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满月 ...
-
“我听说，她跟表少爷吵了一架，最后竟然不知会一声，就，就跑了！”如意是想不通，就如同小姐做的许多事情她想不通一样，这世上果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什么都没说就跑了？”听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果真如同自己的猜想，姜环在佩服那些作者们的明智，将人心把握得准确之外，也不得不佩服薛雨含。
那种不惜违背社会规范，只为追求心中信念的勇气，那种不畏艰难险阻，都要勇往直前的冲劲，是自己这个心理已进入暮年之人所无法比拟的。
呵呵，自己这样可真算是彻彻底底的未老先衰呢。
“就是说呀，好歹在贾府待了那么久，虽说舅夫人不怎么喜欢她，可看在她是表少爷救命恩人的份上，也没亏待过她呀。这样没有个交待得跑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贾府忘恩负义呢！”如意一想到自家小姐竟然为这么个人险些被退婚，就十分不满。
“表哥怎么样？”姜环并无他意，只是关心一下那个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表哥，在被女友甩了之后的心路历程，却被如意误解为小姐对表少爷还是在意的。
“表少爷也真是……自从薛姑娘走后，表少爷就一直神情恍惚，据说精神头儿很不好呢。”自家小姐这样的好人不要，偏偏去找那只会伤人心的人，这下被伤了，还连带自家小姐也不开心。
如意一门心思的认定姜环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贾如放下，难免还是会伤心，也就愈加怨恨薛雨含。
“那舅父大人呢，有什么反应？李尚书呢？两家关系如今怎样？”姜环联想到贾深最近在朝堂上的表现，不禁习惯性地开始思考，这能否成为一个可以利用之处。
“舅老爷？当然是大发雷霆了，还说，就算表少爷把薛姑娘找回来，也不让她进贾家的门了。李尚书那边没有听说什么。”小姐怎么对舅老爷要比对表少爷还关心似的。
“哦？表哥要去追她回来吗？”姜环有些好奇，事情是不是真的会像自己所看过的艺术作品那样发展。
如果去追，是追上，好好解释后一同回来或者干脆同家里决裂，浪迹江湖作对神仙伴侣？
还是没有追上，两地相思不相见各自守身如玉只待它日再重逢？
若是不去追，是将苦衷深藏心底，甚至弄得病魔缠身，英年早逝，空留一辈子思念还是多年后无意间再重逢，破镜重圆？
恩，重逢之后，没准儿还会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孩子，这么多年一直是她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抚养长大。
那个孩子肯定是个聪明绝顶的机灵鬼儿，会吃父亲的醋，争夺母亲的注意力……
停停停！自己还真是能编，再编下去就能写本小说到晋江发表了，看来自己也还不是很老嘛，至少想象力还很丰富，姜环再次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如意见自家小姐又开始发呆，不禁有些想叹气，也不愿再提醒了，等她自己回神吧。
“嗯，如意，怎么不说了？”从一篇浩大的作品构思中脱身出来的姜环注意到如意的沉默，奇怪的问道。
“是，表少爷似乎本来是想去寻薛姑娘回来，可是舅老爷不让，最后也就没有去成。”如意十分无奈，明明是小姐没有在听自己说话，现在却说是自己不说，得，只能再说一遍了。
“哦，是这样。如意你知道得还挺清楚嘛。”对于如意消息如此灵通，姜环有些意外。
“这宫里别的不敢说，各种消息可是绝对不少的。”
“嗯，有道理。如意，那你说，是不是其实我做了些什么，这宫里的人都知道呀？”姜环意识到，有必要整顿一下后宫的非正式沟通了。
“啊！小姐！如意可从不敢多嘴！绝对没有将您的事情往外说过！”如意一听紧张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不是怀疑你，只是希望你记住，在外要多听少说。”看着如意紧张的样子，姜环知道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遂慢条斯理的安慰道。
“是！如意记住了，绝对不会乱说的！”
“嗯，我当然相信你，只是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免得你忘记。继续梳头吧，还要去赴宴呢。”
