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母子 ...
-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是个小皇子！”将手中收拾好的小包袱交到因为听到屋中传出的响亮哭声，而望眼欲穿的姬玄手中，宫人笑眯眯的道着喜。
“我看看，我看看！”急匆匆的接过那个包袱，姬玄往里望去。
“怎么这么小啊？而且一点也不像圣人，嗯，也不像我。不是说会是一个小小的圣人或者一个小小的我吗？”姬玄看着手中这个轻飘飘的小包袱，有些不满。
“等他再长大一点，就会像您了，特别是脸型。看这鼻子眼儿，和皇后可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以后一定是个俊秀少年，怕不吸引所有京城少女的芳心呢。”
“是吗是吗？真的像我和圣人吗？恩，再看看，还真有点像呢。”姬玄十分开心，忍不住将怀中的小人儿看了又看，本来看不出什么的容貌，被旁边的人一说，竟也越看越像起来。
禁不住越来越喜欢，或许这也是一种父子天性，或许这只是单纯对于新生命的友善。
“圆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圆圆了！”姬玄小心翼翼的托着手中这个柔软的不可思议的小人儿，开心得咧开嘴，笑着说道。
“官家小心！”旁边众人看他丝毫没有章法的抱法儿，不禁都将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这个当今天下最尊贵之人，一个不小心将手中那当今天下第二尊贵之人给摔出个好歹来，那他们可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会小心的，不用你们提醒！”姬玄对众人的紧张十分不满，更是特意将怀中的包袱紧了一紧，生怕别人来抢似的声明主权。
“是，是，您轻着点，小皇子好像要哭了。”一个机灵的宫人在旁说到。
不过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想起，这个小皇子自甫出生之时哭了两下之外，竟再没哭过，不管姬玄的抱法多么不标准，他竟然都没有号上两嗓子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之情，莫不是……可别是……千万不要是像姬玄一样，是个……就麻烦了……
仿佛是感应到众人一瞬间不自然的沉默，也有可能是被姬玄弄得太不舒服，圆圆突然放弃了适才的深沉形象，大哭起来。
吓得姬玄一个激灵，差点没将手中的小包袱扔出去。
众人却都多少舒了一口气，长大后怎样还不清楚，不过至少现在看上去像是个正常的小婴孩儿……
由于顺利的生下整个天朝的皇子，整个姜家的希望，姜左与姜老夫人对姜环十分满意（话说就是生的是个女儿也怪不到姜环头上吧，貌似生男生女的决定权在与男方的那一半染色体……）。
吃穿用度之类都秉持着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原则，姜环偶尔的小小要求也会虽不赞同，却尽量加以满足。
于是姜环有幸摆脱了坐月子期间一天十几个鸡蛋，动不动就用红糖水代替正常饮水的大补生活，远离了坐完月子就胖上一圈或者更有甚者患上胆结石的隐患。
不过，有一些老规矩，姜环也是无力去改变的。比如说古人坚信分娩后必须卧床休息，月子里不能受风受凉，不能梳头、洗头、洗澡等。
若说不能受风受凉，还有些道理，毕竟不管地龙烧得多旺，多好的绢纱木板窗，都比不上装有暖气和玻璃窗的屋子来的保暖又挡风，而受风受凉确实能够造成各种产后疾病，的确需要谨慎。
可是不让人梳头、洗头、洗澡甚至不能下床半步就有些缺乏科学依据了。
因为其实分娩后不论是自然分娩还是剖宫产，都需要早期下床活动，以防止下肢血液循环不畅，造成下肢静脉栓塞，甚至肺栓塞。而长期不下床活动，说的恐怖些，下肢肌肉可能产生废用性萎缩，甚至对今后的正常生活造成麻烦。
不过这些理论姜环并不清楚，她只是大致听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儿，而且就算清楚，她也不可能对着那些接生过上百个孩子，自诩经验丰富的老人儿说什么肺栓塞，静脉栓塞。
