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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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如意
（题外话——虽然在宋朝“小姐”一词就很不幸的沦为了特殊行业的称谓，普通人家女儿都叫“小娘子”，但是由于这么多年“小言”看过来，我实在是觉得 “小娘子”这种称呼很怪异，不习惯，让人没有灵感，因此文中一直沿用“小姐”一词，请认真的亲们不要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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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其实不叫如意，但并不是姜府多么自大，非要剥夺下人的名字，一进府就依照主子的喜好随意改为如意，而是她本来就没有正式的名字。
在四岁进入姜府前，她就想同村的许多女孩子一样，被随意的吆喝着，反正能明白在叫谁就可以了，不必费心起什么名字。
如意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儿，普通的就如同前世的姜环，没有任何可说道的地方。
家里穷，孩子多，以至于自己不得不卖身到姜府，只为了让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而自己也能吃饱，甚至在收成不好时接济家里一些。
这种经历在姜环听来也许会觉得悲惨，而产生一些同情之心，可在同时代的人们看来却是十分自然的事情，甚至能够活下来不至于饿死，还进到姜府这种对下人比较宽厚的府中做工，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了，同村的那些个儿时玩伴，都羡慕如意的好运气呢。
四岁进府，还只是个娃娃，能干什么重活儿？也算姜府宽厚，只是让她跟着老婆子，学些说话礼仪进退，平时帮个忙儿，抹抹灰，传个话儿，递个东西什么的。
如意对于这种生活十分知足，姜府从不亏待下人，一年到头都能吃饱穿暖，对于如意来说这就足够了。
进府两年，如意已经习惯了在姜府的日子，那些比她大些，她唤作“姐姐”的女孩子们对她也不错，并没有欺负她。
她已经懂得了许多事情，连管事都夸过她，小小年纪就十分知进退，从不惹祸，是个聪明有前途的孩子。
当府中开始传言，夫人有喜之后，如意并没有想过，这个未来的小少爷或者小小姐会和自己有什么联系，只是同旁人一样，对这死水般的姜府中一点新鲜事儿而抱有一丝好奇，而已。
听说，夫人生的是个小姐，最近小心点，别被抓住撒气……
听说小姐十分美丽，见过的人都说，长大了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佳人……
听说小姐十分懂事，很少哭闹，乖巧的不得了……
听说小姐长牙了……而且养成了个奇怪的习惯，喝了奶之后一定要喝水……
听说小姐抓周时抓了个了不得的东西……啊！这个不能说！
听说小姐会说话了……夫人开心了一下……
听说小姐会走路了，还喜欢让人抱着逛花园……
……
在种种谣传中，如意对那个小姐的事情也了解了不少，本来这种大户人家就是很难有秘密的……
一日，管事的突然找到如意，说夫人要给小姐跳个贴身的丫环，让她去停云苑备选。如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夫人选中了自己，从十几个女孩儿中把自己挑出来，说：“就是她了。”。
管事的连忙带如意下去好好教育了一番，吩咐下需要她做的事情后，嘱咐她三日后就搬到小姐的院中去。
如意很是不真实了一阵子，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小姐那样的人有什么接触，不仅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听了无数次的小姐，如意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那似乎就是一个特别安静的小孩子，而已，抱在奶娘怀中，看不出有多么倾国倾城，十分可爱倒是真的。
小姐看到如意，没有什么表示，依旧安安静静的，只是如意却感觉到，那双亮亮的眼睛似乎将自己从头到脚扫射了一遍，带着一种评估，之后许是发现自己没什么特别之处，才转而好奇的玩弄起一朵奶娘头上的簪花。