“是。”如意再不敢多嘴，安安静静地给姜环梳了一个首翘鬓朶的发型，配上一套梅花图样的大袖，长裙，天水碧的披帛（天水碧：将丝绸染色的时候，就放在外面不收，沾上了清晨露水的碧绿色），在佩带上华丽精致的发饰、面饰、耳饰、颈饰和胸饰。
姜环其实并不喜欢太过华丽招摇的服饰风格，但是出于典制的需要，她必须使自己的穿着符合身份，从前是世家小姐的身份，如今则是皇后的身份。
……………………………………………………………………………………………………
圆圆的满月宴场面十分盛大，姬玄那些所剩不多的亲戚和姜环这边繁茂的人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俩者的气势也似乎掉了一个个儿，真正的老牌儿皇亲国戚显得谨小慎微，倒是新上任的皇亲国戚们一个个志得意满的，风光无限。
其余被邀来凑热闹的官员无外乎几种，守旧派的偏向老牌儿，激进派的偏向新生代，墙头草是两头讨好，刚直不阿的谁都不搭理。
姜环在姬玄的陪同下迈进大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 “欢庆热闹”的场面，众人见主角到来，纷纷安静下来。
姜环一边走向主位，一边用余光扫视厅中诸人，意料之中的看到姜左，姜夫人，贾深，贾夫人，还有……贾如。
姜环的目光没有停留，继续一个个看下去。自从听到如意特意提起这个人后，姜环就知道今天必定会见到他，当初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虽不能说心中没有疙瘩，却也从没想过记恨或者报复。
只是再看到当初险些跟自己成亲，却最终放弃自己的人，难免有点小小的说不上来的感触。
殿中本来喧闹的气氛由于主角的驾临而迅速沉静下来，姜环看了一下四周，很满意，虽然是个傀儡皇帝，不过看这架势，姬玄在群臣中也还算有点威严，至少一个个的表面功夫还很努力在做。
整个仪式在礼官的主持下，按照惯例，一项项顺利进行着，姜环自是一直维持着最为合适的风范，姬玄也在之前的叮嘱下牢记自己的角色和台词，没有出纰漏。
除了参加成员小有不同之外，整场宴会就如同曾经举办过的千百场一样，或豪爽或逞强的笑声，或文雅或隐晦的措辞，或真挚或装扮的面孔……
贾如有些尴尬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闷头夹菜，独自饮酒，只当有人来交际时才强撑笑脸应付一下。
当表妹的眼光从自己身上毫不停顿的扫过，优雅的步伐没有一丝停顿的经过之后，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现，反倒是自己，有些尴尬，有些愧疚，有些抱歉，还……有些害怕……
表妹依旧举止得体，无丝毫失误，雍容大方，作为一国之母当之无愧，那些说不上来的变化，大概是因为，为人母与待字闺中之时，定然是不同的。
说起来，自己确实有错，不该在利用表妹定亲之后又悔婚。
本来以两家的交情，表妹的性子，加上姑母的教导，表妹嫁过来之后决不会苛待其他姬妾，最是适合做当家主母。
其实自己原本也不想悔婚，只是雨含的性子太烈，坚决不肯与表妹共处，当时无奈之下只得央求父亲悔婚。
可谁知，最后还是闹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唉……
等筵席结束，自己就去向大学士告假，还是去将雨含寻回来吧，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虽然性子很倔，可其实最是要人照顾，又容易惹祸得罪人，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独自流落在外呀，唉……
再次举杯，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贾如又叹了一口气。
“贾兄为何事烦恼？竟叹息不已？”旁边的一个年纪与贾如相仿的青年举杯来敬酒，却问出了这种过分的问题。
虽说不是什么大新闻，可但凡朝廷上对贾府关注些的人，谁不知道，曾经令姜贾两家的联姻失败，间接促使姜家女儿坐上皇后之位的，贾府公子原定要以平妻之礼相待的平民女子竟然不识相的跑了。
据小道消息透露，还是在与贾公子大吵一架后，一声不吭地跑了，卷走了不少东西，为此贾夫人气得几日没下床，差点大病一场。
稍微会思考的人都能推测出贾如最近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见他独自叹气，自不会傻得上前询问原因。