她只能十分窝囊的乖乖窝在床上，任凭自己发臭的同时祈祷，可千万别留下什么不好的后遗症。
姜环也没有坚持要母乳喂养，虽然她曾经听说过母乳喂养的小孩儿抵抗力强，聪明，但是她也同样清楚的知道，宫中是不可能让嫔妃亲自喂养自己的孩子的，皇后也不例外，这是出于继承人培养的角度，有着悠久的历史，她不想在这样的大事上与人发生冲突，不管那种想亲自哺育自己孩子的念头是多么的强烈。
平常小圆圆都由姜老夫人找来的乳母和宫中专门负责皇子教养的老宫人带着，只在固定的时间抱到姜环坐月子的床前给她看几眼，或者姜环实在太想念自己的儿子，也会特别要求临时增加一次探视，或延长探视时间。
只是当一日，姜环突然发现，这个日渐粉嫩，越来越惹人爱的胖娃娃对自己却不如对抱他来得乳母亲，甚至要挣脱自己这个亲生母亲那得来不易的怀抱，扑向站在旁边，因为已经意识到皇后的怒气而心惊胆颤的乳母怀中时，还是没能控制住脾气，迁怒到了那个可怜的乳母身上。
事后，姜环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她也明白随意迁怒他人是不对的，可是看到自己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却不亲自己亲别人，相信少有母亲能够自如的面对吧。
经历这次事件后，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开始认真思考亲子关系这一划时代的重大主题了。
在姜夫人再次进宫来探望姜环时（皇宫内苑对于她来说早已如同自家后院一样，想何时来就何时来，不必征求任何人的批准了），姜环装作不经意间说出一句：“那几个乳母果然找得好，一个个儿都对康儿十分尽心，比我和康儿还亲呢，我和她们说的话，怕不是康儿更听她们的。”
姜夫人一听，久经磨练的思维立刻展开一系列思考，意识到这是一个隐患，不过她并没有马上表态，只是在心中暗暗决定，回去定当商议一下这个问题。
三天后，姜环发现圆圆的乳母换了人，可能是姜左他们自认为能够更加放心，不至于带坏了未来希望的“自己人”吧。
同时每日留给自己和孩子相处的时间也增多了，姜环十分满意，不过她还不打算就此妥协，而要继续争取更多与孩子的相处时间。
过不了多久，姜夫人就奇怪的发现，不知怎的，每次给这个金贵的外孙找来的乳母进宫前都是很可靠的人，可进宫之后，都会变得不服管教，不是出言不逊就是接触其他宫中的人物。
为了自己外孙的身周安全和思想不出偏差，姜夫人不得不频繁更换乳母人选，送入宫前的审查也越来越细致，几乎心力交瘁。
莫非，后宫这个大染缸果然厉害如斯？人就那么经不住诱惑吗？姜夫人疑惑着。
另一边，听着杨洛的报告，姜环十分开心。
不管你们找来怎样根儿正苗红的人选，我都会想出办法染黑她，实在染不黑，抹黑也可以呀。
这样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迫于无奈，将孩子还给我了。
毕竟要说最可靠的人选，莫过于我身边这两个老夫人的人，可她们又不能离开时刻监视我的岗位，只能合并同类项喽。
…………………………………………………………………………………………………………
圆圆满月时，礼部本准备依照典秩操办，可谁知姜左却暗中施压，硬是弄得如同太子册封般隆重盛大。
因为含有一定的家宴性质，且姜左有意将场面做大，以确立这个新生儿的地位，一些平日不能进宫的人也得以跻身受邀之列。
“小姐……”
“怎么了？如意。”姜环刚刚摆脱坐月子这种可怕的事情，尽情地把自己从头到脚连洗带刷了一遍，清爽的坐在花脚凳上，任如意替自己梳头。
“今日的满月宴，听说很是热闹……”
“那是当然，姜家争到了第一个皇子，怎能不大大庆祝一番，最好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个喜事呢。”姜环语中淡淡的嘲讽令如意顿了一下，这可不像小姐会说的话，小姐一向是万事都不太在意，没什么能影响她的情绪的，莫非小姐已经知道了那个消息？
“听说，表少爷也要来呢。”狠了狠心，还是说出这件事，不知道小姐会有什么反应？
“表哥要来吗？恩，还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呢。”谁知姜环一派从容的样子，似乎这个消息根本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那个要来参加自己儿子满月的男人也不是曾经抛弃自己的未婚夫婿。
