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缘绾君心》冷月撩人

35、弦动墨渊得知音

　　渺歆出了墨渊的院子往饭厅走，如今看来仙界似并非不可留，只是留下来真的可以吗？阿离殿下一万岁才是个娃娃，而墨渊上神数十万岁，子澜上仙算是年纪最轻也有十几万岁。凡间也有传说修道修仙的，听着神奇的也不过百岁、两百岁、三百岁，至此已然是神乎其神。如今眼见着众位上仙、上神，虽蒙不弃却真的可以留下吗？
　　渺歆心中胡乱的思忖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饭厅，只好将心事放一放如常与众人一处用膳。
　　凡人姑娘走后，墨渊与折颜便结束了前番的闲话议论。兄弟二人品茗说话，议论四海八荒的态势，称赞夜华把个天君做的有模有样，大模大样。
　　“有夜华四海八荒的太平便无虞，只是墨渊身负司战之职也要恪尽职守，严阵以待。前番若不是渺歆中那两生花之毒，或许兄长已然帮着墨渊将那阵法图制定完善了，兄长今日既来了可否多留几日，将此事了结了罢？”
　　“今日留不得，回去还有些事要办，缓几日罢。”
　　“那便由兄长定日子罢，尽快了了这桩事为好。”
　　“墨渊放心，近日必定再来便是了。难得你我二人清静，你看这茶香四溢，这色香味俱佳的桃花酥更是暖心，不如墨渊抚琴助兴如何？此时该当是有此雅兴罢？”
　　墨渊淡淡一笑：“确实许久未动过琴了，兄长既说了那便动一动罢。”
　　说罢，墨渊起身到书房取琴。
　　渺歆这边晚膳用毕，今日不需她来料理善后便一人独自要回住处。走到路口处左转便是回自己的院子，忽听右手方向琴弦拨弄之声叫停了渺歆的脚步。
　　渺歆驻足听了听知是墨渊院中传来，渺歆知道墨渊乃是掌乐司战之神，于音律上非是精通与精妙之词所能诠释。听阿离殿下说过墨渊上神抚琴是折颜上神启蒙，两位于音律上的地位可说是至高无上。今日有幸若不去听听岂不辜负了这难得的机缘。
　　于是，渺歆打算偷偷地去听一听，便朝着墨渊的院子走去，悄悄地躲在一进门的影壁墙后。
　　屋中墨渊在罗汉床上盘膝而坐，面朝着右手客位上的折颜。
　　燃了一支檀香，香烟缭绕，芬芳盈满。古琴置于罗汉床上的小几之上，墨渊双手抚于琴弦之上，弦随指动，琴声扬起。
　　室外的动静两位上神早已察觉，知道一只偷音小猫躲在了院门口。墨渊心中丝丝甜蜜，面上隐隐浅笑却不碍手抚琴弦。
　　折颜听听屋外，看看墨渊，静听琴曲心中想到此番也算是一出好戏。
　　墨渊心情欢悦，技法纯熟，这一曲轻巧和顺的弹奏完毕。
　　室内两人都未发声，而是静听屋外动静。两人心中奇怪她分明就在院中却为何像是被定住了身形，墨渊立即用了分
　　【跳】
　　身之法并隐去身形飞到院外，去探一探小丫头的情形。
　　折颜知道墨渊用了小技法，一双眼睛看着墨渊本尊。
　　墨渊的分
　　【跳】
　　身在渺歆身旁看着她，只见偷音小猫呆在当场想必是听得太过入神的缘故。
　　墨渊的本尊获悉了室外情形当即嘴角上翘似是想到了什么，双手再次抚弄琴弦，悠扬琴声再次响起，分
　　【跳】
　　身继续留在室外看着心上的人儿。
　　只见渺歆被琴声牵动回了神，当下心中惊疑这曲莫非是……
　　屋内两人，屋外一人弹琴听曲各有心思。第二首曲子弹奏完毕，依然无人发声。渺歆在屋外心想听了两首该当离去了，于是悄悄的便要转身离开。墨渊本尊在屋中拧眉，屋外分
　　【跳】
　　身迅速捻指诵决将渺歆脚边一枚地砖撬起一角。
　　渺歆挪动脚步不想竟被绊住，趔趄了一步动静不小。
　　“谁在院外进来回话。”墨渊在屋中言道。
　　折颜面带笑容看着墨渊摇了摇头此中意思少不得的是一番嘲笑，只见折颜袍袖一甩隐去了仙身。墨渊展开双腿垂下双足端坐主位。
　　渺歆在院外听屋中人说话不由心中一惊，偷音要逃反而被抓实在有些尴尬。只是，无法，只得进去了。
