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崎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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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回来了。”
“官家来过了吗？”
“来过，还执意要进去看您，离开时很是愤愤。”
“是吗？他还是关心我的，呵呵”
“是……您看到了吗？”
“嗯？”
“您看到官家和温姑娘了吗？不是您说要亲自观察一下官家和温姑娘的相处模式吗？”
“是，没错，当然，我看到了。”
“那您有对策了吗？”
“对策？还不必对策，官家至今还只当是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朋友，而那个小姑娘，也只是个小姑娘罢了，只是日后还需继续观察。”
“……是……”
为了出宫会见李先生说的人，姜环对姜老妇人派来的女官说自己要亲自观察一下温灵儿和姬玄的相处模式，让她们对姬玄解释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能会客。
回来之后，自然也要继续圆谎。
总算应付过去那两个女官，顶着怀疑的目光，姜环回到内室换上常服后，坐下开始写第二封信。
与李青莲见面的过程让她受益良多，她不禁想到其他几位师傅也都是各自领域出类拔萃的顶尖人物，应该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且据自己多年来的观察，可以肯定他们与姜左没有什么政治上的关系，只是单纯的西席而已，为人也十分方正，非那些会为权贵折腰之人。当然，他们与自己也没有约定或承诺，但自己可以争取他们的支持呀。要改变姜左的意志，需要的力量多多益善，而这些中间力量，就是自己的主要争取对象……
当初先皇驾崩后，李先生立刻就停止来家里为自己授课，那样具有政治敏感性的人都能够与自己结成同盟，其他几位师傅也会答应帮自己这个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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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坐。”嵇子期一袭沿袭古制的对领镶黑边饰长上衣配下裳，以大带束之，缓步走入雅间，姜环出声招呼道。
“环儿，噢不对，现在不能这么称呼了呢。”看见姜环，嵇子期微笑示意，优雅落座，笑语道。
“您还是叫我环儿吧，您永远是环儿的嵇师傅。”
“为何特意差人送信给我？”嵇子期一如既往的一幅仙人风姿，捧起一盏定窑产刻花薄胎白瓷碗，轻刮杯口。
“是这样的……”姜环将目前朝中的局势，自己的状况，现有的打算，能说得都一一详细告知嵇子期。
……
“所以……”最后，正想说出重点地姜环被打断了。
“所以环儿是想知道为师的态度，可对？”嵇子期一幅洞悉一切的表情，慈爱地看着姜环，问道。
“是，那您怎么想？”姜环见他已知晓，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出自己想问的事情。
“环儿，为师只不过是个琴师，这朝堂上的事情恐怕不能帮你，只是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直直看向姜环，嵇子期开口，说出的却不是姜环期望的答案。
“您请说。”虽有些失落，姜环却依旧恭敬，毕竟，没有什么人有义务必须帮助自己，不管怎样选择，都是对方的自由。
“你从小就不同于一般孩子，为师知道，你不必解释。”示意欲开口的姜环安静听自己说完，嵇子期继续说道“你从小就不同于一般孩子，为师一直十分欣赏你，以后不管你选择怎样的道路，都希望你记住，不要被外物左右，只需忠实于自己的心。”
“环儿记住了。”这句话，之前姜环也知道，只不过知道与做到之间的距离，往往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虽然不能对你有什么帮助，但是，师傅会一直看着你的。”留下这句温暖的话，嵇子期没有多做留恋，起身飘然远去。
“谢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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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哥哥请坐。”莫忘忧一袭曲领大袖，腰间束革带的朱色公服，略带迟疑的走入雅间。
姜环友善地率先出声招呼道，自从上次在贾府中那次谈话后，虽然姜环一再强调她不介意，但他们之间还是有些不自然，从前那种和谐的关系似乎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拘谨的师徒关系。
或许有些感情，虽然你不承认它对你的影响，也认为就算有影响也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一旦被伤害就永远无法修补。
“圣人……为何要见我？还是约在宫外这种市井酒楼中？”莫忘忧十分奇怪，如此约见不像姜环的形式风格，她是那种凡事遵循礼制，决不会有丝毫差错的人，所以接到信的时候，自己还一度以为会不会是一个陷阱，犹豫过是否来赴约。