从这时开始，如意就对这个小姐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畏惧，也许是因为她是自己能接触到的最高贵的人，也许因为那评判的眼神让如意想起被带进府当日总管评估的目光，那是一种只看上一遍，就能把握对方内心的，涉世极深之人才有的眼神。
当时的如意还不到能看懂这种眼神的地步，她只是在那样的审视下，本能的感到紧张与压抑。
小姐是个很好伺候的人，换言之她其实并不需要多少伺候，当她能够自行走路，自己做一些事情之后，她需要如意做的事情和其他小姐比起来真得少得可怜。
因为如意的工作是贴身侍女，举凡喂饭，穿衣，梳洗打扮，整理内室，熏香，倒茶等活儿本来都是分内之事。
可是姜环虽然也享受大小姐的优越米虫生活，到底没有如同那些天生的大小姐一般，什么都不会做。
她并不习惯别人给自己喂饭；也不喜欢为衣服薰太浓得香；茶壶只要自己能够到，也懒得特意叫人倒；稍长大些，更不喜欢别人乱动自己的东西，特别是笔墨纸砚，书籍之类，因为偶尔当她心血来潮时会写些东西，纪念一下那个遥远的前世。
如意一直认为，自家小姐就是个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没有脾气的富贵人家普通小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当小姐开始进学，而自己站在窗外偷听时，她才意识到，小姐就是小姐，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话说，进学堂这种事情，是有钱人家的男娃儿才有的特权，因此当得知小姐要进学时如意是兴奋的，因为那意味着没准儿自己也能躲在窗外，听上一些。
可是两天下来，她就放弃了这种奢想，不是身份所限，而是她实在无法理解先生说的一些话。
虽然四位先生都十分耐心地，尽量讲解得清晰，可也许因为躲在窗外有些断断续续的缘故，自己有许多地方都听不明白，就算听到也记不住那么多事情。
小姐那时才不过三岁，比自己进府时还小，却似乎全部能理解一般，没有任何困难。
果然，小姐就是小姐，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呢。
那一年，现在如意也不知道那一年的相遇对小姐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还是，如同许多其它的事情一样，小姐根本就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那一年，如意见到了舅老爷家中的公子，小姐叫他表哥的，一个阳光般的小公子。
自从表少爷和小姐一起进学，小姐就一天比一天，眼看着快乐了起来，看着小姐为了能与表少爷一起出游而付出的努力，如意都有些心疼，有些为她开心。
那时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以如今姜贾两家的关系，以后，肯定又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的一门亲事。
有几次，小姐无意中也听到了这些浑话，可她只是微微别过脸，什么也没有说。
如意至今也想不明白，本来一门大家都看好的亲事怎么就那么没了，那个薛姑娘，有哪点比得上自家小姐？
论家世，来历不明；论容貌，可爱有余，端庄不足；论性格，活泼过头，不知轻重；论才学，与小姐更是云泥之别……而且，红儿还私下里告诉自己，那个薛姑娘对表少爷也不是多么真心，可偏偏，表少爷就是喜欢她，就连莫公子都为她伤了小姐的心（虽然小姐不承认自己被伤了心，可是如意跟了她那么多年，自诩察言观色方面还是很有些造诣的，怎能看不出莫公子走后小姐脸上的怅然。），莫非薛姑娘就是传说中能够迷人心智的狐狸精？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如意突然觉得，也许小姐能够不与薛姑娘同入一家，也是件好事，不然万一有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不准自己都要跟着遭殃。
之后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如意只是随着姜环安安静静地呆在屋中，直到封后的圣旨降临……
这一次，如意更加认定小姐不是平常人，皇后！那是多么尊贵的位置！可是小姐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一样，平静地接受这么大一件事情。
有下人们私下猜测，小姐怕是被表少爷伤透了心，有些呆傻了。
