。
若是平等地对待，对旧有刀剑而言，她的公平岂非就是最大的不公？
可若是偏爱新的刀剑，新锻出的刀剑又何其无辜？
宗三左文字没想到森茉莉会这么问，这意料之外的疑问教他慌忙低头，主殿那为可能并不存在的担忧噗通砸进他的胸口，泛起奇异的、酥酥麻麻的疼痛。
“咳”，他假意清嗓：“重复的刀，交给政府如何？最重要的一步，是灌入灵力唤灵，没有降灵他们就只是单纯的刀剑。”
只要他想，烛台切光忠或者压切长谷部算什么，宗三左文字才是距离审神者最近的那振刀。
森茉莉眼睫翕动，她点头，自语般回复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跪姿端正，象牙白细腻笔直的小腿藏在樱色振袖草色长袴下，唇上泛白的牙印很是刺眼。
宗三左文字悄不作声，从袖中摸出一只嫩黄色花朵状发夹递上，森茉莉压着一缕卷发夹在耳边，翠绿的眼眸、嫩黄的饰品、樱色的振袖、她明丽胜过万千春水。
即使听不到她的低语，看见她点头，刀剑们也知她是答应了。
眼见森茉莉被说服，三日月宗近眯了眯眼。难得宗三左文字想到这招，看来他的确是，真心奉森茉莉为主。
藤四郎家是宣誓效忠了没错，然而一方独大容易失控，上位者决不能只依赖一方，何况还有他和鹤丸国永搅局。新选组游离局势之外，难说能不能全然为主殿所用。宗三左文字此番心术，不过制衡二字。
近侍宗三左文字，不愧是天下人的象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毕竟刀剑（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