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缘绾君心》冷月撩人

36、晒月崖渺歆失魂

　　折颜看两人出去了当即用了仙法回了桃林，心情可说是大好。看时辰已近亥时，回到桃林不见灯火之光却见白真在屋外石桌旁坐着，见折颜回来白真说道：“折颜怎么才回来，早知你回来的这样晚到不如我去昆仑虚寻你，也好看看渺歆如何了。”
　　“渺歆好的很，我看墨渊怕是要近水楼台捷足先登，真真你的机会可是有些渺茫了。”
　　白真一听心中不乐意：“折颜此话怎讲？”
　　“我今日看了出好戏，墨渊以琴会姑娘，不想这姑娘技不输人，两人看着是情趣相投。”折颜看白真一脸的不高兴忙又补了一句说：“心意合不合还不好说。”
　　“折颜看着渺歆对墨渊上神有意思？”
　　“没有，没有，我还真没看出来小丫头是个什么意思。”
　　“折颜与我细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折颜将今晚之事大略说了一遍又惹恼了白真。
　　“折颜隐身是何意？心中是向着墨渊想帮着他喽？”
　　“诶，他与我一处弹个‘凤求凰’这说起来不清不楚的，若不是因为这一层我断是不会隐身。你们两个呀！可知我夹在当中难做好人？我将你的意思带给墨渊惹得墨渊跟我拍了桌子，如今他与小丫头以琴为介是他们的机缘，我却在你这里又落下了不是。沾了‘情’字便没一个讲道理的。”
　　“折颜该当帮我才是，说清说不清又有什么关系，你一隐身岂不是成全了墨渊？”
　　“诶，打住打住。我已然想明白了，你和墨渊我谁也不帮。我呀，躲你们远远的，实在躲不开了，我就只当渺歆小丫头的娘家人，只帮着她，你们两人便谁也别来埋怨我罢了。”

　　再说墨渊，领着渺歆到了院中，揽住她的肩膀带她飞离地面。飞到空中墨渊转头看着渺歆说道：“还怕吗？”
　　渺歆此刻被墨渊半搂在怀中心情与前次却大不相同，不敢与他对视，抬头对墨渊一晃眼说道“好一些。”便忙转开脸看着别处。
　　墨渊仍然垂下眼睑端详着渺歆，看她似是心中有些乱了不由暗暗得意。
　　今日的月亮又圆又亮，昆仑虚的山脉植被于月色中清晰、静谧、迷人。两人越飞越高朝着那最险峻的群山中飞去。
　　渺歆此刻与墨渊独处内心很是纷乱，她想逃开可在空中如何逃的开。夜色之中恐惧加剧，紧张情绪使得渺歆的心脏拧成了硬邦邦的疙瘩，若此刻离了墨渊定是要葬身于昆仑虚的群山之中，只得像前次一样将双眼紧闭，生死由他罢。
　　不多时墨渊带着渺歆落于地面，虽说脚踩地面渺歆仍不敢张开眼睛，因害怕而紧张，更因纷乱的心绪作怪不由得双手将脸埋了起来。墨渊看她如此不明所以，两手搭在她的双肩上问道：“渺歆怎么了？”
　　忽听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渺歆心中石头一下落了地，是阿正也在此处。朝着阿正的方向转身将身体与阿正贴到一起，双手抱着阿正的颈项，立刻觉得又暖和又踏实眼眶竟有些湿润，眼泪差一点便要流下来。
　　墨渊走过来又问道：“渺歆方才是怎么了？”
　　渺歆靠着阿正并不看着墨渊答道：“回上神，大约是夜间的缘故，今日上神带着我腾云忽然心中甚是恐惧。”
　　“害怕该说给我听，不该忍着不说。幸好阿正在此处，否则是不是要哭鼻子了？”
　　渺歆不答话只顾着抚摸着阿正泛着蓝色光晕的黑色皮毛，阿正忽然变站为卧，渺歆也随阿正坐了下来仍旧靠着阿正的身体。
　　“禀上神，渺歆吓得腿都软了，要靠着阿正缓一缓。”渺歆仍是只顾说而不看墨渊。
　　墨渊无奈便在阿正身旁盘膝坐下。
　　“是墨渊照顾不周，渺歆怕成如此地步我却没有察觉。”见渺歆没有做声墨渊又说道，“我今日听了渺歆的琴曲心中高兴，只想着要带渺歆去一处好地方却忽略了渺歆怕高。墨渊便给渺歆陪个不是，渺歆可能不怪我吗？”
　　“我知上神自不会故意吓我，所幸阿正在此处我已然好多了。”
　　墨渊心说，我却不知阿正在此处是幸或是不幸，若它不在，你此时该当是哭在我的怀里罢。
　　“墨渊果然不及阿正，只有阿正方能让渺歆安心。”
　　渺歆心说，你自是不及我的阿正，如今世上唯阿正与我最亲厚。
