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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惊梦归家情更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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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墨渊按早膳时辰出现在饭厅。
不见渺歆,子澜说喊了她,她说昨夜睡得不好让不必管她。
墨渊按午膳时辰出现在饭厅。
仍不见渺歆,子澜也未在座位,长衫说渺歆大约哪里不合适,子澜将午膳送去与她一道用了。
子澜同渺歆一道用膳为的是送来送去的麻烦,不如送来一同吃了,吃完便收走到省事些。
“有劳子澜上仙,渺歆两餐不食当真也不会怎样,若真饿了自会去厨房寻些吃的。”
“你是这么说,我二师兄哪舍得让你饿着啊?”
“子澜上仙,你这话不该说,我原本心中已然觉得对不住长衫上仙,你若拿此说笑我可不依了。”
“你也不必不依,也不必对不住,我二师兄就是个仁厚的性子,今日的确是他让我来的,你无意于他他自不能强求,也断不会因此便轻待了你。”
“子澜上仙说什么渺歆有意无意,凡仙有别我从未动过这样的心思,渺歆多少有些自知之明,凡间倒是有一句俗语甚为妥帖。”
“哪一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渺歆自嘲的有声有色,子澜听了哈哈大笑。
“上哪找你这么好看的癞蛤蟆去,那天鹅不但心甘情愿让你吃,只怕心里还怕委屈了你呢!”
“子澜上仙就是拿别人的事说笑最是起劲。若这么说,子澜上仙为何不能不顾出身的同胭脂姑娘在一处?”
一提胭脂子澜顿时收了笑容。
“凡仙与魔道岂是一回事,想那翼君离境取了玄女,玄女在仙界是不入流的小狐仙,生了娃娃却是个病儿,原本没命可活的。胭脂是魔族公主,魔族血脉纯正,我虽修为不高,但修的可是昆仑虚嫡正的道法,若有天谴怕是只会更重。”
“对不住了,子澜上仙,又提了你的伤心事。只是渺歆以为凡仙也好,魔道也好,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差别,说来也是一回事罢了。”
渺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埋头用膳一脸无奈。
“小丫头你叹什么气?我看你不痛不痒的,叹气也是我家二师兄叹气,前几日也不见你有事,为何今日早膳午膳都不去用?”
“近日觉得独我一个女子在昆仑虚上很不自在,心里想着总赖在昆仑虚也不是个办法,心里有些犯难。”
“你想多了,依我看眼下昆仑虚便是你能呆的最好的地方。凡间你已然无家可归,若现在让你回去,你一个女孩子如何过活?凭着阿正渺歆留在仙界没什么不可的,踏实呆着就是了。”
渺歆用筷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碗里的饭,还是有点翘嘴巴。
“虹玉一走我就不自在了,虽说她在我也不与她交往,可是有她在我便不觉得自己特殊,子澜上仙明白我的心思吗?”
“不明白,小丫头就是事儿多。晚膳乖乖一处去吃,我可不给你送了啊。”
“嗯,不必送了。我今日就想一个人呆着,大约明日便好了。子澜上仙不必管我了。”
子澜收了食盒离了渺歆住处返回饭厅。看时辰,想来师兄们该是午膳用过已然散去了。子澜走到门口没有即刻进去而是提着食盒在门口望向了昆仑虚的山门。大约有一万年了,胭脂领着应儿来昆仑虚见他,为道谢,也为道别。那一日胭脂含泪转身历历在目,子澜心中涌起了丝丝伤感,不由得一声叹息。
子澜不知,师兄们虽离了此地,师父却仍在座位。墨渊听到子澜回来,知他停在门口,一声叹息之声引得墨渊微蹙眉头,心说:我的十六何时竟也学会了惆怅吗?
子澜推门进来,脸上仍是不大好看,不想师父竟端坐眼前急忙施礼。
“十六拜见师父,师父怎的独自坐在此处?”
“不过一时不想动,便在此处坐一坐。”
“师父可要饮茶吗?弟子去给师父烹茶。”
“不必麻烦,坐一坐也便走了。子澜是去给渺歆送饭了?”
