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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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坐。”看着一身普通紫衫，潇洒步入雅间的陆凯之，姜环尽量维持最正常的仪态，没办法，小时候，就数这个师傅对自己要求最严，每天的临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手疼。
“环儿可是有重要的事情想拜托为师？”陆凯之十分豪爽的开门见山道。
“正是，环儿有一不情之请，还请您听我慢慢道来。”姜环正在仔细酝酿语言，她可不想陆凯之也将自己看作那等争权夺利，野心澎湃之人。
“说吧，爱徒的要求，为师自会竭力相助的。”如此坦率的支持态度，让姜环再次找回在莫忘忧处受挫的自信，从容地开始又一次背景介绍。
“是这样的……”
“所以，你想知道为师能否帮你在朝堂上协调一些官员？”听完姜环的话后，陆凯之捋着自己的胡子，缓缓问道。
“是，您看……”姜环期待的看向他，期望能够得到肯定的答复。
“哎，为师不过一介布衣，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画师，恐怕帮不上你的忙……”陆凯之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样啊，没有关系，您能理解，环儿就十分开心了。”姜环想到嵇子期也是因为类似的理由，而说不能帮助自己，虽然失望，却也没想强求。
“环儿很失望？别这样，记住，自助者人恒助之，没准好事会从天而降呢。”留下这么句模棱两可的话，陆凯之潇洒的告辞离开。
“从天而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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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由于良好的作息习惯，姜环自动睁开了眼睛。
想当年，自己对于睡懒觉的渴望就像永远无法满足一般，每到周末都会抓紧时间睡个够。 来到这边之后，一开始婴儿时期自然天天睡的饱饱的，可自从三岁那年开始上学，自己就再没能睡一个懒觉，每天天刚蒙蒙亮就会被叫起，随即开始一天繁重的功课。
本来以为，嫁了人就能够不用早起，谁知道一开始是因为姬玄宿在这里，每日他要去上朝，自己不得不陪他一起起床。
后来他开始留连后宫，却又有一群嫔妃每日跑来借请安之名勾引他，害得自己不得不早早起身，打扮得得体庄重接受众女的请安。
现在总算那些人消息灵通地得知，姬玄每日在延福宫的时间越来越少，不再巴巴儿地跑来请安，可十几年的习惯早已根深蒂固，体内的生物钟还是每天准时让自己睁眼，没有人叫，也会自动清醒。
天啊，有什么比明明拥有睡懒觉的条件，却睡不着更令人痛心的啊！
姜环从一架造型古典朴素，局部雕刻却巧夺天工的屏风床上坐起身，拥着被子正感叹自己与懒觉的无缘。
敏感的她，发现轩窗边的花腿桌上，竟然摆了一封信！
自己一向将书房和卧室的功能分割得很清楚，昨夜也没有将信件搁在那种地方，如意也不可能将送给自己的信件，那样没有交代一声就搁在自己卧房中，这封信，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姜环有些害怕，想起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触碰得好，不然若有人在那纸上涂点什么剧毒，自己不就惨了！
可是，转念一想，在这宫禁森严的大内，能够将东西放入皇后寝宫内室的桌子上，而不惊动任何人的人，若对自己有恶意，又何必用在信纸上下毒这么曲折的方式呢？
突然想到陆凯之离去前的话，“好事会从天而降”，莫非，这就是他所说的好事？
看还是不看，这是一个问题。
最后，犹豫再三，姜环还是决定在做好防护措施的基础上，看。
没有手套，她用一条绢帕，拎起信封，用银质的小刀划开信口，见小刀没有变色，稍稍放心了些。
不过继续谨慎地，用绢帕捏住信纸缓缓抽出，没有任何可疑之物。
展开信纸，就着初升的朝阳温和的光束，姜环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随即兴奋地手微微颤抖着，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果然，自助者人恒助之，好事真的会从天而降呢，如此一来，自己如此突兀地在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时，就与娘家的意愿背道而驰所带来的最大隐患也消除了。
姜环细致地用绢帕将信封信纸连同裁下来的纸屑一起包好，若无其事地回到床上，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叫如意进来。
又一天看似枯燥无趣，实则暗流汹涌的宫廷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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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告诉官家这个喜讯了。”姜夫人看着姜环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突然说道。
这天，姜夫人再次来到延福宫，不同以往要让姬玄批准，而是直接突然地出现在延福宫的厅堂里。
自从得知姜环腹中的胎儿有极大可能是个皇子后，似乎连这些表面功夫的样子也懒于去做了，这也令姜环更加忧虑的同时，再度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您是说，要告诉官家……”姜环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不知怎的，并不想告诉姬玄这个消息。