　　“上神为何带我来此处？”
　　“渺歆抬头看看天上月亮。”
　　渺歆依言抬头望天，只见白晃晃的大玉盘挂在洁净的夜空之上，见此壮观天象渺歆心中一荡，一时竟错不开眼神心中随之是一阵悸动。
　　墨渊见渺歆此刻面上惊悸之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赞叹的神情心中方松了些。
　　“渺歆可记得前日我与你说过昆仑虚上有好的赏月之所？”
　　墨渊的话收回了渺歆目光，她随即站起身形，阿正与墨渊也同她一起起身。
　　渺歆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景色又一次震撼了她，此处乃是一山之顶峰，放眼望去却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只有零星几块石头散落其上，看起来可以为桌为凳。周遭山峰环抱着此峰，眼见着不远处云雾缭绕，幻境缥缈，此一处却清明干净，无风且不寒。
　　“敢问上神，此处这样高竟没有一丝风，也不觉冷却是为何？”
　　“此处唤作晒月崖，万万年便是不寒、无风、雪雨不落之地，若问原由便是万物造化皆有因果，解说起来也是麻烦的很，不如不去探究前因也罢。”
　　墨渊和颜悦色，目光始终是在渺歆身上不曾移开。
　　渺歆领着阿正陪她在这一片开阔之地走一走，走到边缘处向下望去心中还是有些害怕，好在阿正与她紧挨着，抬眼看那月亮仿佛骑上阿正飞将过去便可摘下一般，如此天象也可让人有惊心动魄之感。
　　墨渊看着眼前一人一兽不禁无奈暗暗摇头，心说：阿正，阿正，你怎么好巧不巧的却在此处？若你不再说不定我今日便抱得佳人归了。
　　渺歆察觉墨渊今日言行神态与从前有所不同，若说不明其意莫如说是无法置信。渺歆心想：上神你为何待我如此亲近，如此之好，我纵有芳华不过三、五、十年，于上神你的万万年不老仙躯仿若尘埃，何况我还要面对老、病、死之苦。既不可为便该当避之，上神你不回避可是因我之一生于你却是弹指一挥间，你便轻看了我的生死，我的心？可知我的凡心虽藐小却也清高，因这清高使我心中自有方寸，必不可逾矩。我止水般的心绪若被你搅乱方寸可知是伤了我？今日若无阿正在此，我当真不知如何对你？
　　渺歆想到此处，心中却仍有一丝侥幸：必定是我会错了意，墨渊上神绝不可能对我有旁的心思。定是我自己乱了心绪，该当收敛才是。
　　此刻，渺歆靠着阿正站在崖边，墨渊在一旁看着不知渺歆心中作何想法，只是看她面上并不轻松。
　　“上神今日待我来此处是为赏月？”渺歆眼望满月心却不在赏月。
　　“此处可赏月亦是抚琴的好所在。叠风刚入门时年幼，当时我昆仑虚上人丁稀少，我既要教他也要陪伴他，时常带他来此处玩耍，赏月、抚琴，叠风也是那时随我学的琴。后来收的徒弟多了，他们相互陪伴我倒清闲些，直到令羽入门，我又得了一个好音的徒弟，偶尔带令羽来此处抚琴消遣。如今令羽不在，我亦是许久不来此处了。今日听了渺歆的琴曲心中欢喜便想到此处，因未能尽兴便想带你来此处再求一曲听。不想却让渺歆受了惊吓，若无心情我们看看月亮便回去罢了。”
　　墨渊谈吐亦如往常平淡沉着，看渺歆情绪战神将心中关切掩藏起来未敢再多流露。
　　“能来此处也是难得，此刻渺歆倒是有兴想再弹奏一曲，再碰一碰上神的琴。”
　　“若如此我便有了耳福。”
　　说着墨渊将手一挥，古琴已然置于一方似桌的石头之上。渺歆引着阿正走向古琴，到得跟前调整了古琴的位置以便坐下来时不是和墨渊面对面。
　　“阿正便在此与墨渊上神一处罢。”
　　渺歆坐于似是矮凳的石头之上，手抚琴弦将阿正与墨渊留在身后。
　　墨渊见她如此心中有些阴沉，她是于我无意还是顾虑重重？
　　渺歆此时心曲便是‘汉宫秋月’，手指随心而动，悦耳琴声悠悠传出，传遍昆仑虚。此刻亥时已将过半，除了小殿下阿离已入梦香，旁人都是将歇未歇。受着琴声吸引众弟子纷纷走出室外，最不明就里的莫过于子澜，因他入门最晚故从不知晒月崖上可传出琴声。众人寻声出了山门，正见大师兄叠风飞将过来，落在了众人身旁。
　　“师弟们也都被琴声引来了。”叠风说。