每当听到这样的留言，如意心里其实是不以为然的，虽然永远看不透小姐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可如意也知道，尽管是有些难过，小姐却不可能为了表少爷要退婚，就悲伤到神志不清。
小姐永远有着自己的想法，任何人，包括老爷，夫人，表少爷，都不能真正影响到小姐。
进宫，对如意来说是个想都不敢想的词，可是跟着小姐，她这个曾经连名字都没有小丫头竟然进到了这世人皆向往的皇宫，还成为了皇后的贴身使女，从此她的人生不再平凡得没有一点亮点了。
本来，如意曾经偷偷在心中描绘过官家的模样，会是怎样的英明神武，潇洒非凡，可是……如此想官家是大不敬的，可如意仍然禁不住感叹，小姐的命真的太苦了。
可是，小姐却让如意再一次认识到，她是与别人不同的。
大婚头几日，官家一直宿在延福宫，小姐之前不知道，如意却早就从其它宫女处得知同时行礼的还有四位娘子，不过，看官家与小姐相处得那么融洽，和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那四个女人却是各有各的特色，不过绝对比不过自家小姐，只要小姐愿意，一定能牢牢将官家系在身边。
谁知小姐这么一个从来没有脾气的人，竟然在官家从蕙馥阁回来之后，就再也不肯让他进入内幄。
如意怎么也想不通，虽然官家刚刚登基，内宫并不充实，可就算皇后也不能长期独宠，偶而还是要雨露均沾的，只要官家在延福宫待得比别处都长，那小姐的位置就十分稳固了。
小姐从小就早慧，极其懂事，怎会不明白这嫉妒是最要不得东西？
退一万步说，就算小姐当真不能容人，当初为何还表态同意薛姑娘进门，之后甚至鼓励官家去别宫呢？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直到一日，如意仔细观察了官家和小姐的相处之后，才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那日官家还是如同前几次一般，缠着小姐要留宿在延福宫，小姐一开始不是十分乐意，但是也没有多么明确地反对，只是当官家凑到小姐身边时，小姐却似乎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脸色一下子青起来，迅速的避开，并半强迫的送官家回宫去了。
官家不情不愿地离开后，小姐掸着适才被官家触碰到的地方，想要擦掉什么秽物一样，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却能发现一丝丝无奈，一丝丝自责，一丝丝……恶心……？
想必，小姐也是不想赶官家走的吧，定是有什么自己不能了解的苦衷，才会这样试图去接受，却最终失败。
那个温灵儿，如意也十分想不通，有四个如狼似虎的人在身边还不够，小姐为什么明知那个秦贤妃心怀鬼胎，还要顺着她的意帮助官家出宫呢？
劳师动众不算，还得承受不知情之人的风言风语，虽然小姐根本不在意这些吧。
可是自己怎么就觉着每当派去观察的人回来禀报时，小姐都笑得一幅听说孩子又淘气了的慈母相？
让自己禁不住浑身发冷……
一度，自己真的认为跟的这个主人没前途了，还曾设想过给自己找条退路，不过幸好，小姐竟然有喜了！
那可是最能稳定地位的大喜事，也是整个姜府，整个天朝的大喜事！
而对如意来说，最大的喜事莫过于小姐的改变，自从夫人来看望过小姐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小姐不再整日坐在屋中听，听各种小道消息，各种流言蜚语，而是主动让自己给几位先生送了信，还略施小计出宫会见了几次人。
虽然自己并不清楚信中写了什么，也不知道小姐见的哪些人，只是守在楼梯口，但是小姐只带了自己，就说明自己对小姐来说是不一样的，以前小姐没有什么表示，不过这种关头还是能看出，小姐对自己要更加信任一些。
这种认知让如意十分开心，被人认可，特别是被小姐那样总是高不可攀的人认可，让她一下子有了精神。
就算夫人来找她询问小姐的举动，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不背叛小姐，而是巧妙的敷衍过去。
夫人虽然可怕，但是让人从来都摸不透的小姐给人感觉却更可怕……
姜环可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曾经怎样掌握在这个婢女的手上，不然她怕是要后怕的出一身冷汗吧……
这个皇宫中，果然哪个人都不能忽视，没准儿他就正好掌握到一件事关你生死的大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