　　进到屋中只有墨渊一人，方才折颜上神做的位置杯盏餐碟仍在却不见人。
　　“墨渊上神，渺歆扰了上神雅兴实在有罪。”
　　“来我这里可是有事？”
　　“回上神，并没什么事，只是我寻着上神的琴声过来不想却扰了上神。”
　　“渺歆可是喜欢音律？”
　　“回上神，在家时随兄长学过几首曲子，也喜欢听。我知上神精通音律，亦知音律上折颜上神是墨渊上神的启蒙，心想着难得两位一起又能听琴曲便走过来了。”
　　“折颜上神已回桃林。渺歆可听出本君弹奏曲目为何？”
　　“回上神，渺歆听着前面一首是‘平沙落雁’，上神弹得太好渺歆听的入神。”
　　“渺歆可否说说这琴曲如何？”
　　听墨渊如此说，渺歆面上微笑歪头似是在思索。
　　“若上神准我说，那我便说一说，只是若说的不对上神莫怪。”
　　“渺歆如何想便如何说，本君自然不怪。”
　　“那渺歆便说了，此曲乃是借鸿雁远迁抒逸士心胸，曲调音律展现鸿雁来宾，天际飞鸣之势，听者似可见万里微茫，得坐看云起。正是鸿鹄志远，逸士虚怀。”
　　墨渊与折颜都专心听着凡人姑娘解说琴曲，渺歆不知折颜在场，因觉直面墨渊有些失礼多是侧身向着折颜的方向，倒是折颜看的更真切。
　　“若看出处，自然哪一个弹奏此曲出处都是如此，只是拨动琴弦的手不同，弹奏出的曲子亦可大不相同。上神的乐理技法自是上上之境，更居于尊神之位，渺歆听上神的曲子有感。琴声听之似是有心，思之却又好似无情，无情方可为无私，无私方能装下天地，得顾盼于四海八荒。上神心胸磅礴岂是区区鸿鹄可以为喻，结尾处琴音显出寂寥之色，大约是高处不胜寒罢。”
　　折颜一边看着心想小丫头倒是有些才情。
　　墨渊面露温和之色说道：“渺歆说的有趣。说来墨渊虽喜好音律但在我昆仑虚上却知音寥寥，唯大徒弟叠风与九徒弟令羽于音律上略通一些，可惜我那令羽却不幸离我而去。不想今日竟得了知音渺歆。”
　　“上神过奖，渺歆今日有幸听了上神的琴曲受益匪浅。”
　　“渺歆可否将后面一首曲子也说上一说。”
　　“回上神，后面一曲听来也是有趣。上神弹得可是‘凤求凰’？”
　　“不错。”
　　“这首曲子渺歆是头一回听，我家兄长不许我学这一首，我只是偷偷看过曲谱。”渺歆边说边思忖。
　　墨渊面带浅笑而不语，等着听渺歆如何说。
　　渺歆不说琴曲却吟诵起诗句：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这首词句若说不好却流传甚广，若说好渺歆却不喜欢。言辞过于直白热烈，浅薄又浮躁。琴曲听来却大不相同，琴声悠悠婉转动听，抑扬顿挫又不失柔情辗转，听来是如泣如诉的感动，似是弹拨着人的心弦。”
　　墨渊听着心中自是美滋滋地，有些洋洋得意。
　　折颜一旁看的最是清楚，心说今日当真是没有白来，一出好戏万万年难得一见。
　　“上神的琴声中情绵绵意切切，欲进又退，欲退又不能休，进似是怕唐突惹恼佳人，退又不能割舍情思，真真是心绪纷乱难舍难断。若非是情至深意甚浓，又何须如此谨小慎微思前想后的恐有分毫差池。”
　　折颜满面带笑听得兴味正浓，忽见墨渊一个分
　　【跳】
　　身朝着他飞了过来。折颜当即将袍袖一甩将渺歆的身形定住。墨渊本尊见状与分
　　【跳】
　　身一同看着折颜。
　　折颜由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眼前墨渊的分
　　【跳】
　　身说道：“墨渊你做什么？你不要妨碍我听她说琴。”
　　“兄长既隐了身为何还不离去？”
　　“我隐身不是为了让你有机会和她独处吗？所幸她又不知我在此处。”
　　“她不知我知。”
　　“你知又怎样？难不成我隐身还隐出了错处不成？我说墨渊，你分个身出来也好，我这里看渺歆看的最好最真切，关键是还能看看你自己，你不知你那一副得意的样子甚是好看呐！”
　　“兄长以为墨渊不该得意吗？”
