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石三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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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出阵刀选而已。
笑面青江将投向森茉莉的目光收回，悄悄坐直了身体。方才同僚们的刀意，一道接着一道，在他胸口背后颈上逡巡，青发付丧神后背冷汗冒了几层，飞快扫视全场，三日月宗近笑意微微，向他举杯致意。
苦笑一声，他咂咂嘴，这可真是……老光棍一旦开窍，简直像新开刃的刀，几步外他都能感受到，同僚本体因渴求鲜血恨不得立即出鞘的低鸣。
至于其他同僚，脑子里回放着一期一振不轻不淡的笑容，笑面青江沉吟半晌，最终决定还是愉快的看戏。
他笑面青江，既没有绝美的刃文地金也没有传奇故事衬托，只是柴田胜家一柄比较好用的刀而已，眼前的场面实在应付不来。
应付不来的不只他一个，整个新选组都安静如鸡，只敢互相以眼色示意。
鹤丸国永趴在桌上，姿容俊逸的付丧神愣是将没骨头似的坐姿，坐出一股子萧然洒脱的气度来。
“我说啊——老爷爷还是留在本丸吧，毕竟很长时间没有出阵了不是吗？”
他尾音拉长，很是可爱。
三日月宗近，长久不出阵的你，还挥得动刀么？
鹤丸国永金眸中满是讥讽，那嘲笑是如此赤、裸、裸，难得的，一贯擅长四两拨千斤的平安刀燃起斗志。
总是自称老爷爷的三日月宗近笑意微微，抬手轻呷茶水。面上八风不动，内心却在感叹自己对同僚的认识太少。
真是不得了的发言呢，鹤丸殿也是辛苦。
“很遗憾呢鹤丸殿，”再真心不过的感叹着，三日月宗近笑意更胜，眼中弯月浮沉，“战场的血与火实在是深入骨髓，作为刀剑我们只不过从一代雄主辗转到另一位人杰手上，如何能对战场陌生呢？”
何况——他的刀术，相信太郎殿一定深有体会。
眯眼笑得纯然，三日月宗近的话语却犀利如刀，毫不留情。
“当然，也许鹤丸殿是例外。毕竟鹤丸殿的前主安达贞泰对您十分喜爱，甚至将您带入陵墓不是吗？”
抛开贵公子萧疏轩举的外表，本质上三日月还是一柄，以对敌为目的打造而成的刀啊。刀剑深具破坏的欲望，他怎么会例外？
鹤丸殿，那段深埋坟墓几百年的寂然不动，只有窸窸窣窣的虫子做伴的时光，你有没有怀念？
坟墓……鹤丸国永表情骤然空白，暴雨中狂歌杀敌的人影突然在眼前闪过。
灼烧的痛感似乎在四肢百骸再度泛起。
【鹤丸国永曾经是安达贞泰的陪葬品】
【所有刀剑的都不知道的是，他曾在独一无二的混血种手上，砍杀死侍，封印夜之食原。】
【他曾沾染混血种的血，赫赫威仪，强大的混血种的血！】
他猛然转头看向森茉莉，第一次比试时那种粘稠感，夜之食原男人几百次并成一挥的刀光，哈，原来如此！
同为禁区，“时”与“空”相对，既然混血种强到能插手时间，他们有没有可能倒转时空，时间跳跃？
天赋存于血脉，子女的力量属性一般继承自父母，阴阳师的后代一旦觉醒，必定踏上神道之路。妖怪的后代也会拥有父母祖先的天赋，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拥有同样言灵的森茉莉，她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鹤丸国永心情激荡难平，他攥紧刀柄，指节已然泛青。
他心中千层骇浪咆哮，面上却已经恢复平静。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似乎他只是被戳到痛脚一时时态。
然而，他急速变动的神情却没能逃过两柄刀的眼睛。刚刚和他暗中斗过一场的三日月宗近，与始终关注他的宗三左文字。
三日月宗近心下一沉，方才鹤丸国永的神情绝不是被困在地下寂然无声的孤独，相反，一抹微光在他眼底亮起，带着病态的执着与渴望。
天下五剑转动茶杯，垂首看青碧茶汤因这番举动泛出波纹。
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鹤丸君，刀的归宿，终究是战场啊。”
三日月试探着开口。
宗三左文字上前一步，不着痕迹挡下森茉莉可能的好奇心。
鹤丸国永想什么他一点都不关心，那种眼神……可笑，他以为自己能瞒过谁？
