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迷兮复惘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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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泉守兼定有些恍惚。
锻于江户后期，受尽土方岁三爱护，以实战刀的身份陪伴岁三走完一生……理论上这柄刀没什么不满和遗憾。
如果不算上刀剑们的通病——对旧主无法释怀的话。
收敛了一贯活泼开朗的笑容，和泉守兼定站定在樱花树下。
粉白花瓣紧紧闭合，枝叶掩映下显得小巧可爱。盛放时绚烂到喧闹的花，暗暗积蓄力量时居然如此安静乖巧。
正如他们的新任审神者森茉莉。
此刻天边只有一线金光，庭院寂静无声，昨夜的薄雾还未散去，凝在叶尖，在他的注视下颤巍巍滚了滚，圆润剔透。
和泉守兼定想，他是能够接受土方先生死亡这回事的。
最不忍见，英雄白发，美人迟暮。
冲田总司曾经多么强大，裹挟剑光血气打眼看去如神似魔，曾经多么意气风发的少年，风华正茂的年纪病魔缠身，打遍新选组的平青眼却留不下一只黑猫。
这大抵是大和守安定无法释然的根由。
冲田总司死时是个病人，无力、虚弱、病入膏肓，他死的时候茫然又愤恨。
土方岁三则不然。
他一直是个简单的人，当初师兄们参加幕府浪士招募，他去了。近藤勇说我们要维护幕府，他就默不作声出谋划策，民众的憎恨无所谓，队员的恐惧无所谓，刑罚残酷为人诟病又如何，新选组不是照样团结了么？
“迷兮复惘兮，吾志悯然却决然，法度无犹豫”。
“武器非火炮不行，像我这样佩剑持枪，根本派不上一点用处。”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
生逢乱世，宿命漂泊。天才涌现的年代，他本应是极璀璨的一颗，泠然放光与众星辉映，天生的将才啊，土方岁三。
那么突兀地，一颗流弹结束他短短三十四年，固执起伏的人生。
他死时是个战士。他为破灭的理想殉葬。
旧主早怀赴死之心，新主却萌再生之意。
面容苍白的少女慈悲温柔，试图给予他们新生。和泉守兼定很感激她的心意。
他伸出手去，轻轻触碰花苞。
花瓣柔嫩，触之温润。然而这可爱的花苞将花蕊严密藏起，拒绝展露素心。和泉守兼定兴致索然，若是三日月宗近在场，说不定会对着微微鼓起的花苞吟诵和歌呢，但一生都在战场打磨的实战刀对脆弱柔美又娇贵的花儿显然没什么感觉，他转而看向露珠，晶莹剔透的小东西在叶尖不死心地打转，晃了晃最终还是掉下来。
粉身碎骨。
和泉守兼定突然想起连日纠缠的梦境，梦中一道模糊却熟悉的人影，右手执刀一记虎虎生风的劈砍。
背对着的某人猛然倒下，虽然同样的身形模糊，和泉守兼定却隐隐约约感觉到，生生受下劈砍的那人，痛苦而不可置信。
那柄刀是他自己。既然如此，进攻的那位就是土方先生了吧。
和泉守兼定不可自抑地自豪，他的土方先生，从不拘泥于招数，扬沙扭打，对阵敌人，攻击有效就好，难不成还要讲究谦让？他和土方先生一样聪明。
青草莹然有光，油润发亮，对着生机勃勃的绿色和泉守兼定却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
【最近为何总是梦到土方先生呢？】
【明明，我已经在接受森茉莉了。】
【主殿又帅气又强大】
【土方先生知道了也会为我开心的吧，找到足够使用自己的主人什么的。等等，呃，也说不定，】
回忆旧主的英勇铁血，同时一并回忆起旧主风流往事的和泉守兼定扶住树干，一脸头痛。
【按土方先生那写信炫耀女人缘的性格，肯定会被主殿狠狠教训一顿。】
想起宗三左文字他就心有戚戚焉，一番衡量后和泉守兼定不得不承认，不止土方岁三，连冲田总司都不是少女的对手。
主殿强大，刀剑与有荣焉的同时也倍感压力，刀剑是对敌之物，接连败在主殿手上，他们怎么将保护主殿说出口。那本应是他们职责所在。
好愁哦，最近睡不好，他英俊的脸都失色了。和泉守兼定按按额角，他现在都不敢照镜子，眼下一定一片青黑。
中午更是差点一头栽进碗中，如果不是大和守安定拉住他的话。
为了保持自己帅气的形象，也为了不在森茉莉面前因精神不济丢脸，和泉守兼定最终还是决定向堀川国广求助。
马上就要出战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能给土方先生丢脸。
心下盘算即将到来的出阵人选，和泉守兼定晃晃悠悠，朝会议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迷兮复惘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