　　“我看着你得意还早了些，小丫头说得热闹却是一副说旁人之事的样子，她大约是欣赏你的才华心有所动，心门却未开，门还关着呢！”
　　“兄长当真不走？”
　　“你做什么非要催我走？你是要对她做什么？怕我看见不成？”
　　“兄长当我是什么人，我自不会做什么怕兄长你看见的事。”
　　“你是什么人，你就是任性，霸道。我要听她弹奏一曲便走，之后你要做什么我既不想看也不想管，你自己看着办罢了。”
　　折颜如此说墨渊当即收回了分
　　【跳】
　　身同时解了渺歆的定身咒。
　　“听渺歆如此说，这求的当真是不易。如此不易渺歆以为是求得还是求而不得呢？”
　　墨渊这句倒是把渺歆问住了，歪头想了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渺歆想着一首琴曲怕是定不了求得求不得的事，若是两情相悦自是可以一拍即合，若姑娘无心怕是琴曲弹得再好也是无用，不但求不得，说不定还会恼了。”
　　听渺歆如此说墨渊不禁笑出声来，一旁的折颜看着心中想到：墨渊，墨渊你怕是有二十几万年不曾如此开怀了罢？墨渊情路太过坎坷，先是不顾出身与魔族少绾相好私定了终身却终不能久长，而后心仪我家小五本当是一段好姻缘却被兄弟抢了去，如今这凡人姑娘看来与你倒是性情相投可日后能如何却也难说。
　　渺歆见墨渊开怀一笑也笑着说道：“上神面前，渺歆胡言乱语不怕上神笑话。”
　　“本君笑不为别的，是笑渺歆方才说的怕是自己的性子。渺歆说的甚好，本君听来有趣很是欢喜。”
　　说着墨渊一挥手，古琴在自己的小几上消失，出现在折颜对面的客位小几之上。墨渊倒了一盏茶端起来走到渺歆跟前。
　　“渺歆说的口都干了，喝口茶润一润。然后渺歆可否弹一曲与本君听一听？”
　　渺歆双手接过墨渊手中的茶，喝了一口道了谢，墨渊又将杯子接在手中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琴说道：“渺歆请罢。”
　　“那渺歆便恭敬不如从命，请上神多多指教。”
　　渺歆坐在了折颜的对面，眼前墨渊的琴自是上上之品，渺歆心中喜欢的不得了。双手覆于琴弦之上嘴角不由上翘满面笑容，看看琴又抬眼看看墨渊。墨渊自也是一脸温和之色看着渺歆。
　　渺歆定了定神，想定了曲子手指便去拨动琴弦，琴声随之扬起。音色缓缓流出渐转悠扬，芊芊十指弦上舞动，曲调优雅婉转。弦随指动，指从心动，眼波流转尽在曲中，身随曲动之时体态竟也可显出悠扬之韵。
　　折颜对面看着心中也是一番感叹，凡人姑娘竟如此不凡。看她此刻已是入神于琴曲之中，弹奏的曲子才能显如此精妙动听。面前佳人观之灵动，琴声入耳听之心动，难怪墨渊喜欢的紧，难怪我家真真也为之动心。
　　墨渊看着渺歆弹奏琴曲，室内光线不明不暗，檀香袅袅，琴曲悠扬，心中净透，竟有一番不可言喻的静谧之感，如入秘境仙踪。眼看渺歆手拨琴弦似是弹拨着墨渊的心弦，战神心神已被摄住，尚存些许理智不禁嘲笑自己如此轻易便被个小丫头俘获了。
　　一曲终了，渺歆手覆于琴弦之上心绪尚不能平复。墨渊起身离座走到渺歆跟前，渺歆也连忙起身向走来的墨渊躬身一礼。
　　“上神的琴实在是上好之琴，渺歆觉着倒是手随着琴弦而动，竟不知如何便了了此曲。”
　　“渺歆弹的甚好，墨渊的琴能得渺歆的手儿弹拨倒是它之幸了。”
　　“上神喜欢梅花，渺歆便选了这首‘梅花三弄’，上神喜欢便好。”
　　渺歆看着墨渊今日的眼神尤其深邃，深邃的让她不敢与之相对。
　　“皓态孤芳不畏寒，暗香浮动别有韵。方才曲中仿佛见了与渺歆雪中赏梅的情景。”
　　“那日渺歆狼狈，辜负了雪中红梅实在对不住上神。”
　　“那日我只见渺歆性情率真，有情有趣。”
　　话到此处渺歆不知如何去接，心想该告辞回去了。却见墨渊将手一挥收了古琴说道：“渺歆随我来，墨渊带你去一处地方。”
　　渺歆看墨渊往外走自己却有些挪不开脚步踌躇着不想去，墨渊见她不动又去拉了她的手腕出了屋子。