如今站在贾如面前的这个青年，竟敢前去揭疮疤，一众贾如附近的人无不在进行目前的谈话同时，竖直了耳朵，看能不能听到些热闹。
毕竟贾深如今在朝中早已是四大巨头之一，他的公子的事情，很容易就会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只是这好奇心有可能只是单纯好奇，也有可能是为着某种目的，收集资料的一种途径。
“啊，无事。”贾如回过神来，看见面前站的正是秦柏之子，秦贤妃的亲兄秦江。
“无事就好，只是最近总见贾兄愁眉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若有事，可一定要告知小弟，贾兄的事就是小弟的事，定当竭尽全力相助。”秦江继续话里藏刀，暗暗讥讽道。
“我这里先多谢秦兄了，只是小弟并无何烦心之事，秦兄的美意只能心领了。”贾如不愿跟他正面冲突，毕竟如今朝堂上的形势并不乐观，有些低层级的官员相继倒戈，魏光也在这种时候出来凑热闹。
其实说他凑热闹也不完全，毕竟他都是站在整个天朝的立场上说话做事，也正因为这种公正的态度，吸引了一大批朝中原本中立的人以及一批新锐官员。
而这一变故，使得原本姜贾两家联手，朝堂上独大的局面发生了些微改变。
不幸中的万幸，魏光做事确实公允，只考虑对天朝是否有利，而非特意压制外戚，也没有与秦柏联手，赶尽杀绝。
不然，在少数本偏向于姜贾两家一边的官员意外倒戈之后，若再遇上魏光秦柏两人联手，就真的麻烦了。
如今，父亲的烦闷之处主要在于，之前的一言堂已经不再能实现，但贾如认为只要在天朝大局的把握上不偏离方向，姜贾两家多少还是有些发挥余地的，并非真的陷入绝境。
只是，人就是这样不满足，一想到曾经整个朝堂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可以为所欲为，如今却要处处受制，难免心生怨愤，对造成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自然不会有好感，这就是目前姜左和贾深的心理状态。
贾如虽然想得比较开，却劝不了自己的父亲与姑父，只能沉默，想去寻雨含回来，其实也有借机逃开这个朝廷的意思。
说起贾如这个人，确实有些不地道，虽说大都无心，但他总是在无意间利用一些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却是事实。
当初借与姜焕订婚使父母安心让自己出外求学，如今又借寻薛雨含之机，意图离开朝堂这滩烂泥。
或许他所要达成的目的也不是多么不正当，但不管怎样，利用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丝毫没有意识或意识到了却没有愧疚感，这绝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的处世之道。
满月宴进行得十分顺利，平静，姜环的表现完美，让所有想看热闹的人都不免小小失望了一下。
席间，一项重头戏是参观小皇子。
在座众人，不论平时是否对婴儿有耐心，此时都表现出无与伦比的爱心，口口声声将一个刚满月，完全不懂事儿的小婴孩儿夸赞成了天上难寻地上难求，聪明绝顶，俊帅无双，无人能及的完美瓷娃娃……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些夸赞大都只不过是违心的恭维，作为母亲，姜环还是忍不住开心，以至于，为了控制嘴角不上扬得太厉害而十分辛苦。
比姜环更加开心的可能就是姬玄了，听到别人纷纷将这个自己的孩子夸得天花乱坠，就仿佛是自己受到表扬一样，那个高兴，使得笑容打心底里泛上来，止都止不住。
按理说不会有比孩子父母更开心的人了，可是姜环看到姜左时，就是能够感到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虽然他没有咧着嘴笑得多么灿烂，也没有眯着眼笑得多么得意，更没有兴奋得不停举杯，但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讯息，告诉周围所有的生物：大爷我今天很高兴！
那些久经官场的老油条门自不会看不出这样明显的讯息，于是姜左身边成为了又一片被赞美与恭维声包围的区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满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