“回师父,是去给渺歆送饭了。”
“渺歆可是病了,怎么还要送饭过去?”
“回师父,倒不是病了,只说是想独自一人呆着,大约明日便好了。”
“那便好。”说着墨渊起身便往外走。墨渊未回住处,而是去了昆仑虚的大殿独坐。
送走了子澜,渺歆在屋中呆的烦闷,心想不若到溪边去听听流水潺潺的声响反倒心中更能得些清静罢。一路到溪边并没遇到什么人,朝群山里望了望心中呼唤阿正。阿正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即刻便到了渺歆身边。
“阿正今日陪我一会儿罢。”渺歆拍拍亲亲的阿正。
于是,阿正便在高大的银杏树下趴卧下来,渺歆像从前与阿正在俊疾山上时靠坐在它的身上。半躺半坐倒也惬意,仰头望天远处是无边的蔚蓝,头顶上嫩绿又有些泛黄的银杏叶微微晃动,透过缝隙也是点点蔚蓝。已近未时,太阳仍是很盛的时刻,好在被树遮住既晃不到眼睛,也不会很晒。
渺歆闭上眼睛,听着溪水悦耳的流淌声,阵阵轻柔的风吹来带着丝丝暖意。如此安适悠闲的环境与渺歆心境却有些不搭。渺歆心中悠悠叹息,想再也不见人家却又呆在人家的地盘不走这是什么道理……
墨渊独自坐在大殿之上,不知不觉一个时辰便过去了。眼看日头已然转西,心中拿了主意今日不能由她躲着。到了渺歆住的院子却不见有人,心想她可能的去处大约不会是离他近的所在,去山门外可能性更大些。心里想着便往外走,一出山门便觉出她在溪边。
渺歆已在银杏树下一个多时辰,忽觉天色有些暗了,耳听溪边似有人说话。好奇起身走过去看,只见一个身着玄青色衣衫的女人背对着她,前面是个小孩子在水中嬉戏,看起来像是小殿下阿离。渺歆心中奇怪这陪着阿离殿下的人是哪一个?大晴天的怎么突然间这样暗了看不真切?渺歆好奇走了过去,只听阿离殿下对站在溪边的人说道:
“渺歆快看,我抓了一只好大的虾子。”
渺歆听着奇怪说道:“殿下同谁说话?渺歆在这里呢?”
说着快走了几步到了玄青色衣衫女子的身旁。定睛看时不禁吓得呆住,眼前的白发苍苍,目光暗淡,脸上褶皱累累的不正是年老的自己又是何人?
渺歆吓得从梦中惊醒过来,耳边溪水潺潺、天色蔚蓝明亮提醒她方才是在梦中。只是这梦太过让人心惊,心还在突突的跳的紧未能平复。忽听耳边墨渊的语声想起:“渺歆怎的睡在此处,小心着凉。”
渺歆原本背对着墨渊半躺半坐的靠着阿正,忽听墨渊说话让渺歆顿时跳起来忙整理衣衫,梳理头发。看看地上树影心想自己竟已在此处呆了许久,竟还睡着了。
阿正见墨渊来了心想:既来了个可靠的人看着你我便去耍一会儿。于是,阿正起身便走了。
渺歆转身朝着墨渊躬身拱手行礼却并没看墨渊只是低垂着眼睑。
“禀上神,渺歆在屋中无聊便想着来溪边坐坐,不想竟睡着了,也不知上神何时来了。”
“我才刚到这里,渺歆方才可是发恶梦了?”
“回上神,是做了梦。”
“梦到了什么,心竟跳的这样快,可见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也没什么,不过是梦到了些凡间的事。”
“说起凡间,我今日带你回家中看看你可愿意?”
“渺歆也想回去看看,只是如何回得去?”
“带你回去只为看看,自有法子不会惊动旁人,若渺歆不想回去便不回去,实在回去了怕也是要难过的。”
墨渊心想,去或不去在你心中怕也是都不好过,这主意只好你自己拿罢。
“若这样,我便唤回阿正来载我。”
听渺歆这样说墨渊朝她走了一步,未敢离她太近却还是引来了她的防备之势。墨渊一只手臂向上滑出一个圆圆的浮光流动的罩子罩住了两人。
“阿正去凡间多有不便,还是我带你去,你伸手摸一摸我的结界看看如何?”