也许是潜意识里，对于这样一个被自己视为晚辈的人竟然是自己孩子的父亲让她十分尴尬吧……
“不错，近日那些女人似乎也都一个个听到了风声，小动作频频，你周围的意外也多了起来，虽然这种小把戏我们还不放在眼里，但是，也是时候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得到更周全的保护了。”姜夫人说到那些小把戏时，眼中的厉芒一闪而逝。
“是，那由谁去说呢？”姜环觉得姜夫人的话也十分有道理，毕竟，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瞒太久的，不然，有可能反给自己招来祸患。
“……当然是太医。”姜夫人奇怪地看了这个女儿一眼，“环儿……你最近……”
“怎么？”
“嗯……你最近出宫的次数是不是过于频繁了些？
虽说，你信不过那些下人的转述，想要亲自观察官家的情况，但身为天朝皇后，母亲还是希望你能慎重一些。
更何况，你腹中还有着整个姜家的希望，这天下未来的主人呢。”姜夫人吞下之前的疑问，改而问了另一件事情，也是她这次进宫的又一重点。
“这事确是环儿莽撞了，多谢母亲提点，我会注意的。”姜环的心跳停了一拍，生怕姜夫人发现了自己私底下的小动作，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受教的表情，显得十分听话。
“恩，你知道就好，我也不是不让你怎样，毕竟，你能开始关注这种事情，我和你祖母都是十分欣慰的。”
“是。”
见姜环的态度很好，姜夫人也没有过多的话可说，遂起身离座道：“母亲不打搅你，好好休息吧，待会儿把药喝了，对孩子好，你虽然害喜的情况不严重，可也不能有丝毫大意。”
“是，您慢走，如意，送母亲出宫。”
“是。”
回到家中，姜夫人总觉得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个女儿，一向是很让人省心的，行事有分寸，从不惹麻烦，安安静静的，说话也慢条斯理，自己一直很为教育出这么完美的女儿骄傲。
可是今天，虽然没说几句话，怎么就是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细说的话，词句间的停顿少了些，语句也大都完整，不像之前经常吞吞吐吐的说话说一半，可给自己感觉就是还有哪里，一些很关键的地方也变了……
罢了，女子怀孕之后，性情多少会有些变化，这也是正常的吧……
（有处小细节想提示一下，姜环之前说话，多包涵“……”这种符号，确定目标后，字里行间断开的就比较分明，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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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大老远姜环就听到姬玄的喊声，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向延福宫逼近。
“官家您慢点！”
“圣人！圣人！啊……”
“官家小心！”
“圣人！太医说你肚子里有小孩儿了！”终于跑进延福宫，一见姜环，姬玄不顾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劈头盖脸就问出令姜环最为尴尬的问题。
“官家怎么跑成这样！”尴尬无比的姜环试图引开话题。
“圣人！太医说你肚子里有小孩儿了！是不是真的？”姬玄十分执着，丝毫没有被姜环的话题引开。
“是。”
见姜环尴尬，如意立即为主分忧，开口道：“恭喜官家，圣人确是怀有龙脉了！”
“龙脉？可太医说是小孩子……”姬玄有些糊涂了，刚才那个白胡子的太医明明说是小孩子，怎么又是龙脉了呢？
“龙脉就是小孩子。不说这个了，既然官家您知道了，不如给他起个名字吧。”姜环尽力忽略尴尬的感觉，自然地说道。
“嗯，龙脉就是小孩子，我记住了。起名字？起什么好呢？”姬玄垂下脑袋，认真地开始思考起来。
“随便起什么都行吗？”想了一会儿没有结果，姬玄抬头问姜环。
“只要姓姬，用字合适，没有犯忌，就都可以。”姜环耐心的解释着。
“那可以叫鸡蛋吗？”姬玄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
“姬旦？为什么呢？”姜环有些哭笑不得，她可不相信姬玄是因为知道曾经的周公旦，可是，鸡蛋！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仔细一想，姬这个姓确实很不好取名字呢，一个不慎，弄出些姬鑫，姬甄，姬汤，姬博，姬辟谷之类的，孩子长大还不得恨死自己。
呃，好在这个时代还没有鸡精，机器，机场……
也没人知道姬昌，姬发，乃至基德，都是些什么人，选择余地还大一些……
“因为我刚吃过茶鸡蛋，很好吃呢。”姬玄有些兴奋地说，回想起在市集上吃到的茶叶蛋，真是美味。
“茶鸡蛋？”姜换可不认为皇帝的食谱中会出现茶鸡蛋这种东西，那必是他与温灵儿出宫时的收获了，也就没有追问下去，免得他不知如何回答。
“对呀，我喜欢茶鸡蛋，也喜欢圣人，从圣人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我也会喜欢的。”
姬玄这种爱屋及乌的态度实在可爱，但姜环更希望他发自内心地对这个孩子好，而不是因为自己而爱屋及乌。
于是她决定待会儿与皇帝的贴身女官谈一谈，让她跟姬玄讲清楚，一定要让他明白，这个孩子不光是自己的，也是他的。这种尴尬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找人代劳了。
“鸡蛋这个名字不好吗？”见姜环迟迟不表态，姬玄怯怯地问道。
“嗯？不，挺可爱的。
要不这样吧，不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乳名都叫做圆圆，鸡蛋不是圆圆的吗？”姜环折中地想到圆圆这个乳名，感觉也挺好的，不过，看来大名还是指望不上姬玄了，自己想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