“莫哥哥刚从公所回来？还未恭贺莫哥哥高迁呢。”看着他身上的朱色公服，姜欢笑着说道，想要舒缓一下氛围。
“不过是一个闲职，……嗯，圣人有何事非要面谈呢？”莫忘忧念念不忘询问出姜环的真正意图，不然无法安心，总觉得能让一个人改变其一贯的行为模式的一定不是小事。
“莫哥哥不必紧张，其实是这样的，……”姜环将之前对嵇子期说过的话再次对莫忘忧说了一遍。
“什么？你……你竟然想干政！你可知后宫干政是被严令禁止的！”听完姜环的话，莫忘忧眉头紧皱，大声说道。
“我非是想干政，只是，就像我刚才说的，若不能做些什么，我怕官家和这个孩子会……”姜环好脾气的解释着自己的真正意图，她也知道，作为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一贯安分的女人，突然说出这种想法有些惊人。
但是，古人也说过忠孝不能两全，为了天朝的稳定安宁，他们应该能够理解自己吧，毕竟自己也不是要背叛所属的家族，只是想阻止他们的不妥行为罢了。
李先生和嵇师傅都能理解自己，莫忘忧更加年轻，而且从表哥的事上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对自己的想法应该更容易接受一些吧。
“你想要在如今的朝堂上组织一股力量与自己的父亲抗衡，想要牵制一朝辅政，不是干政，又是什么？”莫忘忧越说越激动，脸都红了起来。
“我只是希望在朝堂上能够形成互相制衡，互相约束，互相监督的局面。难道莫哥哥不认为，那样的情况会比一人独掌大权对天朝的发展更加有利吗？”姜环继续试图说服莫忘忧理解自己的真正意图。
他现在虽然只是鸿胪寺少卿，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因为有着神童，少年才子，棋圣等一系列美名，在青年官员中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
若能得到他的支持，就相当于得到了朝堂中大部分生力军作为同盟，那将对己方十分有利。
“恕我不能苟同，不管朝堂之上如何，都不是后宫中的女人应该插手的，更不用说，那个你要牵制的人是你的亲生父亲！”莫忘忧还是不能理解，见姜环还欲再解释，立刻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同意你做这种事情，更加不会帮你做这种事情，你不用说了，告辞！”说罢，站起身就欲出门。
“等一下！我可以保证绝不干政，我可以立誓，一生忠于天朝，绝无二心！莫哥哥你不相信我吗？”姜环急切地欲挽留住莫忘忧，也不禁站起身，提高了声调。
“我现在终于可以不再为之前的事情感到内疚了，我现在庆幸，贾兄没有将你娶进门，不然如此野心，注定使家宅不宁！告辞！”莫忘忧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伤人之语，毫不留恋，无一丝迟疑的迈出了雅间的房门。
“你放心，今天的对话，我不会和任何人提起。”当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句话轻轻地传进姜环的耳中，换来满满一弯苦笑。
“野心？可我没有野心呀！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这也有错吗？”姜环缓缓坐回椅上，轻声自言自语。
“不！我没错！不是早就已经有觉悟，就算留下千古骂名，也一定不能放弃吗？怎么能因为一次失败就畏缩不前，因为一个人的不理解而心生退意呢？
坚强，坚强，坚强起来，姜环你一定可以的！
为了孩子，你一定可以的！”姜环拼命睁大眼睛，努力看向房间中天顶上木材精美的纹理，自我鼓励道。
“如意！我们走！”唤回在房外担当守卫的如意，姜环再次迈出雅间时，又是那个仪态万方，雍容华贵的贵妇，又是那个勇敢坚强的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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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解析
嗯……我没有说姜环要和家人决裂呀，她只是想让朝堂上一党独大的局面得到改善，并非要灭了自己的家族……
因为只要姬玄被干掉了，一个婴儿被扶上皇位，姜环虽然会是名义上的太后，但军政大权都会名正言顺地落到姜左手中，而从中国的历史来看，这样的局面也是不会维持多久的，当小皇帝的年龄一日日长大，不是姜左欲望膨胀，干脆杀了小皇帝篡位，就是小皇帝奋起杀了姜左归政，总之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正是为了不使自己的任何一个亲人受到伤害，姜环才选择了将这种情况扼杀在摇篮中的最佳办法，只要朝堂上能够有一种势力的平衡，令姜左行事有所顾忌，他就不会也不能再次发动政变，而维持奇妙的平衡了。
嗯，现在的姬玄不管事，如果能够有一个各方势力平衡的朝廷，就有点类似君主立宪，议会共和制了……
话说能够巧妙的利用大臣间的利益关系，使之达到一种平衡，可是千古帝王最为推崇的帝王之术呢，很有难度的呦，需要纵观全局，把握大局的大智慧……：）
姜环要是没有中国几千年封建历史作为积淀，恐怕也很难想到这样的办法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崎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