无论他想做什么，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实在没眼看了。
次郎太刀扭头望向新选组小伙伴，和泉守兼定连忙送去一个眼神。
【喂，你不觉得他们不正常吗？】
次郎早被兄长管的有些无聊，同样回以眼神吐槽。
【他们不正常好久了。】
围观半晌的笑面青江插入。
【啧啧啧，老光棍的战场，真激烈。】
大和守安定与加州清光对视一眼，老光棍？？？
那是什么。
和泉守兼定茫然问道。
【新的偶像名称？】
笑面青江唇角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
【只可意会。】
他还不想正面对上大佬。
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言笑晏晏，眼神与刀光一色，你来我往。
“话虽如此，三日月殿下，我可不想受到什么大惊吓呢。”三日月殿下不怕碎刀吗？
“放心吧鹤丸殿，不会让你染成红鹤的。另外，要尊敬前辈啊、”哈、哈、哈，我甚至有余力保护你呢鹤丸殿，五条家的晚辈。
“是呢，三日月殿下可是历史悠久的平安刀。”老-头-子。
“唔，老人家见得多，轻易不会更改心意，是柄既华美又可靠的刀。”
不愧是千年刀，这种时候不仅洗白年龄大老牛吃嫩草的黑点，还暗示自己可靠，打击情敌的同时向审神者推荐自己，一石三鸟，好灵巧的心思。
众刀一时悚然。
……
短暂的沉默过后，鹤丸国永长出一口气，“三日月殿下，战场上可千万小心，检非违使和敌刀，可是没有神智的哟。”
你的脸迷惑不了他们。
鹤丸国永话语中满是恶意。
三日月宗近不为所动，悠悠然整理衣袖，“我的名号，也不是凭空过得来的。”
森茉莉同样沉默良久。
今日的小姑娘格外娇软。
她身着宗三左文字挑选的樱色小振袖，袖口衣襟处点缀大朵大朵粉白、金橘、嫣红、重紫、鹅黄色的樱和牡丹。下身草色袴长及脚腕，半幅带下自白渐变为幽幽碧草色，衣摆处一枝优雅的花。
樱草色，正是春日应季的服色。
三日月宗近正想讨个平安祝福，始终沉默着站在森茉莉一侧的宗三左文字突然开口。
“主殿，”
森茉莉仰起脸，目光清澈柔美。
一朵小小的、苍白的花。
宗三左文字放柔了声音。
“没有近侍分配的话，今后刀剑们只怕还会这样争吵。”
三日月宗近笑意微沉，鹤丸国永赫然冷笑。
他们明白这柄刀想干什么了。
扭曲的沉默中，只有宗三左文字平缓体贴的建议。
“宗三不才，自请近侍，愿为主殿排忧解难。”
他要近侍之位。
森茉莉眨眨眼，刚刚两柄刀剑唇枪舌剑，话语机锋，的确让她很是头疼。不患寡而患不均，她不愿偏爱任一柄刀，本丸任何一柄刀的怨恨都会让她心生恐惧。她将自己的心意均分给每一柄刀，可这对某些刀剑来说，岂不是最大的不公平
人都是这样的，你发现一朵花，最开始，单单看到它花瓣摇曳就觉满足。
你带友人一同看花。
之后却想探究，它草长莺飞的欢欣，为何而起。
渐渐地，赞赏它美丽的人越来越多，你却越来越焦躁。那朵花是我发现的啊，为什么不能属于我呢。
你甚至想要将那些人赶跑，你想要单独欣赏，拥有这朵花。
最后你对花说，我这么喜欢你了，你也该喜欢我呀。
求你了，喜欢我吧，你应该喜欢我啊。
森茉莉凝视着宗三左文字，他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大不了，眉目平和。
“主殿？”
她好不容易拉出深渊的刀，此刻跪坐行礼向她请求，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在意，初见时的阴郁病态如日下细雪，无影无踪。宗三左文字对她就是不设防的猫咪，直白、柔软、容易满足。
如果她不点头，这只猫会懂事地退开，卧回窝里把脸藏在爪子下，一只猫独自委屈。然而下次她再呼唤他，宗三还是一样会竖起耳朵眼睛明亮地望过来。
所以，为什么不满足他呢？
“好。”
森茉莉这么回复他。
宗三左文字低头，掩饰自己笃定的笑容。
呵，打击情敌固然应当，可只打击情敌——实在是太蠢了。
想和主殿恋爱？
宗三左文字站好，美目在鹤丸国永与三日月宗近之间打转。
一个动机不纯，一个见色起意。
哪个都不靠谱。
因此，“主殿，您要锻刀吗？”
平地一声惊雷，炸在会议室内人仰马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石三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