“听说，表少爷近来不太好……”如意再接再厉，她不相信小姐真的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
“哦？可是和薛姑娘的事情进展不顺利？”姜环随意答道。
“咦？原来您已经知道了，那如意就不多嘴了。”原来小姐早就知道了，也难怪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必是已经震惊过了，如意挫败的想到。
“我就是随便猜猜的，如意你说吧。”
虽然和杨洛合作之后，自己也算一个消息灵通之士，可自己关心的是那些朝中重臣的事情，对于这些儿女情长的八卦，丝毫没有留意过。
当然，有价值的八卦还是很重视的，比如说昨日杨洛信中提到的那个御史大夫宠妾的兄长惹的乱子……
姜环的心思在不知不觉间飘向那个过于难缠，一直让她感到头疼的御史大夫，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的事件，给那位出了名的爱妻大夫一个警告，最好能干脆驯服……
“……很是头疼呢！小姐！”被如意略带不满的叫声唤醒，姜环才发现自己走神了，适才如意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也难怪她此刻略显哀怨的看着自己了。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自己最近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想到朝中那些烦心事儿，制衡只是个指导思想，具体如何操作还需要细心斟酌，仔细谋划。
就算自己拥有多年的人事经验，面对偌大一个朝廷，还是感到十分吃力，必得全力以赴，殚精竭虑才能达到自己两不相伤的愿望。
虽然院使曾经委婉的提醒过姜环，产后忌思虑过重，应以清心静养为上，可姜环却不得不明知故犯，她想到了曾经在考试前听同学说过的话：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似乎有些贴切呢，自己此刻若不费心谋划，恐怕过不久就真的不必再想任何事情了。
“如意是说，表少爷最近为了薛姑娘的事情，很是焦头烂额呢。”如意看着又有些走神的小姐，无奈咳嗽两声后，重复道。
“嗯，是舅父大人不同意这门亲事吗？”姜环再次被唤醒，有些抱歉的看着如意，顺势问道。
这一问，可正中如意下怀，她似乎突然激动起来，语调也拔高了：“哪里是！舅姥爷之前不是还曾经妥协过让小姐和她做平妻吗？对表少爷，舅姥爷可真不是一般的迁就，都舍得伤您和夫人的心呢。这次是那个薛姑娘自己闹别扭。”
“闹什么别扭？”姜环忽然回忆起曾经看过的小说，心想，不会是因为对方不够专情，搞什么留书出走吧。
“还不是为了平妻这件事儿！”说到这个，如意就气愤，能和真正的世家小姐做平妻，对一个身世成迷，一无所有的女子来说是多大的幸运，可那个薛姑娘……
“平妻？怎么回事儿？”姜环稍稍有了些兴致，遂继续配合地问道。
“是这样的，表少爷年前和礼部李尚书的三小姐定了亲。”说到这儿，如意禁不住偷偷瞄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嗯，表少爷行冠礼也很久，必须定门亲事了。”
“你不必顾及我，说下去吧。”姜环看到如意那幅戒慎的样子，似乎生怕自己不开心一般，不禁有些想笑，自己看上去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吗？
不过顾及到如意的心情，她还是努力将笑容按捺下去。
“嗯，”再次看看姜环，确定她并无不悦后，如意继续说道，“本来舅姥爷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说服李尚书同意平妻这件事，可谁知最后竟是那个薛姑娘不同意！”
“哦？”姜环看着表现出极大愤慨的如意，饶有兴味的继续配合。
“我听说，她跟表少爷吵了一架，最后竟然不知会一声，就，就跑了！”如意是想不通，就如同小姐做的许多事情她想不通一样，这世上果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