　　“大师兄，也来了。”长衫说道：“晒月崖上十几万年未有琴声想起，今日琴声悦耳少不得大家出来饱饱耳福。”
　　众人耳听琴声目光一并望向那高高的晒月崖，只见隐约蓝色光晕闪烁正是獬豸阿正。
　　“莫非这是渺歆姑娘的琴声！”叠风说道。
　　“听来不像出自师父之手，倒像是女儿家弹奏的。”长衫应和道。
　　“这曲子听来悦耳，却为何如此伤感？”子澜说道。
　　“此曲乃是‘汉宫秋月’，想必渺歆姑娘是想家了。”叠风说道。
　　至此众人不再议论，只静静听曲。
　　晒月崖上，渺歆以心弹曲，自是弹者有心听者会意。
　　一曲终毕，渺歆心中想到：
　　翩翩之燕，远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
　　父兮母兮，进阻且长，呜呼哀哉！忧心恻伤。
　　明妃西嫁尚可心中念着父母诉说心中委屈，如今我孤单单一人便是心中有委屈又能念着何人可让我得一番哭诉呢？
　　墨渊走到了渺歆的身旁说道：“‘汉恩自浅胡恩深，人生乐在相知心。’明妃入胡虽非所愿，却也好过独守冷宫，无情无趣。渺歆何故将此曲弹得如此伤感，倒叫墨渊觉得今日带你来此处是错了。”
　　渺歆起身朝墨渊躬身施礼：“渺歆今日心绪不定，忽晴忽雨求上神莫怪。”
　　“渺歆随性便好，只是莫要藏着心事郁郁不欢。”
　　“是上神，渺歆记下了。时候已然不早，敢问上神，我们可否回去了。”
　　“是该回去了。”
　　墨渊为首，阿正驮着渺歆跟在后面离了晒月崖。墨渊在空中看到徒弟们聚在山门前便朝山门处飞去，阿正自然也一同跟了过去。一落地，渺歆从阿正身上下来阿正便自去别处消遣了，渺歆跟着墨渊朝着众人走去。
　　“你等怎的都来了此处？”
　　“回师父，我等被渺歆姑娘琴声所引，想着偷了渺歆姑娘的琴音却不该悄悄了事，该当面言谢才是。”叠风说着朝渺歆拱手道，“渺歆姑娘弹奏琴曲悦耳动听，我等如入曲中之境，叠风受教了。”
　　众弟子一同拱手对渺歆说道：“我等受教了。”
　　渺歆见如此场面心下惶惶有些不安：“叠风上仙过誉了，渺歆实在不敢当。”
　　“渺歆姑娘不必过谦，今日听了姑娘琴曲我等深感惭愧，我等不才实在是负了我家师父的才情，才使得这晒月崖上久久未见琴声。”
　　“时候不早，都回去罢。”
　　墨渊说罢便缓缓走在前面，众人应声说‘是’便跟着进了山门，叠风回去别院自不必说。
　　墨渊走在前面，心却在渺歆身上，知道子澜与她一道，两人一直窃窃私语。越往前走人便越少，徒弟们一个个到了自己的院子便辞别了师父与众人回去了。
　　最后一个路口已在眼前，前面墨渊右转，子澜与渺歆左转便是各归各处。墨渊突然回身说道：“十六去你大师兄府中取我的琴谱，送到我的房中，为师今晚要用。”
　　子澜不敢怠慢辞了二人便去了。
　　“渺歆拜别上神，便回去了。”渺歆朝着墨渊一拜转身便要走。
　　“我送你回去。”
　　“路熟又近，不需劳烦上神。”
　　“走吧。”
　　墨渊朝前左转缓缓前行，渺歆只得跟在后面未再言语。
　　到了渺歆的院子墨渊推门进去，到院中又朝里走推了房门进了屋子。屋中灯火未燃，借着月光并不漆黑。渺歆见墨渊进了屋子却未即刻跟着进去而是停在了院中。墨渊心想你如此躲我可是心中装了旁人？墨渊今日未用仙法去点亮灯火，寻了屋中的火折子用渺歆的法子将蜡烛点燃，屋中渐亮了起来。渺歆见屋中亮起来才进了屋子，第一句话却是：“谢上神，上神请回吧！”
　　墨渊见渺歆低垂着眉眼戒备之心明显，只得说了一句：“渺歆好睡。”
　　渺歆未在言语，只是朝着墨渊再施一礼。
　　墨渊转身出了屋子，走到院外，回身要关院门眼望屋中渺歆，只见她仍是眉眼低垂正要将房门关上，一道屋门，一道院门，缓缓关上隔开了各怀心事的两人。
　　墨渊心想：我不信你心中装了旁人，定是你心中顾虑你我身份悬殊不敢应我，只是喜欢便是喜欢，即便身份地位相差悬殊又岂能阻断两情相悦之心，我的渺歆定有此胆魄，定可消除心中顾虑同我相好，墨渊等你。
　　渺歆将房门关毕，转身背靠在门上。闭上双眼墨渊样貌浮现脑海，张开双眼心思却更加烦乱。
　　这一夜，渺歆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