渺歆抬手去触摸那浮光流动的罩子,那触感似石非石,似铁非铁很是结实。结界承载着两人缓缓飞离地面。
渺歆扶着结界没有再说话,飞到空中仍是有些怕索性又将眼睛闭起来。眼若不见心便会多思虑,方才的梦迟迟在脑中退不去,惹得渺歆心乱又意冷。
片刻的功夫两人已到凡间落在地面,墨渊将结界消了说道:“我已将你我身形隐去,此处无人能看到或听到你我。”
渺歆将眼睛睁开,此处天色竟已然暗了。面前看着应该是自己的家,天色虽暗却未到闭户的时候,两扇门大开着,眼前景象熟悉却又有些陌生,只是一时想不到是哪里不对。
渺歆朝院门走去,墨渊在一旁跟着。院子里干净利索,窗棂似是新粉刷过。再进二道门,却见一老叟坐在院中一方小亭里饮茶,身旁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
墨渊看那小女娃生的可爱,特别眉眼间到有些酷似渺歆心中觉得有趣嘴角勾笑。渺歆却看的有些糊涂,这是我家怎么却住了旁人,转头看墨渊却见他面上有浅浅笑意。正要发问却听那小女娃脆生生说道:“阿公再给我讲一次太姑婆去做仙女的故事吧。”
小女娃一开口让渺歆的话没有问出来,转头便看向那爷孙俩。
老叟满面含笑,慢悠悠说道:“我的小念歆总要听这个故事,不如今天换你来讲给阿公听好不好?”
“好,那阿公听念歆讲。”小女娃口齿清楚一双眼睛生的甚是明亮:“数十年前,俊疾山上突然来了个头顶尖角黑峻峻的大怪兽。”
只见老叟边听边含笑颔首。
“这个大怪兽虽生的凶恶,却专食恶人。”
听到此处,渺歆双手掩口心中大惊,不明就里不敢置信。
“太姑婆为躲恶人逼婚深夜离家,却被恶人追到俊疾山,随那专食恶人的大怪兽去仙界了。”
面前情景已然引得渺歆泪如雨下,以手掩口以免失声。
“阿公说念歆讲的好吗?”
“念歆讲的好。”
“太姑婆真的是去做仙女了吗?”
“阿公后来带人去俊疾山上搜寻几日,却半点痕迹也未寻到,那神兽吞噬恶人,念歆的太姑婆最是善良端正那神兽自是不会伤她,寻不见人岂不是随那神兽去了仙界吗?”
渺歆心中仍是不敢相信,紧走几步到爷孙俩的跟前,定睛看那老叟。虽须发皆白,虽面色黯淡无光,虽斑驳皱纹满面,但看那眉眼间不是她的侄儿泽延却能是谁?
眼前情景怎能不让人崩溃?
渺歆转头找墨渊,双手抓住墨渊手臂语带哭腔:“上神这是怎么回事,算日子我的泽延十三岁生辰还要差几天才到,这是怎么回事?”
眼见着心肝宝贝哭成泪人,即便是战神看着也是心都要碎了。
“渺歆不知仙界一天凡间一年?”
墨渊此话让渺歆愣了一瞬间,转而缓缓摇头,泪水更加汹涌。
墨渊实在没有想到渺歆竟全然不知这凡间与仙界的时差。
【对,就是时差~o(╯□╰)o,某冷对这一时差是很有意见滴~】
看渺歆哭的伤心,墨渊一心想要安慰却也不知如何是好,两手扶住她的双肩往自己的怀中拉,待到双手要环抱住她时她却忽然两手一挡惊跳开去,转身向外跑去。
墨渊赶紧追了出来,心想眼前的无可奈何似是前所未有。
出了两道院门来到街上,渺歆就站在不远处,待到墨渊走近了渺歆说道:
“上神自回昆仑虚罢,渺歆要留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